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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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婆婆同意吗”老太太最怕闺女吃婆婆的排头。
“她现在不怎么管事。而且这地是肯定要佃出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老太太点头:“这就好。”
陈义生腿瘸了,也就是走路的时候一跛一跛的,地里的活完全能干。
“只要年底,每亩给个半石粮食就行了。现在咱家人少,吃不了太多粮食。”
“好好好。”老太太说道,“现在你的日子也眼见着就好了。我现在就盼着你大哥二哥家能起来,你姐能有个孩子。这些事了了,我也能安心的走了。”
“好好的,您说这丧气话做什么。”陈素云笑道,“您年纪还轻着呢。”
母女说了片刻的话,陈素云就起身告辞了。
义生媳妇知道这事,自是开心的。
陈义生却不怎么开心的,只应了声。
“老大,你怎的了?”老太太问道。
“没事,就是累了。”陈义生强笑道。
陈义生不想说,老太太也不能强逼着他开口。
陈义生有一些个兄弟,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喝酒吃肉的朋友。
那些个朋友吧,有一点,爱吹牛。
这个做了大生意,那个寻了好买卖。
虽知道他们是在吹牛吧,陈义生听了心里也不舒服。
他瘸了一条腿,好买卖是做不了了。可血气方刚的汉子,哪个愿意在地里干一辈子,苦一辈子呢。他也想着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这不,前些天,他和兄弟喝的高了些,那兄弟就邀着他做一笔买卖。
第十七章 二丫
什么买卖赚的最多最快。
无本的买卖。
现在这世道,人活的艰难。
丰城还算好的,北方大旱,收不上粮食,饿死的人是不计其数。丰城离那远着呢,都来了些流民,在城里乞讨过活。
年纪大的,年纪小的,身体弱的,都死在了这漫长的迁移过程中。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
西南的匪患为什么越来越严重,越剿越有,就是人被逼的没活路了。
陈义生那兄弟就想拉着他入伙。上山为匪,挑个身家丰厚的商队干上一票。
这毕竟不是好事,陈义生一口推辞,还想劝住自己那兄弟。
“咱干一辈子的活能攒几个钱?是能给你娘享清福,还是能给你儿子娶个好媳妇?咱干上一票,立马就撤。官府也抓不到咱,现在土匪多的很。”
“何况咱能拿的钱就抵得上咱一辈子挣的,然后再用这钱当资本,做生意,好日子在后头呢。”
陈义生心动了。就推脱着说再说再说。
这种心思不能和任何人讲,免得家里人为自己担惊受怕的。
有了这层想法,陈义生不免就对佃户这活看不上了。
太阳偏西了,陈义生和媳妇就洗洗准备睡了。
东屋那个闹起来了。
“哎呦,义全哪,你这一走。你老婆孩子在家被人欺负,有苦没处说呀。”义全媳妇在院子里哭起来了。
义全家那个小子,叫陈双河的,才八岁,跟在娘后头,哭的也是一个伤心。
二丫就一旁站着,想哭吧,眼泪是怎么也掉不出来。
义全媳妇就拼命掐二丫的胳膊肉,二丫眼泪才泛起了水光。义全媳妇低声骂了几句:“你个木头,哭几声能死啊!”
“作什么妖呢!”老太太一声厉喝。
“娘啊!”义全媳妇见老太太出来了,嚎的更加大声了。
“有话好好说。”
老太太让几人去了小厨间,给点上了油灯。
陈家屋子少,没有待客的前厅,客人来了就在厨间坐着。
“娘,我们这孤儿寡母的,苦啊。”义全媳妇道。
老太太冷了脸:“义全才走了几天,你就嚎的他死了一样。”
说完老太太又呸了几声:“呸呸呸。”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义全媳妇讪讪道。
“你什么意思,照直了说,别拐弯抹角的!”老太太道。
“娘,我可听说这小姑家把地都给大哥了。您可不能顾了大哥忘了咱家呀。”义全媳妇推了一旁站着的陈双河,“双河没爹给挣家产,您可得帮着他!”
老太太气笑了:“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素云是没空下地,把地佃给了老大家,每年也是要交租的。”
“那为啥不给咱家佃,咱家也可以交租啊!”义全媳妇不服气道。
“你家谁能下地?”老太太反问道。
义全媳妇指了指二丫:“二丫能啊!她一把子力气呢。”
“呵,叫自个儿闺女下地劳作,这十几亩地你是想累死二丫?”老太太骂道,“你还是不是个当娘的!”
