悲歌一曲东林党-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远岳钛∈逃趾抻峙拢谒仔⌒牧橹校挥腥槟缚桶桶筒攀亲钋捉娜恕?褪鲜潜6ǜㄐ讼厝耍煞蚝疃幸蛔咏泻罟恕K怂杲鋈槟福褚讶炅耍垂⒐呃被首映さ搅咚辏槟妇陀Τ龉迪纾欢煊尚S肟褪稀澳缸印鼻樯睿惶旒蛔趴褪媳阌挚抻帜郑偌由峡褪仙盏靡皇趾貌耍绕涫恰俺聪氏骸焙汀俺慈瞬嗡瘛薄。侵煊尚W畎缘模虼嗽斐芍煊尚R惶煲怖氩豢褪希俊�
朱由校在客氏那里吃过饭,睡过午觉后。按习惯他要到自己的工作间——那个小小的木匠房,开始他的木工制作。别看十六岁的朱由校不曾读书,人并不苯,他生性好动,尤喜欢刀锯斧凿,打造一些自己设计的木器漆器。他泥、瓦、杠、漆样样拿的起来,他曾给客氏做过一个梳妆匣,式样新颖喜人,高兴的客氏直夸他“孝敬” ,说“没白疼他” ……朱由校还亲自动手,仿照乾清宫的模样,造了个三四尺高的微缩景观,极具曲折巧妙之工,皇上朱常洛看后,也颇为惊讶,心说真没想到自己儿子如此心灵手巧,可事后他转念一想,这并非是什么大好事?大明皇宫内,是培养祖业继承人的地方,而不是需要什么鲁班一类的人物,将来自己儿子要北面称帝,安邦定国;一个储君不通经史,无治国之策,那会亡国灭种的 ? 朱常洛愈想愈严重,嘴里自语说:“需赶快给儿子找个好讲官,教他好好读书才是正理。”
四
一件百年不遇的稀罕事儿,黄河流经兰州一段的河水泛白,原来混浊的黄水骤然变清了,上下数十里水面如镜,人影可鉴。虽仅仅三天,却风闻了大江南北。古语说:“黄河清,圣人出” ,在文武众官与百姓心目中,新皇帝朱常洛就是这样一位圣人,他的登基给全国上下带来了希望。
黄河水清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大运河畔的无锡。已罢官二十余载的高攀龙笑着对儿子世学说:“这新皇上或许是天上星宿下凡,来拯救大明朝的 !听说京城里流传着这样两句话:一月太平天子,万年有道圣人。看来大明朝要时来运转了。”
儿子世学说:“父亲 ,从邸报上看,邹元标伯伯已经起升了,还有与父亲一同倡修东林书院的刘元珍史孟麟,也都起升了,我猜父亲也快……”
高攀龙做了个制止儿子继续说下去的动作,缓缓地说:“我自因疏参王锡爵被削职,弹指二十年,深感宦海多波涛,回乡后与泾阳先生兴办书院,又深感学境如春风,令人陶醉其中。八年前泾阳先生仙逝,嘱我做了个掌院,倒是得其所哉,休要再提那入朝做官一事。”
世学知道父亲潜心于理学,近年来常讲“万变俱在人,其实无一事” ,他把功名生死看得很轻,讲学时主张“无欲主静” ,他教导学生要把心静得澄澈一片,与大自然融合为一,能达到这种境界是因内心实有所主。……高世学晓得这些自己都不易做到,他认为那得需要相当的修养。今天听了父亲一席话,他望着父亲一副超然地神情,心想父亲从少年起就以天下为己任,在讲学中又推崇气节;他常引用孔夫子的话,说有道则仕无道则隐,今日朝廷出了有道之君,他难道不想有所作为吗?
