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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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滟淏泠与他之间的距离仅剩方寸,烈燚依然没有做出决定。
输,便是输了罢。让滟淏泠看到信上所载内容,他便是在此赔上一条性命也没有什么好奇怪。有些任命的抬眼,对上的,是……他的笑容。
“燚,在写什么?”带点邪性的味道,是谁也模仿不了的表情。而这般满含真意,堪称温柔的模样,也只有烈燚看过。
想不到他深夜前来的目的,更加揣摩不到他一笑的用意,杀气一闪而逝,快的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烈燚的心跳慢慢平复下去,或许……他并没有看见信上的内容,方才是自己太过紧张而多心了?
“一封信而已。”半真半假的谎言,用了平日里同样清浅的声音说出。面上淡然无波,全然没有雕琢刻意的痕迹。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谎言,才能这般自然的将真相埋藏下去。
“晚上这么冷,衣服也不多加一件就只顾着写信,什么样的人让你如此上心?”滟淏泠嗔怪,像是毫不起疑的接受了这个答案,也像是从未想过要去怀疑。
烈燚继续之前的动作,将信笺折好放入信封之中。如果只是看他的动作,绝不会想到这份从容之下竟然会暗藏玄机。抬眼对他一笑,顺着他的嗔怪就此转移话题。“给一个旧友写信罢了。”
“旧友?”说不出滟淏泠是在怪责,还是在揶揄,总之神色复杂。快速踏前两步,作势就要抢夺烈燚手中的信件。“不会是给美人写信罢?我可要看看。”
“你说对了,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不知烈燚是否笃定了对方不会拆看,或者他本也不确定,只是骑虎难下不得不赌这一把。总之,烈燚递出了手中的信封,而那信封,还未来得及封口。
开口处裂开的缝隙,仿佛是一个难言的诱…惑,滟淏泠伸出的手指,差一点就已经碰上。止住他动作的理由,是因为他知道这绝不会是一个愉快的诱…惑。
第六十七章 行程变更 (1667字)
行军途中,为了保守秘密,就算是高级将领的家书,都必须要经过严格检查。从以往烈燚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具有相当军旅经验的人。他不会不懂得这些规矩,而滟淏泠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值得他冒险写下这封信。
不是没有一点好奇心,但是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改变了轨迹,揽住了烈燚的肩头。“什么样的美人让燚半夜不睡觉?”
将信封搁在案头,滟淏泠没有坚持拆看,这让烈燚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你不也一样没睡?何事?”他们最后一次共处一夜,便是那日他沐浴后占了他的床,而害得他在椅子上窝了一夜。从那之后,若非有事,滟淏泠不会无缘无故深夜造访。
烈燚想象不出对方刻意回避的理由,就算想到,也会直接选择回避——他的弟弟,对他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为了保留残存的理智,不得不选择拉开距离。
这个话题,彻底将滟淏泠的注意力转移,不再看那信封一眼,神色反倒变得为难起来。他的来意,这么突然,燚能够接受么?
“恐怕今夜开始,我们要改变行程了。”想来想去,依旧不如实话实说的好。任何的欺瞒在他的面前都起不了作用,相反还会被当成一种侮辱,那又何必?
烈燚依然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
“看来你早已想到了。”滟淏泠苦笑,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般担忧有些不值,竟然在发愁对方早已知晓的事情。
“不过我没想到会是今晚。”这是实话,同时也等于承认了。要看透滟淏泠真正的计划,对他而言并不算太难。“怎么不早一些说,让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滟淏泠不由苦笑,“哪里敢提前说,无数双眼睛盯着呢,只要稍稍有些风吹草动,我就走不成了。”就着现下的姿势,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像是寻求安慰一般。“当君王有什么意思,连起码的自由都没有。”
“燚,倒不如我们这一走就不要再回来了,如何?”
“你当真?”只应了三个字,他凝望着他的眼,黑眸沉沉,掩映其中的是深切的希望。即使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围,在这一瞬间仍然不受抑制的满溢出来。
“……”
谁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在那高高的庙堂之上,依然被无数的不得已重重包围。这一点,他们两人几乎是一样。不能说是坦然接受,没有丝毫遗憾,存在此时的不过只是理解而已。
“等我片刻,马上就可以出发。”原本只身前来,就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需要带走的,也只是方才写好的信笺。既然已经被滟淏泠看见,烈燚索性大大方方的将之纳入怀中。既然刚才他没有看,以后也理当不会再看,滟淏泠不是那般善变之人。
果然,滟淏泠一个字都没有再多说,只是退后一步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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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两人的身手,要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羽檄军驻地,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之前滟淏泠所说无数双眼睛盯着让他没有脱身的余地,纯属夸大其词。
在一个山坳处,滟淏泠忽然停止了奔行的步伐。他没有提醒同行的另一人,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以烈燚的目力,一定可以看见,就算头顶茂密的树枝将月光全然遮蔽。
“怎么了?”烈燚果然停下,几乎与他不差分毫。他看不出滟淏泠在此停下的用意,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他驻足的东西。他不认为,滟淏泠会忽然兴起了游山玩水的兴致,再说他们的时间也不允许。
滟淏泠的脸上闪过一丝戏谑,即使在这般深沉的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燚,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跑着去罢?目的地可不算近哦。”
这不是脚力的问题,倘若他们施展身法,要在时限之内赶到目的地,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滟淏泠生性不喜欢那些太费力的事。
烈燚没有说话,只是以眼神询问——那你打算如何?
