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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堑P木帕怂那崛帷W叩搅覡D的身畔,没有丝毫犹豫的,像是在过往已经做惯了这个动作……俯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烈燚也不抬眼看上一看,将头靠在对方的胸口,有些懒,也有些倦。“倾夜,你来了?”
对于他的明知故问,倾夜有些恼怒,故作凶恶的回了一句,“不来行吗?让你被那些酒害死?”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晓得酒精对身体害处极大,还要这么纵饮。除了说他活腻了之外,倾夜还真不知能怎么形容烈燚。
看着冷口冷面的倾夜动了真怒,烈燚抑制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立刻引起倾夜的不快,狠狠瞪了他一眼。烈燚也不介意,重新又陷入了之前的呆愣中。见到他的样子,倾夜又不忍心了。
“我见到他了。”烈燚轻轻的叹息,而这句话则是随着叹息一起吐了出来。说的有些漫不经心,实则却像是扎进心脏里一般的疼。
倾夜没有回应,有些担忧的看着怀中的人。烈燚抬起手挡在自己脸上,就算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他做来也是万分费力。自嘲般的挑起嘴角,烈燚感到相当疲倦,“不慎喝多了。”
“你别这样糟蹋身体,能调养成现在这样子有多么不容易,你比我更加清楚。”倾夜撩起厚实的披风,将烈燚的身子裹紧。“酒精对你而言和毒药没什么区别,今后还是戒掉吧。”
“不喝一些,又如何将这场戏唱下去?”像是为了证实倾夜的话一般,烈燚盖在眼睛上的手急速下移,一下子捂在嘴上。肩膀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倾夜亲眼看见他刻意掩藏的手心上,渗出了暗色的血迹。
“烈燚!”倾夜真的急了,既怕手臂勒痛了他,又担心他不够温暖。
烈燚摆摆手,用指腹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对倾夜清浅的笑了笑,又恢复到了有些慵懒的样子,“无妨,别担心。倾夜,带我回去吧,感觉有些累。”
还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倾夜摇摇头将其全部咽下。微微扬起头,披在肩上的黑发迅速滋长起来,转瞬之间覆盖全身。脸颊的形状在拉长,特别是一双银色的眼眸,变得狭长而斜斜上挑起来。只是转瞬,倾夜完成了蜕变,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头威风凛凛的麒麟。
烈燚轻轻抚摩倾夜毫无杂色的纯黑毛皮,“倾夜,委屈你了。”小心的骑坐在麒麟的背脊上,烈燚心中充满的歉然。麒麟是神兽中最通灵,也是最高傲的一种,倘若不是对他的情意,又怎么会容忍被人骑乘。
倾夜回过头,银色的眸子全是平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委屈一般。伸出温热而有些粗糙的舌头,在烈燚的手心中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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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在神兽之中,不仅性子最为高傲,脚程也是最迅捷的。有倾夜相伴,烈燚倒是完全不担心安危,因为酒劲上来了,他便索性趴在麒麟宽厚的背脊上假寐。
仿佛只是一闭眼的功夫,倾夜已经停下了脚步。尽管有些不忍心,还是转回头轻轻碰碰他的脸颊,将他唤醒。
几座奇峻的山峰傲然耸立在眼前,期间建了座恢宏的宫殿。不知出自谁人的手笔,那些楼宇就如飞跃在山间一般。被缭绕的白云环绕了,立刻变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亦真亦幻似梦似真。
原本是美不胜收的景致,烈燚却看的表情淡淡。不仅是对所见麻木的淡然,掩藏其下的,似乎还有一丝丝莫名的痛楚。麒麟已经幻化为人形,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他的肩膀。知道烈燚的性子不喜太过亲近,倾夜也只能如此,保留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烈燚笑了笑,眼睛却并不离开眼前的宫殿,“倾夜,你知道吗,其实我真不喜欢这里。”特别是此行之后,他更加忽视不了这份厌恶的心境。
看着眼前的人笑的云淡风清,竭力让出口的话语变得平静,倾夜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
第四章 恩怨玉碎 (2251字)
明明是一座宽阔的大殿,却没有放置任何多余的家具摆设。只在最深处,有一张宽大的铜床。摆设虽然简陋,不过室内倒并不空旷,因为挂满了纱幔。从房梁悬垂下来的芦影纱,浅浅的青绿色让视线都变得朦胧起来。
透过无数纱影,能够看见摆放在殿内深处的铜床上,斜斜的半躺着一个人。所见实在不甚清晰,只能判断躺着的是个男人,而他的身形相貌一概不清。
烈燚放缓了脚步,向着寝殿内走去,撩起一层又一层的纱帐。随着他的动作,视野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然而到了最后时刻,他便停下,似乎怎么都不愿再近一步了。隔着最后两三层纱幔,铜床上的情景便可以看得清楚。
烈燚欠了欠身,唤了一声,“父皇。”没有过多的感情修饰,被青色的纱幔过滤之后,更觉清冷。
床上躺着的男人,撑着床沿努力坐起。看他挣扎的姿势就可以知道,即使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也是异常费力的。
随着烈炽的动作,他的长发如水一般在床上蜿蜒,发质看上去极为柔软,形成了许多曲曲折折的弧度。转过脸来,或许是芦影纱的缘故,他原本俊朗的脸庞竟然苍白到没有生气。
