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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血色封锁线作者:m.猫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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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薛西莫尔忙著对电子妖精吼叫时,威尔逊也感觉到周围不对劲。

四科科长眉头一皱,没有多花时间去想『发生什麽事』,而是直接把外面的科员叫进来,以伊兰诺和狮鹫兽为中心排出阵式,擅长吟诵经文、祈请圣人降临的人在内圈,以圣武器进行肉搏战的则在外围。

这个决定相当正确,当四科围好防守阵之刻,餐厅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也浮现蓝色鱼纹,正式宣告此处成为某人的领地。

威尔逊看看鱼纹,扬手要後方的人开始经文吟诵,面向大门背对伊兰诺问:「伊兰诺阁下,你对来袭的敌人有头绪吗?」

「我想看看,水蓝色的跃水鱼纹……应该是我二哥的母亲的哥哥,黑狭海的食妖鱼主帝芬拿勒大人。」

「谁允许你呼唤我的名字了?下贱的小妖童!」

怒吼拍打著餐厅梁柱,众人前方的大理石地板诡异地浮现涟漪,一颗墨绿色的头从中浮起,带出一个半毁、满面怒容的男人。

伊兰诺看清楚来者,吓一跳惊讶地道:「帝芬拿勒大人,您不是应该在黑狭海静养吗?怎麽会跑到人间?」

「为了讨伐你这个恶鬼!我决不会原谅你对我妹妹一家所做的事!」

「您是说二哥吗?我并没有对二哥做什麽啊。」

「你……罢了,你也只能嘴硬到今天了,我和我的同志特地为你准备这个联合领地,不要妄想能以各个击破的方式逃脱,我们已经把这个领地设计成只要发动者之一的血液停止流动,所有人就对坠入空间缝隙,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帝芬拿勒低头看胸口,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插在那儿,掌心里还躺著他自己的心脏。

「……妨碍我和我的挚血相聚之人,不可原谅。」

这是帝芬拿勒听到的最後两句话,他亲眼瞧见自己的血被那只手吸乾,双目一翻跪倒在以紫龙盘成的魔法阵中,下一秒就化为蓝灰落下。

同一时间,盘据整个餐厅的蓝鱼纹也遭到侵蚀,色泽、形状从边缘开始改变,转为代表薛西莫尔的紫龙纹。

薛西莫尔垂下手,对於被自己完全吞噬的夜血者不看一眼,转身朝餐厅後门大步走去。

威尔逊安心之馀也被薛西莫尔狠辣的手段震慑,迟了半秒才大声喊住人问:「薛西莫尔,你要去哪?」

「找我的挚血。」

薛西莫尔停在门前,侧头目光冰冷地道:「这里已经是我的领地,不用担心会有敌人闯入。我先告退了,暂别。」

「等一下薛西莫尔,你这是……」

「我们也跟上吧。」

伊兰诺的提议招来威尔逊的瞪视,他摆出诚恳坚定的微笑道:「既然敌人是为我摆下这个阵,我就不应该逃避。威尔逊科长如果面对同样的局面,也会有此判断吧?」

「我不否认。」

威尔逊向四科成员打手势,把圆阵改成方阵,再转身向伊兰诺道:「请不要过度逞能,客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很难向狮鹫主交代。」

「我会好好躲在後方。」

威尔逊点头,挥手要所有人前进,以三路纵队的形式朝薛西莫尔离去的方向疾走。




06…03

薛西莫尔的胸口四肢隐隐作痛,刚吞进体内的血液和魔力还没完全消化,仍在冲撞自己的血管与心脏。

他刚刚收拾帝芬拿勒的那招是超过『乱来』接近『玩命』的举动,要吞掉并取代张开领地的夜血者不是不可能,但没人会在几秒内把一切进行完毕,最少也要花五分钟到数小时。

夜血者说是一个种族,彼此的差异性却和力量大小成正比,尤其是当彼此惯饮用的血液来自不同族时更是如此,常喝人鱼之血的夜血者和以狼人之血为营养的,在能力表现和魔力波动上甚至大过不同族。

