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眼by贝尔月亮-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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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报仇!
火车开动,在嘈杂的启动声中,那‘北京’车站牌的旁边出现一个人影,弓背白发,郑淳惊愕的看着,那是他的师父,他的师父对着他微微点头脸上是满意的笑,郑淳想,难道这是师父的计谋?
是或不是,只在郑淳的心里激起涟漪,对于原博来说,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甚至没空去想是谁给的告密信!
终于回到了天津,第一件事不是去巡捕房也不是审问卫炽,而是去停尸房。停放尸体的地方并不是医院的停尸房,因为显然医院的停尸房不够用,而且很多尸体已经腐烂,有的甚至只剩下白骨,巡捕房找了个荒废的工厂仓库来放置这些尸体、遗骨。
打开仓库的大门,呱啦呱啦的铁门声音虽然在白天听来也有些耍4靖谖莱愕纳砗螅哟罄显端臀诺搅艘还晌兜溃馕兜浪圃嗍叮背醮疟倜妹玫氖迦ト拥氖焙颍臀诺焦庵治兜溃ㄊ粲谝桓龅胤剑歉龅胤降闹魅耸俏莱恪�
卫炽自然也闻到了,他嫌恶的捂着鼻子,“原大探长,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好臭!”
原博不理他,自顾自的往里走,尸体都被放在席子上摆在地上,每具尸体都盖着白布,有些半腐烂的尸体引来了苍蝇,尸臭的气味在空气中蒸腾。
原博走到靠右边的一具尸体前,蹲下身子撩开白布,尸体的脸部已经看不清晰究竟是何人了,但是她的头发还在,应该是位女性。
原博回头对着卫炽喊,“卫先生,过来看看啊!这可是你的未婚妻,冰蕾小姐!”
卫炽捏着鼻子凑过去,冰蕾娇好的面容早就破败不堪,那被蛆虫啃食的残体倒像是路边随意丢弃的破烂娃娃,卫炽挑挑眉毛,他知道现在也没必要装多伤心,他冷酷的说道,“嗯,看到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为什么要杀她?她那么爱你!”原博问,从他第一眼看到冰蕾的尸体,他就不止一次这么问过,为什么要杀她,她做错了什么?
“这你该去问她吧!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卫炽无所谓的说道,他环顾四周,“这里真是臭!还有其他事情吗?”
“你吃人是不是?”原博的头低着,阳光虽然照在他的脸上,却好似还是让他的脸阴沉,原博觉得自己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他快速的站起身和卫炽对视,“你吃人是不是?”
时间在此刻禁止,卫炽、郑淳、原博三个都沉默不语。
36。
郑淳不知道卫炽现在是何感想,但是他却有种被冰冷附体的感觉,他想难道原博知道了卫炽是妖精?如果知道了卫炽要如何?撕破脸在这里杀了他?
在陈久的寂静之后,卫炽先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原大探长,你在说什么?”
“吃人!”原博大声吼着,“尸体残破不全,那些没有腐烂的尸体都没有了心脏!”原博想到这个可能他就会犯冷,如果他面前真的站着这么一个人,那么自己该怎么将他绳之于法,这种人如果还留在社会上就只会继续残害更多的生灵!
“哈!”卫炽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我吃人?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只是协助调查,没事我就走了!”
原博深吸口气,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当然可以走了!不过~郑淳要随我去巡捕房,我要时时保护他!”
卫炽看了眼郑淳,“随你!”说罢,转身气呼呼的走了,在转身之后,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他已经不想等罗青来解决这件事情了,他想立即杀死原博。
郑淳看着卫炽的背影,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感触,是松了口气还是怎样,原博走到他身边,郑淳看向原博,原博真挚的看着他,“你出庭作证吧!”
郑淳又看向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尸体,他抿着嘴唇,“我想去看看我父母的坟,看过了之后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是一段通往宽恕与绝望的路,见过了父母的坟墓就完成了一项任务,就离着忘川更近了一步,郑淳紧紧抿着嘴坐在黄包车里,他后面的黄包车里坐着原博。
通往父母坟地的路一直不好,雨天还泥泞不堪,郑淳看着四周的景色,如果这里天色昏暗,如果这里刚下了雨,如果这里有风声,那么这里和忘川一样!郑淳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得无力却又觉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无非是得到与失去的利害关系,今天的掠夺会变成明天的失去,仅此而已。
坟墓年久失修,已经只剩下一个非常小的土包,郑淳站在土包前,原博问,“要不要我帮你找雕刻师父雕一块墓碑?”
郑淳摇摇头蹲下身子,他轻轻的抚摸着土包上的土,“不用了,反正我不会再来了,反正我也该死了!”
原博没明白郑淳话里的意思,他也蹲下,“你说什么?”
郑淳笑了笑,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面对着父母的坟墓他觉得安心,觉得自己被保护,父母的保卫永远是最有安全感的,“你不是想知道关于卫炽的事情吗?我告诉你。”郑淳看着前方轻轻的低语,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的起伏,在其他人听来可能会觉得郑淳缺乏情感,但是原博却觉得这是因为郑淳已经麻木了。
时间随着郑淳的声音流逝,开始时就像是涓涓溪流,后来却变成了波涛大海,原博惊讶的瞪着眼睛,郑淳的讲述远远超过了他的理解能力,“你的意思是卫炽是一只妖精?”
