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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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涉险,潜入滟淏泠的身边,以烈燚的深谋远虑,当然预先考虑过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也斟酌过应对之策。然而眼下这一种,他还真没有考虑过。
烈燚微微沉吟,怎样才能在不伤及彼此面子的情况下,解决这一尴尬的局面。
然而,霂霖却将对方的默然当成了倨傲的表现,眼看就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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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莫名风波 (1722字)
“燚公子,原来你在这里,让奴婢找的好辛苦。”一名窈窕的侍女跑了过来,近了一看,正是烛光。“皇上说了,公子此刻一定还没有用早膳,让奴婢无论如何也要请公子先将早膳用了再说。”
“好大胆的奴婢,见了本王不仅不参拜,还如此大声喧哗!”霂霖正要发作的怒火,就这么生硬的被打断,原本已经相当窝火。再者,一个小小的侍女,居然无视他的存在,只顾对着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说话。要知道,他也一样还未用早膳啊。
太过的不平,让自视甚高的霂霖连矜持也忘记,就这么为难起一个小小侍女来。
被莫名的骂了一顿,烛光先是一呆,随后便止不住的委屈起来。她与姐姐宵明,不仅是滟淏泠的贴身侍女,同时也是太后滟湄漪的心腹,双重身份之下,在这北冥城中有谁敢惹,巴结都还来不及。
几乎从未被人说过一句重话的烛光,如今却被一个外人重重吼了两句,也难怪她怎么也想不通。再说,她也不是故意要忽略霂霖的存在,一心找人确实没有看见罢了。
按照道理来说,她的确应该为方才的无礼向霂霖道歉,然而这份委屈,却让烛光怎么也无法屈膝。就那么愣愣站着,一言不发。
宵明、烛光姐妹俩,本就是分头寻找烈燚,离的也不算很远。这边的动静太大,将宵明也引了过来。才看一眼,大致就猜出了发生了什么。心下暗叹,这个妹妹这副性子,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对错她也不想问,身为奴婢,就该恪守本分。没有任何犹豫,宵明朝着霂霖行了一礼,“得罪之处,请王上恕罪。王上一定还没有用早膳罢?也不知王上口味,御膳房只得随意备了些,已经送往宵辉殿了。倘若王上还有旁的要求,请给随侍的奴婢们说。”
并非是宵明足够聪明,就猜到了霂霖也饿着肚子这一件事。她只是选了最适合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的客套之辞,恰恰猜准,实在是运气够好。
霂霖也不好再继续下去,轻轻哼了一声,站在一旁不吭气了。
事态好歹没有闹大,宵明暗中松口气。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烛光,一并朝着霂霖又行一礼。
烛光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发…泄,于是对着烈燚笑眯眯的道,“燚公子,我们快回去罢,不然早膳要冷掉了。对了,早膳还有公子最爱吃的鱼片粥。”
鱼片粥——爱吃倒是谈不上,不过是想起了在羽檄军营中,滟淏泠亲自下厨为他熬的那一碗。今日早膳的主食特意选了这一样,想必也是他的吩咐罢。
这算是什么,道歉么?
为了昨晚的冒犯?
烈燚拿捏不准自己是否该就此接受这份歉意,就算现在回想起来,昨晚滟淏泠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怒不可遏。
只是,这份心意,到底还是让心中一颤。
暂时不去想了,此时也不是想那个的时候。烛光这姑娘,什么话不能说,她就偏要说。明知那些话会再一次惹怒霂霖,她这么做是故意的罢。
以烈燚本性,本不会在意这些无聊小事,然而实在不愿意再起纷争。好不容易已算平息下去,再闹起来岂不是又要头疼一番。对着烛光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我们就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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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烈燚继续清晨未完的行程,观察北冥城的布局。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以收集情报做为目的的初衷,已经不是那般明显。相反的,烈燚更像是在欣赏风光——不同于焰族的园林风光。
总的来说,北冥城的景色极为秀美,处处透着精致与匠心独具。烈燚本也没什么具体想要去的地方,如此倒也不如信步闲逛,随性而至。
绕过一排垂柳,展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荷塘。就算汐蓝境内水系发达,是个不折不扣的水乡泽国,然而这样的景致,在这个季节里恐怕也只能在北冥城中看到了。碧叶与荷花,在夏季看来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在深秋再见,便是无比的难能可贵。
然而,比温婉的景致更加动人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滟湄漪。
尽管早已想到,只要他继续滞留北冥城中,终有一天会有这么一场相遇,只是突然的邂逅,还是让烈燚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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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临水照影 (3060字)
滟湄漪临水照影,低垂的螓首,看不清面容。然而那兀自神伤的身影,已经足以倾国倾城。
就连烈燚,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母亲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
似乎没有什么能更改她的容貌,无论光阴,还是岁月。
原本认为自己有无数的问题,想要当面向滟湄漪问个明白。然而当这个机会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烈燚却莫名的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算起来,这并非他第一次与滟湄漪相见,上一次的不期而遇只是擦肩而过,谁也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于是烈燚错误的认为,当时他的沉默,只是因为场合不对。
如今,显然已经不用再为什么场合担忧,可他依然还是无法问出口——
滟湄漪,为了一己之私,不顾预言劝阻,一意孤行开启毁天灭地的命运轮盘。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在午夜梦醒之时,就不会为自己一身罪孽感到胆战心惊?