“那咱家可咋办哟。”义全媳妇这回是真的悲从中来,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老太太也没管她。
义全媳妇哭了会儿发现老太太没理她,就擦了擦眼泪:“娘,我也不是故意挑事。是您实在太不公了些……”
瞥见老太太阴沉的脸,义全媳妇忙换了句话:“娘,您看。春花不是开了家店么,她一人也忙不过来呀,不如让我去帮帮忙吧。”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你不是病了么,在家多歇歇。让二丫去吧。”老太太道,要让义全媳妇去了,这店还开不开了。
二丫踏实肯干,去了之后也好。春花也不会苛待她。
义全媳妇想了想就应了下来,二丫去才好呢,横竖这活她是不用干了,但她可以去看女儿啊。她要是去看了,春花好意思不送点东西给她这个舅妈。
“那这一月有多少?”义全媳妇最关心这个。
“有多少也不给你,钱都放我这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天回了娘家。你家兄弟要是个好的,你接济接济也就算了,可你家兄弟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义全媳妇没话了,这为了孩子赖点横点没事,老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要是为了旁人,老太太可狠着呢。
“费了我多少灯油。快回吧。”老太太说道,心疼的吹熄了灯油。
灯油贵,陈家是用猪油充作的灯油,光就昏暗。
第二天。
老太太带了二丫去寻陈素云。
陈素云正担心着女儿一个人吃不消呢,二丫来自是好的。
“二丫,你这样子可不行。你得招呼客人呀,来,先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拿身衣服。”陈素云道。
二丫瘦弱,家里也就夏荷的衣服她穿着不会显得很大。
夏荷的衣服都是桃红,娇红,杏色之类的。皮肤白的人穿着吧,娇俏可爱。这皮肤黑的人穿着就有些可笑了。
陈素云好不容易找到了件藕色的。想着明儿给二丫也做件新衣服,自己这个姑姑也是做的不称职,就这么看着二丫穿破衣服穿了这么些年。
二丫洗了许久。
别说,二丫长的其实挺清秀,就是看上去不怎么灵气。
“来,我给你把头发擦干。”陈素云让二丫坐下。
二丫的头发并不好,稀疏发黄。陈素云用布把水分吸干,又等头发晾干了。给二丫盘了个头发。
“小姑娘嘛,清清爽爽的才好。”陈素云说道。
二丫咧了咧嘴像是想笑,到最后也没笑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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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衣轩被偷了。
好在银钱都没放在了店里。只是店里的布都被洗劫一空。
要说这些布匹加起来也不过十多两。瞧瞧,当老板了,这些银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就是店里没货了,得快些进货来。
荣老板以前的货是从平县进的。
平县在的地适合养蚕,那儿家家户户都是养蚕大户。
有了蚕丝,就能织布。
心思灵活的就买了织布机,然后生意越做越大,就有了布庄。
第十八章 流云蓝
店里失窃,首先得报官。能追到贼人的可能性不大。
只能是去平县买布了。
这就得再拿出一笔现银来。
家里哪儿还有钱哪。
春花没敢和家里讲,嘱咐了二丫也别和陈素云说。
可手头就七两多银子,其中四两是店里这么多天的进账,三两是陈素云怕她吃的差给塞的伙食费。
自己解决吧,先去和布庄的人说说,看能不能先赊一部分的布。
就这么去是不行的。
春花先是去了金银店里买了支鎏金的簪子。
看上去是华丽非常,牡丹花的样式,不大,但精巧,那花瓣能分辨出一层一层的。簪子簪在乌黑亮丽的头发上,那叫一个美。
“这又不是真金的,里头是黄铜。咋还要那么贵?”春花不满道。
金银店的老板是个口讷的。
“卖的是手艺啊。你看看这手工,我收你五两都不算贵。现在只要你二两,是真给你算便宜了。”老板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手艺再好,这也是黄铜的呀。时间长了,就一股子铜味。”春花嫌弃道,“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价钱呢,我也不还了,你把这对耳环送我吧。”
老板顺着春花手指的看过去。那是摆在柜台边上的一对耳环。春花从一进来就注意着了。
一对珍珠耳环,不是好珍珠。小小的,只黄豆大小,形状也不怎么规则。到河里摸上几十个大河蚌,很容易就能发现这种珍珠。几十颗都卖不上百文。要是撞大运,从河蚌里剖出个大且圆润品相好的,能卖十两以上,一下子就脱贫致富了。
原料便宜,做出首饰可不便宜。这对耳环按价卖得八百文。
“这可不行,不行。”老板连连摇手,“这耳环要八百文。”
“老板,这样吧。都是生意人,你就送我吧。我就在对面街的荣衣轩,你要是想买布料做衣服,我也给你算便宜点。”春花沉思了一会儿道。
“不行。”那老板的态度倒是坚决。
“我再添三百文,够可以了吧。”春花道,一脸肉痛,以显示她做了许多的让步。。
再这么说下去,像是显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了。
“那,那好吧。”老板败退,“我是怕了你了。以后可别再来我店里了。”
春花听的出这是玩笑话,笑道:“谢谢老板了,老板你人这么好,一定生意兴隆啊。
老板以二两银子三百文钱的价格把一支鎏金簪子,一对耳环卖给了春花。
首饰有了,这衣裳也不能落下。
春花前些日子在店里发现了一匹被裁坏了的布料。那布的料子一般,关键是那布的颜色,比青色深比蓝色浅,近似于孔雀蓝,但又比孔雀蓝灵动点。这颜色是苏城流云染坊的不传之秘,称之为流云蓝。
染了流云蓝的布匹,那就身价倍增了。春花是在荣老板留下的库存布匹中找出来的,荣老板是给好好的放在盒子里的,估计原是想送人的,后来不知怎的给裁剪坏了,就束之高阁了。
春花拿出来看了,仔细的思量了,觉得只要手艺好些,用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