滟淏泠亦没有说话,将手指竖在唇上,吹了声口哨。
有树叶婆娑的声音,似乎才刚刚耳朵才刚刚听见响动,不远处的古树下,已经站了一个人。一个极其窈窕妩媚的女人。
就算是烈燚,都没能发现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亦或者,她一开始就在?
第六十八章 惜玉怜香 (1777字)
赶路途中滞留于一座不知名的树林,而这位出现的异常神秘的女子显然就是滟淏泠的目的。这算是……“幽会”?烈燚刚想借机揶揄几句,好没等开口,就见那一边滟淏泠已经眉峰聚拢,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九歌,你怎么又是这副模样?”
“这副样子怎么了?”被唤做九歌的女子,从树下走了过来,纤腰婉约,步生莲花。有些轻佻的勾着烈燚的下巴。“多么清俊的一位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奴家名为九歌,莺歌燕舞的歌。”
不知这个名字是否与她的歌喉有关,不过单是说话的这副嗓音,已是足够动听。“这个名字与姑娘十足相配。我不是什么公子,单名一个‘燚’字。”
“原来是燚啊。”故意拖长的尾音,显出一股暧昧来。也不知她是否故意,衣领滑落,一段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轻轻挨上烈燚的肩头。其实,就算衣衫还好好穿在他身上,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轻纱薄雾一般,根本挡不住视线。
最难消受美人恩,烈燚暂时拿捏不准,眼前的这一场是否也算。
那一边,滟淏泠的眉头拢的更紧,不仅是因为九歌的动作,还有她的那声称呼。“燚”这个单字,向来只有他在使用,如今冷不丁的从旁人的口中听见,也难怪他万般不爽快。抓住九歌的肩膀,硬是将她拉开半步。“时间不等人,没有空闲给你做这些。”
九歌挑了挑眉,毫不掩饰眼中的玩味。面对滟淏泠之时,她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般,完全不见一丝风情。“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也不是第一次见我这样,怎么今天管起闲事来了?”问的刻意,她似乎也不指望能得到回答,不过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滟淏泠的脸上闪过尴尬,从他这丝不易觉察的表情中烈燚便能判断,他与九歌之间关系匪浅。如果不是被熟人拆穿,以滟淏泠的性格又怎么会真的哑口无言?
“燚,别理会九歌,她是疯惯了。”
“什么叫疯惯了?”这句话将九歌气得够呛,生生又挤入两人中间。“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合我胃口的年轻公子,你别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诋毁我的形象!”
“九歌小姐,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罢。”温柔乃至谦和的语气,带有不容反驳的力度。烈燚为人本就如此,明明看不见任何锋芒,却偏偏让人甘愿臣服。就像眼下这一句,乍听起来不过是客套,然而经过的依然是深思熟虑。
事实,自然就令人无从抗拒。
这一回九歌倒是自觉的退后几步,一脸的意兴阑珊,玩弄着垂落胸前的秀发,那神情……似乎可以称之为哀怨。
到底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句才引她不快,虽然还不至于不忍,烈燚倒认为还是应当表达歉意。惹女子伤心,自然不是他的本意。正在斟酌着措辞,面对这么一个性格有些善变的女子,要找到合适的语言还真是不容易。
还没等烈燚找到一句合适的言辞,九歌已经从原地消失了影响。那般突兀,然而并不突然,至少对于在场的两人来说,并不突然。滟淏泠自是不用说,而识别出九歌真实面目的烈燚,也并不感到意外。
焰红色的骏马,如同在黑夜中焚烧的火焰,有些迷离的色泽,倒是与之前九歌穿在身上的纱衣异常相似。滟淏泠抚了抚马匹的棕毛,“你是如何认出她的?”刚才烈燚说的很清楚,他与九歌并非第一次见面,而之前的一回,便是源自泉溪镇的短暂游历,他们曾经并辔而行。
“如果我说只是猜测,你信么?”烈燚并不打算直接回答问题,而且也觉得这着实很难说清。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气息,而他可以轻易看出其中的不同,对于这份天生的识人能力,烈燚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让烈燚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他本人同样拥有类似的一匹神兽,具有幻化成人形的能力。九歌并非凡物,上一次见到时已经可以肯定,那么她在自己面前幻化也就不足为奇。
“如何,要与我同乘么?”滟淏泠提出邀请。
在眼下的阶段,还无法最终判断出九歌究竟是哪一种灵兽,不过既然先前看过了她幻化的人形,想也没想,烈燚直接拒绝了这个邀请。
滟淏泠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缘由,畅快的大笑起来。那般恣意的笑容,烈燚还是第一次见。“燚,你真是怜香惜玉!”
好不容易笑够,滟淏泠才佯装严肃的对烈燚道,“不用担心,那家伙没有那么柔弱。”
即使他的措辞听来有些怪异,烈燚也没有再理会他。到了这一步,他也需要坐骑才是。微微仰起头,略带深情的呼唤,“倾夜。”
第六十九章 又临泉溪 (3011字)
又临泉溪镇,却没有想到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情形下。
如钩依然风姿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