烈燚忽然问不出口,并非是担心唐突的疑问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在看到滟湄漪临水照影的模样后,忽然之间,什么也不想问了。
没什么可问,也没什么可说——他们即使是血缘相系的一脉至亲,实际上,却也是世间互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
烈燚打定主意,还是即刻离开比较好。转身举步的一瞬,反倒是被滟湄漪叫住。
“我们曾经见过?”
微微有些出乎意料,烈燚没想到滟湄漪还能记得他。上次的匆匆一瞥,他甚至不能肯定,她是否看清了他的样子。暂时猜不透她这番开场白的用意,烈燚决定暂时不予回应。
“你昨晚夜宿的是皇上的玄晖宫。”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许是滟湄漪声线太过婉转,这般的内容从她口中说出,竟然听不出丝毫的指责之意。
简单的寒暄之后,便进入正题了么?或者说,之前那句话,连寒暄都谈不上。滟湄漪不过是随便找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言辞,当成开场白而已。
算起来,他不过也是昨日入夜之后才到的玄晖宫,翌日的清晨便迎来了这么一番诘问。到了这个时候,烈燚甚至怀疑,这根本不像是一场不期而遇,怎么看,都像是滟湄漪刻意等候在此。
原来,对于自己亲子,滟湄漪也是不信任的。即使现在还判断不出究竟是谁,但烈燚还是能够肯定一点,自己的母亲一定安插了人手在自己的弟弟身边。
就连她对于亲子的称呼,听来也不是那么舒服。皇上?想必,就算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一样只会使用有利而疏远的称呼罢。
“昨晚,淏泠去了宵辉殿,一夜未归。”对于之前的诘问,烈燚淡淡回答。
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般直白与简练,滟湄漪眼底略过一丝异色。“你很聪明,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看出了我的用意。”
烈燚淡淡笑笑,并不作答。只是,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子他自身都控制不了的冷意——母子俩的第一次对话,身为母亲的那一个,竟然怀疑自己的两个儿子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
看透了这一点,饶是烈燚意志再如何坚硬如铁,胸口还是止不住一阵闷痛。
滟湄漪的用意实则并不难猜,即使再如何无所事事,她也不至于关注每一个被滟淏泠带回寝宫的男女,并且一大早刻意等在这里。
“看得出,你并非一个普通人。”不能肯定滟湄漪是否真的这般认为,总之话是这般说了,也许不过又是为了新一轮的对话做了个合适的转折。滟湄漪,并不像她的外表看上去那般不谙世事。
是普通人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如今的烈燚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这场谈话,只希望赶紧告辞自己的母亲。
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的离去之意,也好,她也不想这般拐弯抹角的说话,如果他是个直来直往的人,那倒是最好不过。“你若要与皇上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如今男风盛行,我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表示反对。不过……”
“不过什么?”有手臂揽住烈燚肩头,滟淏泠的表情已经谈不上友善。“母后,你不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了么?”
“是不是管多了,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罢。”自宵明昨夜将情况报告之后,滟湄漪就觉得了不对劲。也并非因为什么特殊的理由,仅仅是出自直觉,她便已经认为,这个所谓的燚公子,对自己的儿子来说,一定非同一般。
滟淏泠抿了抿薄唇,阴骛的眼神中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母后,我们之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你的愿望,我也有我的野心——这两者之间,似乎也并无冲突。今后,我也希望能够继续维持这种状况。”
他可以容忍母亲将人手安插在自己身边,用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然而,这却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对这一切横加干涉。
事关烈燚,就更加不允许。
滟湄漪秀眉微颦,她与自己的亲子之间关系并不亲密,这是整个北冥城人所尽知的事情。不过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的是,滟淏泠会突然这般公开忤逆她,而且还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
既然她滟湄漪是预言的开启者,在眼下无比关键的时刻,也就不愿仅仅只是冷眼旁观局势的走向。无论未来是否如她所愿尸横遍野,她也想要参与进来,甚至于在幕后操纵整个过程。
“皇上,你确信你还能够维持目前的状况?你覆灭天下的野心,依然没有分毫改变?”滟湄漪的视线扫过对面两人,问出最后一个疑问。“他的存在,难道就不会让你心里升起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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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才他的出现,打断他与滟湄漪之间的对话开始,滟淏泠的手臂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肩上,一瞬也未曾离开过。
为此,烈燚真不知是该感到无可奈何,还是继续还并未消散的恼怒。
一直回到玄晖宫,滟淏泠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样子。前来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