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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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熠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声经年累月的计划,是否正义都好,要将之彻底完成,就需要他活着。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一切自然都只是空谈。
明知倾夜不会信,烈熠还是点点头。同时余光也已瞥见,滟昊泠那愈加阴沉的脸色。适才服下加了宛萝香草的药剂,过去的时候还不足以让药效发挥出来,如今倚靠床头坐着都有些吃力,却还不得不应付这两人。烈熠按了按了眉心,有些头痛。
倾夜有了自己的猜测,“我明白了,熠,一定是这个自私自利,只想想自己功业的家伙强迫你的。”对此人早有不满,亲眼看了烈熠的痛苦,更是压抑不住,每个字都狠狠的针对着滟昊泠。
“不,倾夜,的确是我自己。”烈熠再次重复着这个意思。有些话语,有些事实十分伤人,然而,不能因为不动听就避而不谈。不在这个时机将一切说清楚,只会为将近埋下隐忧。许许多多的人情世故,没有人名言,烈熠也从来不问,但是绝不代表他不知晓。这些繁复的关系中,他不能企望另两人能够同心同德,却怎么也不能让他们之间多了毫无意义的嫌隙。
错本就在自己,烈熠不能让倾夜怪责滟昊泠。“往来奔波,倾夜你也累了,去休息罢。”
没有应声,若他没有听错,烈熠的意思是……希望他离开?
不可置信的抬眼,倾夜迎上的是他肯定的目光。肯定之外,还有一丝浅淡的恳求。有再多的不满,不再多的不甘心,此刻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眼底的青白,清晰的说明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机。
倾夜轻轻带门而出,无论他多么想将这扇门扉摔个粉碎,到底还是不得不顾及烈熠的存在。
室内重新陷入安静,有些难堪的安静。
滟昊泠的目光仔细扫过他的脸庞,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个时候陡然发现,他看上去竟是如何憔悴,清晰的痛苦蕴藏在眉宇之间,连带着那颗眼角的泪痣,摇摇欲坠。他的状况是这般糟糕。滟昊泠有些疑惑,他竟然没有早些发现。
还是说,他之前一直都在隐藏?而且隐藏的方式还相当巧妙?
“这下只剩下我们两人了,熠可有什么话要说?”
“说什么?”之前他看的太仔细,烈熠明白自己的病容已经无所遁形,索性也就不隐瞒了。身体向后倚靠,所有的重量都放在床头的软枕上。
滟昊泠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反问自己说什么?换在平日,他还真有无数手段,可以用来好好惩罚这人一番——他怜悯天下苍生,无辜的,罪有应得的,只要被他看见,就会想要救助。唯独换到了自己身上,就会变得这么不识好歹。
“前往静铁关是我的意思,你为何那般给倾夜解释?”想要了解的地方太多,一时之间滟昊泠理不出头绪,只得随意选了一样。
病痛夺取的是烈熠的体力,思维还是一样清晰。既然对方想要一个说法,那便给他一个,还能保证无懈可击。“只是由你提出而已,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认为应该早些来此。”
“早些?也不该不顾自己身体!”火气腾的一下窜起,滟昊泠想控制都控制不住。为了烈熠方寸大乱,并非第一回。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回。“再如何紧急的情况,也不是不能缓下两日,至少应该等药草送到。”
“这并非一个帝王该说的话。”疲惫令烈熠力气尽失,但是说到此处,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那份正色,令滟昊泠根本无从忽视。“事分轻重缓急,在利益得失的权衡之中,一个人的存在永远无法与大局抗衡。”
无论此人是谁,都一样。
无人能够例外,也无人应该例外——帝王,必须一视同仁。
滟昊泠听见了这句话,可是不代表他能够完全听进去。邪魅的凤眸向上挑起,其中是在旁人面前绝不会暴露的激烈情绪。他此刻一定有万千埋怨的话语,烈熠要阻止他说下去,只要唯一的一个方法。
“汤药还没有起效,昊泠,帮我。”将恳求以平常的语调说出,烈熠倒不是为了在他面前维持尊严——他们之间,无需这些。从相识至今,早已见识过了彼此的骄傲,当然,那些软弱的部分也无所遁形。不去恳求,是因为滟昊泠不会喜欢。有什么需求,直接说明也就是了,用不着恳求。
“你……”点燃的火气被哽在胸口,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滟昊泠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下。“你是故意的。”嘴上万分不痛快,还是乖乖坐上床沿,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帮他催化药力。
(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独特手段
翌日,眉妩完成任务,赶赴静铁关。先前与卓寒青一同率兵已经在此驻扎的燕归愁,早已等的十足不耐烦。一早得了消息,也管不得太多,直接等在眉妩的必经之路上。
“妩儿。”谈不上真正的朝思暮想,自从当日向滟昊泠下跪宣誓效忠以来,燕归愁已经有了认知,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一身武艺,学识计谋,都只能为一人所用。包括他的全部思绪,也只能想着唯一的目的,如何将天下奉到主子的面前。
对于眉妩的思念,只是悄然滋生,从来不是他的全部。然而燕归愁庆幸,在这个身不由己的乱世之中,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供他思,让他念。不至于午夜梦回,心中空无一物。
眉妩驻足,斜藐了拦路之人几眼,有阵子不见,这人还是一样的邋遢。听说过他在羽檄军中步步高升的事迹,原本会以为有所不同,哪知还是一样。
“妩儿这是要去见老大?”