烈燚低下头不忍再看,“父皇,你还是休息吧。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不。”烈炽开口,除了略略低沉以外,嗓音与烈燚如出一辙。“燚,走过来一些,父皇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烈燚有些怔愣。自问,真的很久了么?他此行还不到三天,而出发之前他也曾向父皇请辞。或许,在他自己那里如水般流逝的光阴,在烈炽那里却停歇凝固——无论他是如何想要摆脱这漫长到仿若没有尽头的思念,也只能选择静静细数。
一如绝望。
吞下了卡在喉头的叹息,烈燚终于低着头迈出最后一步。穿过层层纱幔的阻隔,站在了铜床前。
因为低头的缘故,烈燚最先看到的就是对方沿着床沿铺落下的发丝。暗红颜色,如果是烈炽全盛的状态下,这一头长发该是如何的绚烂夺目!可惜现在,那些发丝只是了无生气的铺在床上,没有丝毫莹润的光泽。而期间夹杂的灰白头发,更添加了一股衰颓的气息。
烈燚看着他父皇的头发出神,同时,烈炽也在打量着他。良久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话,“既然都回来了,就没必要再维持这幅易容的样子。”
父皇对他笑着,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烈燚的心里有些纠疼,他能看出那张惨白脸庞下的勉强。“要骗过滟淏泠,首先我自己就不能松懈。只有当我彻底习惯了这幅模样,才能让滟淏泠不起疑心。”嘴上说的冷硬,烈燚到底还是卸去了法力维持的伪装,还原了本来的面目——
烈燚真实的样子,与他幻化出的平凡容颜相较,已经很难找到词汇形容,或许这便是绝代风华。眉心有朵艳红的火焰,代表了他焰族太子的身份。而左边眼角的泪痣还在,又在容颜中添入了一分凄迷。
事实上,烈燚并不喜欢这颗痣,感觉有些柔弱——即使是他笑着的时候,表情也像是在哭泣。所以,希望至少在幻化之时能够将其隐去。然而,这似乎是他脱离不了的印记,无论他对外表做了怎样的改观,泪痣还是一如既往的烙印在眼角。
烈炽的手伸了过来,碰在了那颗泪痣之上——这是烈燚不喜欢这颗痣的另一个原因。
长长叹了口气,烈燚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有些瘦弱的手。“我不是她。”
“我知道……你不是她。”烈炽的手僵在半空,没有什么依附的地方,显得更加嶙峋。“不过,这痣……”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这句话永远只说一半。烈燚无从知晓自己的泪痣,带给父皇如何痛彻心扉的记忆。
是不是他的母亲,滟湄漪,也长有这么一颗痣,在眼角的同一个位置?
然而烈燚不会问。
或许他小时候问过这个问题,可是现今的他肯定不会再问了。
能让父皇那样的人物,只是因为一颗痣就露出那样的表情,烈燚只能相信自己的母亲真的是倾国倾城。
而父皇,定然是爱疯了,念疯了……唯一不确定的是,他,是不是也怨疯了?
“你是不是很恨她,滟湄漪?”烈燚不知自己问了什么,这是在他心里萦绕了多年的疑惑,不知是否被气氛影响,就那么问出了口。
烈炽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那是你母亲,你不该这么叫。”
烈燚固执的坚持,“父皇,你难道不恨滟湄漪?”
“怎么,听你的口气,我倒是应该恨她才对。”烈炽不再继续坚持让儿子更改称呼,有些爱恨嗔怨是一场注定,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的。
烈燚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来。“我,不知道。”看了父皇一眼,眼神里有淡淡的忧伤,“不过,我倒希望,是恨着的。”
烈炽立刻明白了,烈燚不是在说他与滟湄漪,至少,并不完全都是。试探着问他,“见过淏泠了?”
烈燚沉默下去。这本来就是个局——他与滟淏泠,自己双生弟弟的第一次相遇,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邂逅,而是一个肮脏的局。一个他与父皇谋划了多日的局,一个自诩为解救苍生慈悲的局。
这般残忍的计谋,他如何能指望滟淏泠不恨他?不,应该说,如果真被滟淏泠怨恨着,他反而还觉得好过一些。
他们父子俩,一个是计谋的策划者,一个是计谋的实施着。用最卑劣的方式,算计了自己的亲人。而如今,父皇却在问他是不是已经见过,这,难道不是太过虚伪了吗?
因为对方的表情,烈炽长长的叹息。“燚,快日落了。我想去看看,能陪陪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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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色残暮 (1773字)
才看了一眼,烈燚便明白了父皇让他来看日落的真实目的。
站在南翥宫最高的地方,只见日头一点点在脚下沉落,满目尽是红光,瑰丽若斯,壮阔若斯,也……残酷若斯。
带着浓浓的血腥暗红,铺满了整个世界,触目惊心。
“你是在劝我?”烈燚满目凄凉,却依旧不许自己挪开眼光,觉得这幕景致让心头钝痛起来。
“如果淏泠成功了,那么给江山染色的就不再是夕阳,而是……无数的鲜血。”烈炽苦笑,抬手指向前方,某个视力都触及不到的地方。“尸骨如山,血流漂桨。那样的情景,没有谁忍心看到。我不能,燚,你也不能。”
“既然不能,当初为什么要成全滟湄漪?”烈燚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你在一开始就知道,你和滟湄漪的孩子会背负这样的命运,你偏偏还是成全了她?今日,你能在这里劝我,当初,你怎么就不知道劝一劝自己?!”
屠戮苍生,毁天灭地,伴随滟淏泠一生的,只有无尽的血腥和绝望。明明是一开始就谱写好的预言,然而——
烈炽被问住,神色黯淡下去,用自己都听不清的低沉语调,“没想过要劝。”
只是一眼的震撼,她倾国颜色之下掩盖的魔性就完全将他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