“是的。”郑淳轻声说,他说了全部,但是对于沼泽幽兰他却有所保留,他觉得这种花还是随着他一起离去比较好,不要再勾引任何人再弥足深陷了。
“你所说的~~我真是接受不了!”原博叹息着,“太荒诞可笑了!可是~~你说的又合情合理,而且也完全符合案情。”
“你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你师父教给你的那个方法你能办到吗?如果卫炽是妖精,那么咱们就没必要心慈手软,法律也不能惩罚他,只有靠咱们了。”
郑淳看向原博,‘一刀刺入卫炽的心脏默念咒语就能将他困住。’这句师父交代的话在耳畔响起,他手心里冒出了汗,“我做不到!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但是你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
郑淳为难的摇摇头,“求你放过我吧!”
“你说卫炽会放过你吗?”原博打破郑淳的幻想,“你知道了他太多的事情,他不会留下活口的吧!”
‘不!他会!他还没有得到真元!’郑淳在心里呐喊,‘但是,他却不会放过自己,永远的纠缠,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只要自己在人间一天那么就不会得到平静,今晚就去忘川吧!’
原博看郑淳稚气的脸上竟然显出了绝望的表情,一时也不好继续规劝他来帮自己,原博拍拍郑淳的肩膀,“这样,你也跑了一天了,也累了,先和我回巡捕房,先休息了一晚上再说。”
郑淳默默的点头,原博是好人他知道,他从地上站起来,觉得身体特别的劳累,他想也许是终于把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不用硬挺着的原因吧!
原博给郑淳安排在巡捕房的一间不大的休息室休息,这里就有两张单人床,被褥也不干净,是巡捕房警察午间轮流睡午觉的地方。
郑淳躺在床上,闻着混合着体味和汗味的被子,他睁着眼睛不敢睡去,他是怕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黑暗中寂静无声,好似除了他就没有生灵,郑淳的黑眸在夜中好似特别的明亮,像是蕴着的泪水将眼眸滋润过一般。
这份寂静本来应该一直下去的,但是却被打破了,原博推开了房门,外面的昏暗光线笼罩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层光晕,郑淳侧着头看过去,他看到除了原博,另一个人也被打上了一层光晕,那个人弓背白发,他就是郑淳的师父。
郑淳看到师父立即从床上弹跳了起来,站在门口的原博也让出半个身子让郑淳师父进来,他师父身上的光晕慢慢的退去,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
“师父。”
“嗯,好徒弟。”
“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师父是他在人世的唯一亲人了,郑淳觉得在人生的最后看见也是对他的一种恩典。
“乖徒弟!”师父走到郑淳的身边,张开双臂搂住了郑淳的身体,郑淳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崩塌,他在师父的怀里放声大哭,师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想带给他抚慰。
“师~~父~~带我走吧!我们不要~~不要再管卫炽了!”
“徒弟!难道你忘了你的师兄们都是怎么死的了吗?”师父的话在黑暗中听起来异常阴森,他提醒着郑淳不要忘记仇恨,就像是不要忘记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师父收留了他一样!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啊!”
“现在原探长也站在咱们这边了,一定没问题!”师父信心满满的,他拍拍郑淳的后背,“相信师父,保证能杀死卫炽!保证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黑暗中郑淳只是能看到师父脸的一个基本轮廓,郑淳看不到他的眼睛于是不知道他的狡诈,看不到他的阴狠于是不知道他的邪恶,更看不到这躯体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
郑淳觉得自己就像是鱼饵,没有人真的在意他是死是活,他手里拿着师父给的一根银针,就像是师父说的,将银针插入卫炽头顶分其灵魂,郑淳问为什么不刺心脏直接杀了他,师父却说还有些事情要问卫炽。
郑淳想师父究竟有什么问题要问卫炽?他怀着这样的问题上路了,一切伪造成郑淳自己逃跑的样子,利用卫炽的自负让郑淳回到卫炽的身边。
敲响这栋不想再回来的房子的院门,在午夜时分这样的敲门声就像是死神索命的敲门声,一下两下在空荡的街道回荡着。
郑淳心七上八下的,他虽然知道师父和原博就在拐角伺机而动,但是他一想到要再次看到卫炽,就有说不出的紧张与害怕。
过了好久院门被打开了,穿着睡袍的卫炽没有想到出现在门口的会是郑淳,他皱眉警惕的看向街道四处,“你怎么回来了?”
“我从巡捕房逃出来了。”郑淳根据之前编好的谎言说道,他身上的污迹斑斑就像是在向卫炽证明自己是多么辛苦回来的,“我~~我好想你。”
郑淳的这句‘我好想你。’卫炽在不同的人口中都听过,此刻站在午夜时分的街道上听到这句话,说话的人是郑淳,卫炽却觉得心荡了一下,说不清是欣喜还是自以为是,卫炽因为郑淳的来到很开心。
郑淳不自觉的摸着口袋里的银针,“不要再抛下我了。”这句话并不是编好的,郑淳觉得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却说了出来,他看到卫炽的脸上露出了自负的笑容,他在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大脑因为紧张已经不想再做复杂的思考,害怕抛弃是因为什么,也无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37。
洗去身上的污垢,在水的冲刷中沼泽幽兰伸展枝蔓,郑淳站在镜子前看自己,浴室的热气让镜子蒙上一层白气,郑淳用手抹去白气,水珠一颗颗顺着镜面滑落。
镜子中的自己是一副落魄样子,苍白的脸,粉白的唇,眼睛空洞无神,只有那身上的沼泽幽兰还散发着勃勃生机,郑淳觉得,幽兰在啃食自己的生命力,直到最后消亡殆尽。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那银针放在桌子上,郑淳最终没有把他带在身上,而是小心的把它藏起,他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卫炽一直在小舞厅里听音乐,昏暗的环境他手中的香烟忽明忽暗,郑淳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小舞厅,推开房门听到了音乐声,他看到昏暗中卫炽的轮廓,迈开了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播放着外文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