薛西莫尔体内最多的是龙血和『目标』之血,虽不至於完全没有水类生物的血──黑龙皇是所有夜之种族的始祖,不过仍和帝芬拿勒有不小的差距,没办法轻松融合。

他没心情慢慢等身体适应,放任痛感四处冲刷,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强纳森,以体内的人类之血作为指引,不管周围有什麽、自己在哪里,仅是焦急的想赶到有共鸣反应的地方。

这不是理智的行为,可是却让薛西莫尔不受周围红雾的迷惑,没有偏离道路坠入陷阱中。

可惜就算方向没被扭曲,空间的阻碍仍旧存在。就在薛西莫尔感觉自己和强纳森的距离只剩十公尺时,他撞到一堵无形的墙。

薛西莫尔的眼中闪过恼怒,抬起手正要击碎阻碍时,一只头顶鸡冠的绿蛇忽然从雾中窜出。

他侧身闪过绿蛇的扑击,左手滚上魔力由白转紫,往前一拉抓向蛇的尾巴,接著立刻收紧手指打算捏碎蛇尾

「尊贵的龙主大人,请您饶墨儿一命!」

娇柔的请求令薛西莫尔的动作停下,他提著扭动吐信的蛇往後转,在浓浓红雾中隐约瞧见一个人影。

薛西莫尔嘴角一沉,加重掐蛇的力道,绿蛇马上痛得疯狂甩头。

雾里传来一个惊叫声,前一秒还浓到有窒息感的雾气,下一刻就消失的一乾二净,餐厅和住房区之间的花园终於重见天日。

薛西莫尔对花园毫无兴趣,双眼直直地盯著雾中人影──一名坐在鸡冠蛇蛇堆上的纤细女子。

女子哀痛地注视被擒住的绿蛇,灰白、堆满病容的脸紧紧揪起,抬起细如枯枝的手道:「请龙主大人饶恕墨儿,它只是想阻止您破坏妾身的领地,并不是要攻击您。」

女子的哀求使薛西莫尔稍稍软下心,将重伤的绿蛇抛向蛇堆,直接了当地道:「我要穿过你的领地,让我过去。」

「……抱歉,恕妾身无法达成您的要求。」

女子抱著绿蛇跪下来,低垂头颅谦卑地道:「如果知道龙主也在此,妾身和妾身的同志绝对不会启动联合领地,但是既然启动就无法回头,而以妾身浅薄的能力,无法在不影响整体平衡下开出通路。」

「所以我只能强行突破?」

「强行突破会使领地崩溃,将所有人拉入空间缝隙中。请龙主静待我等除去仇人,只要仇人一死,我方四人同时解除领地,您就能自由来去了。」

「……是三人。」

女子抬起头问:「您说什麽?」

「四人,我把帝芬拿勒吃掉了。」

薛西莫尔伸手去摸花园石雕,雕像掀起怪异的涟漪,在转瞬间变成一滩白水。

女子睁大双眼注视白水,不敢相信自己的同志竟在短短五分钟内身亡,在意外与悲伤下向左软倒,被自己饲养的鸡蛇接住。

「刚刚吸收,还不太能控制力量。」

薛西莫尔放下手,平静又冷冽地沉声道:「我的挚血被困在下一个领地,我一定要过去。」

女子被薛西莫尔的话语牵动心弦,眼中的脆弱忧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毅。

「是吗,是为了挚血啊,那麽妾身就更不能让步了。」

女子在蛇群的扶持下站起来,撩起青色长裙欠身行礼道:「妾身是百魅谷的鸡蛇主杜朵丝,为向杀害我的挚血的人复仇而至此。此身除仇恨与剧毒外一无长物,亦无惧生死威胁。」

「你对我下战书?」

「是的,为了妾身的挚血──努比亚的狮鹫主鲁葛多理摩大人的长子卓德殿下,妾身不能退让,请龙主大人饶恕。」

薛西莫尔默不作声,内心虽然仍担心强纳森和科员的安危,可是已不像刚闯进领地时杀气奔腾,因为杜朵丝的态度和话语打动了他。

对夜血者而言,最残酷的不是自身的死亡,而是认定的挚血身亡,甚至不少人会在得知死讯当下自杀,因此尽管获得挚血能给他们一族获得无上幸福,却不是所有夜血者都会积极地寻找挚爱。

