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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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至少从表面上看上去合情合理的借口,令他们两人再也不用纠缠于这个违背道义的话题。
赫连远遥没有正面揭穿烈熠所表现出来的逃避之意,他用的方式更加尖锐,也更加决绝。“熠有这份意思就好,此事交给我办就可以了。虽说经过一场洗劫,各处城镇中所剩下可用的东西不会太多,但也绝非什么都没有。不要小看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表面看起来懦弱可欺,实际上没有谁的命比他们更加坚韧。每逢军队路过时,藏东西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半是赞扬,半是讥讽,赫连远遥短短几句话之间就将如今的情形分析的清清楚楚。
心头一凛,烈熠这才陡然想起赫连远遥曾经的身份。大漠之国的琅邪,天候地理条件恶劣至极,决定了每年的粮食产出都将寥寥无几。然而在赫连远遥的领导之下,琅邪一直维持了相对的强大与繁盛,如今想起来,便也不觉得如何奇怪了。赫连远遥,必然是深谙其道,懂得如何才能从每一个细微的角落中搜刮他所需要的一切。
烈熠正想着,开始为方才情急之下找的借口而后悔,说不定赫连远遥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时机。果不其然,在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赫连远遥已经凑到耳边,仿佛淬毒一般的口吻,“交给我就是了,你什么也不用操心。我会取得牧野军急需的一切,另外,我不会伤害你的名声,绝不会有人知道此事与你有关。”
“弄脏手的人,我一个就够了。”
“不!”烈熠断然拒绝。抬手之间,内力勃发,没有到伤人的程度,却也以一种不容拒之力并对方非开。
长身而起,烈熠俯视着自己的朋友。在今夜,赫连远遥与他之间没有君臣之分,只是最平凡的朋友。在烈熠的心中,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曾有过隔阂,依旧是并肩共战群狼的朋友。
月光下的燕支花海,像极了月白滩,不是么?
“我不会让你背负这样的罪孽,也不会让焰赤的任何一个人去背负这样的罪孽。”按照赫连远遥的计划去进行,与真正持刀杀人又有什么区别?饿殍遍野,难道真要看到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冻死饿死的尸骨?
赫连远遥感到几分好笑,利余的则是不甘心。单手撑在背后,换成仰望的姿势。“什么也不做,主动认输,这实在与你的性格不符。”但凡是皇者,就会有骄傲的一面,那种不服输的本性深藏表骨子里,与性格与准则与信套都统统无关。
“将江山拱手让与他人,你真的能够甘心?”
甘心?烈熠也借机询问自己的内心,是到如今这一步,令焰赤与汐蓝相抗衡到如今,支撑他的,是否真的只是难以甘心?
蓦然一笑,月光描绘出的笑容,令赫连远遥神魂都为之迷失。
烈熠低沉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沉重的近乎于誓言。“在牧野军面临危机之前,我会结束一切。”
总是这样,烈熠永远不会让旁人得知他真正的计划与目的。甚至在曾经最为有利的一战中,他刻意放走了羽檄军的主力。类似的情形若要一一细数,还有擒获沐霖沐霏的战斗,数不胜数。
赫连远遥不曾为这些过往抱怨过质问过什么,只是此刻听见烈熠沉稳的誓言,心底深处的芥蒂才被翻了出来。想问,在那足以迷…惑所有人的笑容中,竟是半个字也问不出口。赫连远遥苦笑,难道该就此相信么?
远远脱离了效忠的范畴,只是对烈熠本人的信任?
第十一卷 第八章——无敌水军
跨过广阔的燕支花海,牧野军终于踏上了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土地。一代又一代的欲…望在廷续,在堆积,到了今时今日,早已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份过于扭曲的追求。每一个焰族人,从出生的那一天,这一份渴望就将追随他们一生,至死方休。
但是,真正看到汐蓝的土地之后,才陷入无措之中。或许还不至于浇灭心头燃烧的热情,怔忪却是免不了的压在胸口。阻挡他们前行脚步的,并非什么大军,也不是什么陷阱,而是自然恩泽于汐蓝的天然景象。
水乡泽国,焰族的士兵们终于明白了何为水乡泽国。全然不同于自己国家内的崇山峻岭,视线所能看到的,都是水,漭漭浩瀚,碧波万顷。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大概谁也不愿承认内心的懦弱,然而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小溪,这么多河流,看的久了,恍惚之间有种会被其吞没的可怕错觉。
若说汐族人善水,那么焰族就绝对是怕水的种族。不用去军中询问有多少水性尚佳的人员,只怕将他们弄上豪华的大船,都少不了会吐的天昏地暗。
队形有散乱的迹象,除了下级士兵被所见震撼以外,不少将领也陡然醒悟现实的残酷远远超过自己曾经的想象,在此慌乱的心绪之下竟忘了维持队伍的秩序。
水战。
都说汐蓝水军天下无敌,可惜在其争霸的道路上,水军的用武之地并不多,天下人也没有机会见识到汐蓝水军的犀利。不过,这一机会终于到来了。汐蓝境内水系发达,还有什么样的条件比这更容易发挥出羽檄军的实力?
不是别人,偏偏就是被他们所遇上了。
烈熠苦笑,冰凉从心底一点一点的蔓延上来。不是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甚至无关与他与滟昊汵的纠葛,这就是事实,残酷到不容躲避的事实。
碧蓝的河水,似乎掩藏了无数的杀机。每一道闪耀着阳光的波涛,都仿佛无数森寒的利刃。
等等,这里是河水,为何会呈现这般碧蓝的颜色?就算映照了两岸的垂柳,也绝不该是莹润的蓝。
烈熠脸色大变,向着左右呼喝,“退!全军后退!”
