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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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有本事和官府说去呀!”村长是老好人,他家媳妇却是泼辣的。
闹哄哄一阵过后,村长才又说话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闹也没什么用。现在想的是谁家可以出这个人。”
“我想了下,剩下的四十二户,每户出个五十文。多出人的五家每家拿四两银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一家出了名的破落户,家里没地,当家的整日闲荡,婆娘也懒的很。家里生了几个小子。那当家的出声了:“我家小子多,我家吧。”
呵,他家大小子十七,二小子正好十五。夫妻两已经是满脸喜色,像是那四两银子已经拿到手了。要不是三小子才十岁,这三小子怕也是要推出来的。
其他人家都有些不齿,却都没发话,少一个名额也是好的。
接下来,又有三个家贫的出了声。四个名额已是好了。
“卢叔,婶子。你看,你家几个小子都已经成家了。按说,不该再算一户了……”村长这意思就是让卢家再多出一个人。
卢爷爷叹了口气:“好,也算我家一个。”
事成了,众人便都散了。
做豆腐的许婶子留了下来,她家男人今儿犯了病,没来。
“您看我家就当家的一个,他身子又不行,您能不能说项说项给去了他?”许婶子对着村长哀求道,“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村长无奈的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能有办法,我先把我家小子给弄下来了。”
许婶子无功而返,她心里想了无数个法子。比如,现在收养个孤儿,让他代替着去。可现在的户籍不好办哪。
这次征兵主要是西南边的匪患严重,征召的是附近地区的百姓。
提前得了消息的,年前就把户籍迁到别地去了,给逃过了这一劫。年后,已是不许迁的了。
许婶子收拾了家里大半的细软进县里去了,她衙门里认识个小吏,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这事不行。”那小吏看了看许婶子放在桌上的银锭子摇了摇头。
“兄弟,姐可求你了。要是离了你姐夫,你姐一家大小可都活不了了啊。”许婶子又拿出两个银锭子。许婶子刚去钱庄取的银子,每个都是标标准准的五两整。
“总有办法的。我们村里多出的名额还不是替那些大户人家顶的……”许婶子说道。
小吏笑了:“倒是想的明白。方法么,是有……”
许婶子将荷包里装的碎银子全倒在了桌上:“就这么些了,再多拿不出来了。”这些钱还是刚在市集上把牛卖了得的呢。
“好。我找着个机会把姐夫的名字划了。姐,我可是看在你的面上,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做的。”当人死了,消了籍就是了。之后有麻烦,之后再说,还能再赚上几笔。
“姐记着你的大恩德。”许婶子感激道,心里想着,怕是看在银子的面上吧。
还得给找个替死鬼。
小吏拿了名册一看,呵,这有家没出丁的呢,写上。
县老爷上任三年,底下的都是经年的小吏,一来便被他们架空了。那县老爷反击无果,只得任他们嚣张。小吏的权力可不就大了。
……………………
卢家可闹开了。
原本定的是没成亲的老四卢虎去,这下要多出一个人,谁去?
老五老六不过十四,十三,年岁还小。老三的媳妇又刚怀上,老三走不开。
老大卢鹏七年前去过,万幸是毫发无损的回了。
“娘,您怎么就能应了呢!几户算作一户的人家又不少!凭什么咱家出啊!不就是欺负咱家好说话么!”卢鹰媳妇急道。
“……兄弟两个一起去,也好相互扶持。”卢奶奶说道。
“您是把您儿子往死里逼!”
被儿媳妇高声吼了,卢奶奶也没生气。
当初为了逃兵役,卢奶奶和卢爷爷到了小山村。心里不安了大半辈子,这回才应了这事。
可为了给自己减少负罪感,让儿子去冒险。老两口很是愧疚。
“别吵吵了!”卢爷爷拍了桌子说道,“我去!”
卢爷爷整五十岁。
“爹,别。我去吧。”卢鹏站出来道,“您和娘帮我照顾着孩子点。”
真让老爷子去,卢家的汉子们个个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卢鹰想开口,被媳妇狠狠的捏了下,他性子不强,就没再说话。
第十四章 逃
葛文志,年十五,丰城原县小山村人氏。
“这上面写的就是这样。”村长指着榜文无奈道。
老婆婆瞧不见,觉得那人定是在骗她。文志才十三,怎的就要被征去当兵了?
“来来,素云。你婆婆不信我说的,你和她好好讲讲。我骗她作甚。”
废庙庙门口张贴了榜文,上面写了该去当兵者的姓名,并要求他们在本月十八号之前去报道。
“我家文志可才十三!”老婆婆说道。
陈素云识得一个云字,和十五二字,想来村长没说错,便对老婆婆道:“上面是这么写的。”
“定是官老爷弄错了。”老婆婆急了,“素云,走,咱去县里和官老爷说说清楚。”
“葛家婆婆,您就是去了也见不到县太爷的面。说不定还得被人给乱棍打出来。”卢鹰媳妇说道。
“那我家文志可怎么办?”
“您急也没办法的。”旁人见了此景,也道老婆婆可怜。这下葛家是真正要绝了后了。
“不对,不对……”有人叫道,“这许山咋没在榜上?”