晚间,高攀龙借着烛光,写了一篇“东林志序” ,权作朝廷若来征召自己的一番表态吧 ,“……进则行其道于天下,退则明其道于此(指东林书院),如行者之有家,耕者之有土也。道合则进,不合则退。”看来他是把书院当做家当做土地,如朝廷一定要让自己出山的话,道同则相谋,道不同就重操东林书院旧业。写完后,他很快就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信步来到了弓溪旁的东林书院,因为再过几天,便是东林“讲会”召开的日子,而且是一年一度的“大会” ,届时东南各地将有数百学子纷至沓来,的确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去部署。走进书院的大门,只见院内粉墙黛瓦古树参天,两个讲堂——丽泽堂依庸堂都已装饰一新,高攀龙知道这是他的两个助手叶闲适吴觐华,忙碌了半个月的成果。昨晚他还思考过这件事,若是自己被召入京,便将书院委托给叶吴二人料理。他沿着中轴线一直走到二个讲堂后的燕居庙,该庙是后建的,也已有十年的历史了。里面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之神位” 。堂前有一副对联,上联是“得其门而入” ,下联是“不可阶而升” ,高攀龙清楚地记得对联是自己请同榜的董其昌题写的,董如今已成为一名著名的山水画家。高攀龙又转到了西园,进了道南祠,端详了一番杨龟山先生的神位,见这里已是香烟袅袅面貌一新,他满意地笑了笑。……
一个天高气爽的秋日,东林书院迎来了第十七个规模盛大的讲会。令高攀龙惊讶和欣喜得是,远道而来参加会讲的人员之多,是近年来少有过的。他回想起书院初建的七八年,是鼎盛时期,每年秋天的讲会,江浙一带的莘莘学子,多至二三百,纷纷如赶庙会一样,结伴而来。自辛亥京察后,浙党御史徐兆奎公开诬蔑东林书院讲学是假言惑众,指斥东林结党干政,于是与会人员大减。今日参加者又骤增,莫非与改朝换代或新皇的善政有关 ?……
高攀龙在川流的人群中,竟发现了自己的弟子魏大中。大中是九年前拜高为师的。他是浙江嘉善人,从小家境贫寒,全靠母亲纺线度日;父亲是个私塾先生,收入微薄,却对儿子大中寄予厚望。大中四岁就开始听读《孝经》《大学》,他聪慧好问,十岁就代父亲教小学生,被称之为“小先生” ,常有邻人们拿着扇面白纸,请大中题字写春联。后父母先后逝去,大中边教书边备考,终在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一职,专管传旨册封的事情。当时大中寄居在寺庙中,出行多徒步,从不赴宴,自律甚严。一次朋友送给他两柄竹扇和一册文稿,大中笑着说“我生平从不接受礼物,君破了我的例了!”第二天,大中便买了一瓶酒和一斗米亲自送去。“行人”一职虽官卑人轻,但大中认真行事,口碑甚好,听说他近期要升迁了!……
这时大中也望见了老师,他自十年前在城北读书时,认识了来此地讲学的顾宪成高攀龙两位大师后,曾跟随高攀龙游学十年,恩师对他可谓情同父母。此时他扭过脸对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三个人便快步朝高攀龙走来。大中先是向老师行礼,笑着问:“恩师一向可好?”
高攀龙含笑问:“我听说你三年任满,按例需在京接受考核,别人都为升官晋级到处托人走门子,你怎么有空闲来这儿?”