命令下达的过于急促,多数人还沉浸于自我的恐惧中难以回神。只隐约听见皇上的呼喝,闻所木闻的疾言厉色,然而他到底命令了些什么,多数人都未曾真正听清。
事实上,就算听清了,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及时的反应。
后退,仅是后退就够了么?
血光迸现!先是离河岸最近的第一批人,接着是第二批……眨眼的过程都不到,至少超过千人就这么丧生于这场莫名的突袭中。
大概是刺鼻的血腥味惊醒了牧野军的将士,也得益于过去严苛的训练,本能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无论临时兴起的抵抗是否能够起到实质的作用,至少不再是单方面的被屠杀。借着这一机会,牧野军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敌人?
众人怀疑自己的眼晴,那些,真的是人么?而不是什么妖魔?
碧蓝的长发,碧蓝的水靠,就连眼晴都是碧蓝的颜色。与背后的那道河流如出一撤的色泽,难道他们不是水中生出的精怪?一张一张较好的面容,水珠顺着他们脸上的,身体上的线条滚落而下,晶莹透明。若不是亲眼见他们取了自己同伴的性命,神魂一定会为之所夺。
不,即便是如此的情况下,依然免不了被魅惑。汐族人皆貌美,而美貌,在很多时候则是最为锐利有效的武器。两军不是第一次交战,但却是第一次见到汐族战士如此状态——最适合他们的状态。
碧蓝的水靠,令人怀疑是由某种鱼皮所制,否则绝不会呈现如此光泽与贴服的状态。不仅是身形,甚至是肌肉的每一根线条都被勾勒出来。与较好的容貌极端相配的身材,纤细而柔韧。以往与汐族沙场想见时,谁能想到隐藏在铠甲下的竟然是这样一具具堪称完美的躯体?
武器在手,但多数都是用于自卫,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向敌人发动主动的进攻。在水的衬托下,汐族战士美到极致。无关其他,就是这一份对于美丽的单纯钦慕,令人觉得若是将之毁灭,那将是一件多么残酷的罪孽。
死伤还在继续,即使不再重复一面倒的状况,但还是能够看出战局的倾斜。依靠天生的水性藏身于河流之中,待敌人接近之时,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发起进攻,就汐蓝一方的立场,自然要将战果扩大到最完美的程度。一击成功之后,他们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照旧以快速而准确的婆势挥舞着手中的细剑。
直到,一道人影插入两方交接的战线。
人影闪过的速度太快,两侧的众人根本来不及辫别其衣着的颜色,更加勿论其容颜。可是他所过之处,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撕开,停止了相斗。
不用看法他的脸了,能够具备如此绝世身手的人物,放眼七界也找不出第三个来。一个自是滟昊汵,只是当下应该还在北冥城中。另一个,也是有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唯独烈熠。
“撤。”汐蓝一方的领队冷静的下了命令。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具有相当不错的判断力,在有所为之的时刻他不放弃半点攻击的机会,如今一旦遭遇劲敌,也绝不恋战。
背后虽是河流,对汐族来说自然是最有利的地形。利于埋伏,也利于撤退。接到命令的战士,想也不想,各自脚下使力,纵身后跃,落入了河水之中
“等等。”烈熠出声阻止了他们的退却,这并非喝止,然而再如何柔和的语调,依旧少不得独属上位者的威压在内。瞬间的错觉,简直就像是滟昊汵正在下令。汐蓝的战士们无法拒绝,停止了离去。浮在水面,抬头望着岸边。
“有幸得见汐蓝水军的战斗,果然名不虚传。”无甚新意的威慨,伴随着叹息而出,不知为何,还是令人无法怀疑其中的赞叹之意。谁都爱听好话,是个人就不能免俗,况且是来自于烈熠的赞扬,汐蓝士兵的脸上线条放缓,尽管还是停留在水中,倒也少了几分戒备。
烈熠本也无意要借机铲除这支敌人,并非完全出自悲悯,实在是这样一支队伍放到汐蓝全军之中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即使一个不剩全都杀了,对于战况也没有半点好处。曾经的陆地战争已然过去不提,将来在汐蓝境内的战事,类似的不利状况将是家常便饭。羽檄军的骑兵战力惊人,然而与享有百年盛誊的水军相较,依旧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令人如何不觉得……前途堪忧。
目光停留在敌人领队的脸上,烈熠淡然开口,“有一事劳烦将军。”
那人本想说“不敢”,话到嘴边之后还是咽下。不敢是真,不谈如今的敌对,这位焰赤的皇带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陪伴在滟昊汵的身边。没有一官半职,却有滟昊汵共享天下的誓言。直到今时今日,滟昊汵也未曾说过要将那誓言作废。思虑众多因素,烈熠的身份居然有些许尴尬,尤其是对于那些曾经与“熠公子”共事过的官员将领而言。
对于对方脸上的左右为难,烈熠只做不知。他本也无意利用过往那虚幻的身份达成什么目的,就连那句誓言……也从来不是他的期望。
“将军带人在此地设伏,想来定然是昊汵的命令。”什么都可以忘却,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这个名字,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性。烈熠自己都记不清究竟从哪一日开始这般亲昵称呼那个人,只知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更改过。
难以正面回答,汐蓝一方的领队只做默认。
烈熠当然不会勉强对方给出正面的回答,况且这个问题原本就不需要什么答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