薛西莫尔曾经失去过挚血,那种几乎要将心脏血管称爆的剧痛仍历历在目,当时的他失控地咬食与撕裂伸手所及的一切,从拘谨自制的战士变成只懂破坏的野兽。

然而相较於他的疯狂,杜朵丝显然冷静坚强得多,女领主尽管脸色死白、双手微抖,还是维持一名夜血者贵族该有的仪态谈吐。

薛西莫尔忍不住低声道:「我不想杀你。」

杜朵丝放下裙子哀愁地笑道:「您和传闻中一样温柔呢。我也不想被您杀死,不过理由不是妾身想活下去──有哪个失去挚血的夜血者想活著?是不希望成为龙主的血肉以危害龙主。」

薛西莫尔愣了半秒,翠眼微微睁大,听懂杜朵丝的暗示。

杜朵丝低头看液化的石像道:「我等不是没料到会有人以强行吞噬的方式,一一突破我等的领地,但此种方法是无法打倒我等全体,因为有妾身在──有流著毒血的妾身在。」

杜朵丝并非危言耸听,鸡蛇的毒就算放在另一个世界也是致命之毒,而她身为吞食鸡蛇血液的家族族长,身上的毒素重到用眼神就能杀死普通夜血者。

若是薛西莫尔像吞帝芬拿勒一样吞掉杜朵丝,所面对的就不只是胸口抽痛,而是可能面临永久性的毒害或死亡了。

杜朵丝再次行礼道:「如果可以的话,妾身还是希望龙主能静待我等完成复仇,莫要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如果我在这里停下,我的挚血--他是人类--撑得到你们复仇结束吗?」

薛西莫尔因这个提问而想到强纳森身亡的可能,胸口顿时痛得像被人钉入木桩,连带使他的话声万分苦涩:「我不能再失去一次挚血,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

「我相信您的挚血还活著,只是……」

杜朵丝垂下眼不忍地道:「他可能会受到点精神或肉体上的伤害,毕竟按照您所走的方向推算,妾身大概能猜到您的挚血在哪位领主那儿,就妾身所知,该领主喜欢玩弄而非杀死猎物,所以……!」

一声巨响截断杜朵丝的话,薛西莫尔刚刚反手将旁边的小凉亭轰成碎片,这对一个被领主级夜血者支配的空间而言,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杜朵丝颤抖地想请求薛西莫尔息怒,然而在她开口前,四科与伊兰诺到了。

杜朵丝的表情一下子由恐惧转为愤怒,忘记薛西莫尔的存在只看到伊兰诺,纤细的肩膀绷直浮现青筋,朱唇圆张吐出长长尖啸,脚边的鸡蛇瞬间狂暴化弹向来者。

威尔逊在杜朵丝看过来时就察觉不对劲,可惜还来不急警告科员,十多条鸡蛇就迎面扑来,他只能挡在第一线替同伴争取时间。

一个剑士怎能对抗多如暴雨的蛇?别人不能,但威尔逊可以,他手中的圣十字剑金光大作,先以光辉刺伤鸡蛇的眼睛,再拍飞或斩断失去准度的毒蛇,瓦解第一波攻击後,其他科员也回神支援科长。

符咒、经文的念诵声和圣武器构成铜墙铁壁,将鸡蛇的扑击档在外头,如果这是在一般状态下进行的战斗,四科差不多已经奠定胜基,然而这并非普通的战斗,无论环境或对手的状态都不是。

「还给妾身!把他还给妾身!把妾身最重要的他还来!」

杜朵丝一反和薛西莫尔应对时的谦卑文雅,带著两行血泪甩发怒吼,枯瘦的手臂在半空中乱抓,并将自身的狂态感染到鸡蛇身上,令蛇群奋不顾身地攻击、攻击再攻击。

除此之外,她的情绪也影响到整个领地,空气中又飘起薛西莫尔来时的红雾,而且这回不只是浓,还带著毒。

薛西莫尔站在紫龙纹中远望双方,就职责与目的考量,他应该出手帮助四科,可是杜朵丝的疯狂又让他想起过去的经历。

那就像在照镜子一样,当父亲、兄弟将他从伊兰诺身旁拉离时,他也曾经如此狂吼,曾经如此披头散发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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