魏大中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回答说:“我已在吏部述完职,如今是在等结果。老师还不知道我,我是最厌恨那种拍马巴结的。”
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左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对高攀龙说:“老师还记得咱们书院这位神童吗 ?他叫李应升,写诗清新飘逸,人称‘小李白’,他与我是同科进士。”高攀龙拍了拍李应升的肩膀,说:“你愈发得出息了!听说你在南康县任职,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吧?”李应升淡然一笑,回答:“晚生刚二十七岁。”魏大中对高攀龙说,“恩师不知,咱们这位诗人,在南康县做推官,一上任便给十九个错判死刑的平了反,百姓送他一块匾,上书‘清和’二字,都钦佩他的公正。”
魏大中又指了指右边的那个精明稳健的年轻人,对高攀龙说:“恩师,他叫黄尊素,也和我同榜,是浙江余姚人,王阳明的同乡,现任宁国府推官。老师还记得汤宾尹这个人吗 ?”高攀龙回答说:“那是恶人呀!人都称他是当朝的严嵩。”
魏大中继续说:“宁国府的治所在宣城,那汤宾尹是宣城一霸。汤虽被罢官,仍一手遮天,包揽裁决一郡的诉讼,有司也奈何不了他 ?我们这位黄兄上任伊始,便先给汤宾尹来个下马威,在公堂上怒斥汤的家人说:‘这姓汤的难道是这宁国府世袭的土著首领 ?’说完便撕碎了汤宾尹写的文书,并将手持文书的原告痛打一顿。此外有个大姓私设监狱杀人,黄兄当机立断,捕获了大姓家仆,并在凶手脸上刺了字,这么一来当地的恶人气焰顿减,那汤宾尹也赶忙偃旗息鼓了,不再敢招摇过市了。”
魏大中正说得热闹,忽然从燕南庙那边传来三遍击鼓声,高攀龙知道向孔子像行礼的时间到了,忙招呼上三人,一同朝丽泽依庸二讲堂后面走去。
在燕南堂,数百名身穿礼服的学子,向孔子像行了四拜礼,接着又一同到道南祠,向杨时(杨龟山)先生行了四拜礼,之后全体进入依庸堂,听高掌院讲话。
高攀龙用带有几分振奋地口气讲道,前几年讲修身讲礼义讲道学者,常被视为朋党,不容于朝廷,譬如我们东林。今后这种怪现象将随着新皇新政有所改变。接着他引用东林先生顾宪成的座右铭“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来勉励诸位士子,要求他们关心民间疾苦,以天下为己任。他再三强调做人要有气节,断言说有气节而无学问者有之,未有学问而不气节者?最后他叮咛士子们做学问要躬行实践,提倡“修”“悟”并重,礼义是“修” ,仁智是“悟” ,他期望书院多出几个文天祥和于谦那样的人物。……
五
新皇上朱常洛从小供奉淡薄,再加上心情压抑,体质原本就不强,登基后日理万机,难免劳瘁,再有就是###密了些,于是渐渐感觉精神委顿体力不支,即便是这样,他仍以社稷为重,每日如时升殿理事。
他面谕九卿科道说:册立东宫(立朱由校为太子),于次月九日举行。他还批准了礼部奏请的给崩逝的万历皇帝拟的尊谥,谥号为显皇帝庙号为明神宗,并下旨九月举行仪式。在一次早朝上,朱常洛告诫刑部要慎重用刑,并派专人去诏狱,也就是皇家私人监狱,去了解有关囚犯的量刑情况,批准释放了一批因得罪先皇而被长期关押的犯官。此外他密切关注辽东战事,当得知努尔哈赤的军队偷袭蒲河,造成大明军数百人伤亡,便立即传旨命令经略熊廷弼固守,不可急躁出兵……
几天下来后,文武百官发现新皇上日渐消瘦,身体疲软,大有不胜劳顿之态,都深感不安,尤其是兵科给事中杨涟。他下朝后对汪文言说:“七月二十二皇上登基时,我近观皇上面色,无丝毫病容,前不久听说皇上不适,后又听说病情加重,今见皇上神色惨淡,你可知内情?”
汪文言回答说:“我听王安公公说过,皇上吃了御药房总管崔文升进献得大黄药后,便病情加剧。”
杨涟听后跺了跺脚,长叹一声,他清楚崔文升原是郑贵妃宫中的亲信太监,自郑妃献美女珠宝后,皇上朱常洛便有了报答之心,为此,他提升了崔文升做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御药。“皇上也太好心眼了!”杨涟对左光斗曾讲过这句话,今天又对汪文言讲了一遍。接着他又说:“那郑妃是悍妇的心肠,她最终没能封上皇后,岂有不心存怨恨的 ?她早晚会报仇的!”说到这里,杨涟一拉汪文言的胳臂,说“走 !我们去王安那里问个究竟?”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