对于这份明知故问,眉妩懒得回答。以眼神示意,让他赶紧让路。谁也不是清闲到可以在这里对视着浪费光阴的闲人,她还有无数的事务需要汇报,至于他,应该也有无数的军备等着。
冷场是早已料想到的,然而燕归愁丝毫不受影响,说他不会看气氛也好,总之没有退缩之意。眉妩自己也明白,如果只是冷淡的态度就能让这个男人打退堂鼓,那么未免也太小看他的厚脸皮了。他想说的话一定会说,根本不会考虑对方能不能听见;他想做的事情也一定会做,也根本不会顾及对方会不会接受。
“能平安回来就好。”燕归愁耸耸肩,仿佛他在此等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从来没有过的爽快令眉妩讶异,在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唠唠叨叨的。直到看见他侧身往一旁让了一步,眉妩才真的肯定,那句简单至极的话,就是他想要说的全部。
能够走了,眉妩反而不知所措。以往总要纠缠一番才能摆平,今日过去的太快,她真有些……不适应。
“妩儿可是舍不得我?”燕归愁哪肯放过她一瞬间的犹疑,适时的厚着脸皮贴上去。
沉闷的响声,代表的是眉妩的攻击。不是脆响,因为眉妩不会使用一般女子对付登徒子的手段,扇耳光——想来,对象换成了燕归愁,就算扇了,也不见得就有用。是以,眉妩的手段更直接,也更加有效。
燕归愁被逼的退后半步,上腹部印上了一枚小巧的鞋印。啧,眉妩这一下侧踢,还真是不留情面,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呼痛,以求同情?还是说,呼痛会引来反效果,妩儿会觉得他太过软弱?
还来不及等燕归愁想出个所以然来,眉妩已经利用这半步的空隙擦肩离开。目送着她的背影,燕归愁禁不住感慨——刚才他抬腿横扫的姿势,还真是威风凛凛,漂亮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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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滟昊泠与烈熠同时出现的场合,两人总是并肩坐立。从最初的谁也不习惯,烈熠本人都十分抗拒的情况下,如今也渐渐被接受,成了最为协调的一幕。当初那些叫嚷着不合规矩的文臣武将,在滟昊泠不为所动的坚持下,也都老老实实的收起了谏言。
眉妩更不会因为两人的平起平坐而感到讶异,单膝触地行了一礼,用了最简单的一句话回禀自己的任务情况。“目标已经全部肃清。”她无意,也用不着大肆渲染那些过程,魅族的能力世人皆知,更何况她还是一族中最顶尖的刺客之一。只有庸碌无能之辈,才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功劳,抓住机会就要夸口一番。
既然已经入了汐蓝,或者说,已经成为滟昊泠私有的力量,那么对于眉妩来说,所需的就是完成他的命令。他下达了暗杀的密令,给出了名单,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将之完全肃清。如今复命也是一样的简单,用不着多言,需要了解什么,滟昊泠自然会问。
“各国已经陆续传出目标的死讯,你做的很好。”滟昊泠的手边,正好一摞厚厚的情报,记载了近期发生在七界的变故。浅浅的激赏之意,眉妩确实是个非同一般的人才,这份难得的赞扬,她当知无愧。
“有一点我很好奇——”手指轻缓的敲击着桌面,充满节奏感的声音将滟昊泠的话语分割成段,因而更加听不出本意,也判断不出他是否真的好奇。
眉妩甚至心想,好奇,心俗至此的感情,与这个男人还真是万分不相配。他哪里是真心想要知道什么,也不会是为了转移话题,随便一说罢。
滟昊泠翻动手边的纸笺,随意抽出一张,缓声念着上面的内容,“十二月二十七日,青夷昭告七界,五位大长老于当日凌晨被人暗杀。”后面的细节用不着赘述,滟昊泠将视线转回眉妩脸上,“二十七日,昨天,按照行程来说,你已经到了静铁关附近。眉妩,你用了什么方法杀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风族长老?”
“皇上,你也对暗杀术感兴趣了么?”眉妩到底不是燕归愁,不会与他一般使用“老大”一类的市井称呼,自从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她便一直称这位主人为皇上。
“就算有兴趣罢。”滟昊泠的回答模棱两可,从不会表明心中真实的想法。让底下的在战战兢兢中揣测上意,这也算是一种御下的方法。“难道是风族秘不发丧,一直等到人死了几天后,再也瞒不住了才决定昭告天下。”
滟昊泠提了一种可能,却故意选了最不可能的一种。
秘不发丧,算不得一件新鲜事。隐瞒某些重要人物的死讯,是各国王族惯用的伎俩。为了一定的利益,就连很多大家族,一样会这么做。毕竟有些人物的影响力巨大,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很多时候,在特定的时间内隐瞒他们的死讯,是必须的。
为了利益,必须如此。
也就是说,往往只有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才有可能不再尊重逝者,利用他们的死亡大做文章。然而,这个先决条件并不适用于如今的风族。
风族当今日为止,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挑衅汐蓝——从什么理由出发做出这一切尚不可知,但是已经可以肯定,这的确是风族的目的。不仅要挑衅,还要上汐蓝成为七界共同的敌人,让滟昊泠做实了屠戮苍生、毁天灭地的罪名。
要达成这个目的,有什么比将暗杀本族长者的罪责推给滟昊泠更加有效的做法?
无需证据,甚至连调查都可以免去。只要风族声明滟昊泠是凶手,七界中没有人会不相信。正如风族事事都针对滟昊泠一般,滟昊泠也不可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