“你识得几个字啊,还学人看起榜文来了。”边上的汉子不客气的嘲笑。
那人红了脸,扯着嗓子道:“不识字咋了。你识啊?我还就认识山字,这不找一圈没找着么。”
识字的仔细看了,还真没许山的名。
许家婶子放了心,银子没白花。正想悄悄的溜走呢,被人给拦住了。
“葛家婆婆,你家文志怕是给顶上许山的名额了。”不忿的大有人在,想挑了葛家老婆婆和许婶子超起来。
事实证明,葛家婆婆不需要挑拨就已经怒起来了。
“你个不要脸的货!用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葛家婆婆骂咧咧了几句,突然就坐地上哭了起来。
“你怎么就那么狠毒的心肠,我家文志可才十三,比你闺女还小。你良心过的去吗?……”
葛老婆婆这一哭,人自是都向着她了,本来就是许婶子不对。
“谁,谁使手段了!或许是官老爷看错了呢?”许婶子辩驳道。
“哟,许家婶子,你家的牛咋卖了?那牛可正是能干活的时候。”有人问道。
“我嫌弃那老牛干活懒不行啊!”
………………
许家婶子许久未回,许山就出门来找。
眼见着许家婶子要和人吵起来,许山就想把许婶子拉出来。这吵吵闹闹间,许山被人推了一把,倒在了地上。
“当家的!”许家婶子惊叫了起来,忙推开众人,把许山扶了起来。
“怎的了,怎的了!我就不想让我当家的去!”许家婶子也哭起来,“我不是个东西!她葛家就是好人么?”
“葛家那老虔婆,心黑肚烂,谁家没吃过她的苦头!陈素云那小寡妇也不是个好的,和卢鹏早就搞到了一起!”
老婆婆闻声,拿了拐杖就想打许家婶子的腿:“我心黑肚烂!你问问年纪大的,有一年大旱,要不是我给挨家挨户的送了粮,你们能挨的过来?”
“我媳妇怎样,我最清楚!你嘴皮子一碰,一个女人家的清白就没了!你这样的娘也教不出好的闺女来!”
“素云!”老婆婆高声道。
陈素云擦了擦眼睛,答道:“在呢。”
“咱回去。这样黑心肝的人,老天爷会收拾她的!”
陈素云扶着老婆婆家去了。
许家婶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拉着满脸茫然的许山也回家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许家的名声是臭了,起码附近几个村里的是不会向他家闺女提亲了。
…………
“婆婆,咋办啊?”陈素云没了主意。
老婆婆倒是一脸平静:“你现在就去毕府,把文志喊回来吧。”
“真让文志去啊?”
老婆婆再没说话,陈素云得不到回答,叹了口气,只好去找葛文志了。
葛文志做不来书童的活,他连磨墨都做不好,但他乐在其中。
听门房说他嫂子来找他,葛文志忙赶了出来。
“嫂子,怎么了?家里出事了?”葛文志问道,“是不是娘有什么事?”
“没。”陈素云笑的勉强,“娘让你回家去趟。”
“到底有什么事?”
“朝廷不是征兵呢吗,你给征上了。”
葛文志愣了愣:“不是搞错了吧?”
“嫂子,你先回吧。我……收拾收拾东西,还要和主家说一声才能回呢。”过了好一会儿,葛文志才说道。
陈素云点了点头,便先走了。
直到太阳西垂了,都不见葛文志的身影。
陈素云等的有点心焦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
“来了,来了。”陈素云忙起身去开门。
“是葛文志家吧。”门外是个中年男子,“我是毕府的下人,葛文志托我给带了封信。”
陈素云怔怔的收了信:“他人呢?”
“今儿下午和二少爷一起去苏城了。”
“慢走,辛苦了。”陈素云扯出笑,送走了毕府下人。
“婆婆,文志他走了……让人稍了封信回来。”
老婆婆脸色阴沉的可以,家里没人识字,陈素云想唤了春花去请村长来帮念。
“不嫌丢人啊!不许去!”老婆婆怒道。
“可能文志有什么别的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老婆婆道,“怪我,从小纵着他……”
老婆婆把信拿了来:“回去睡吧,这事明天再说。”
信拿在手上,老婆婆能感觉的到里边厚厚的信纸。
想来葛文志写了不少,才去了一个多月就识得了那么多字。老婆婆心中是又自豪又羞愧。逃,总归不是个好听的字眼。
而且,葛文志逃了。家里还有人怎么办?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些。
…………
葛冬冬穿了身葛布衣裳,这是春花做了给冬冬做粗活的时候穿的。
把头发扎高,梳了男子发式,别的不需要多打扮,人一看就是个俊秀的少年。
冬冬胸口只有略略凸起的两个小包,布带一缠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的,包袱里给放了些换洗的衣物。冬冬想了想,又去厨房拿了八个烙好的饼子。这下是差不多了。
第十五章 新店开业
春花起的早,先把饼子烙了,闷在锅子里。等人都起来了,就可以开饭了。
接着就是洗衣服,把鸡食拌好。
东西都弄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