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妖精记事作者:杀小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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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妖精咧嘴一笑道:“好,以后我就叫做胡若非了。”胡小山愣愣神,忍不住跟胡若非一起笑了起来。
两人手里都攥了两三个蝈蝈笼,最后躺在草丛上枕着石头睡着了。月明风轻,树影疏朗,周围间或响起一阵蝈蝈叫来,一人一妖两个孩子,都睡得分外香甜。
胡若非离开那核桃树时间长了就感觉虚弱,到了清晨他听见鸡鸣声揉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他看看身边不远处睡得香甜的胡小山,迟疑一下便拿着手里的蝈蝈笼子蹑手蹑脚跑了回去,然后依然像往日一样开始向着朝阳吐纳。他练了多半时辰,扭头看那片草地,胡小山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家去了吧。
这一日白天胡若非吃了几个果子,眼巴巴等着胡小山来寻他玩耍,哪知道到了晚上也没有等到,心里不免失望。他在那树上站定了,踮起脚来朝村里张望,只能看见一排排屋顶。天色渐暗,他看着远远近近的农舍里那点烛火逐渐熄灭,终于大着胆子溜了进去,他听胡小山说过,他家是在村里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下的。
他好容易摸到了胡小山家,敲了两下门板,哪知道那门却应手而开了。月光透过窗棂照得屋内一片银白,他清清楚楚看见胡小山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脸颊发红,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原来虽是夏日,胡小山起先担惊受怕,又在那露水浓重的野外过了一夜,还是受凉发了高烧。他腿虚软着回家,勉强给院子里的菜地拔拔草浇了水,然后烧火做饭,灌了两碗稀饭,以为出了汗就会好,哪知倒头一睡便是一天。
胡若非趴在床沿上小声叫道:“胡小山,胡小山。”他是树的时候身上免不了长些虫子,自然晓得生病时候是分外难受的。
胡小山听到他声音勉强睁开眼睛,顿时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脑袋也是一阵眩晕。这个核桃妖精胡若非,其实是狼来着吧?大半夜屋里飘着两个绿灯笼,吓死人啊!他捂着嗡嗡叫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跑我家了?小心村里狗见了咬你。”
胡若非挠挠头道:“不会吧?村里的狗到了晚上不都拴着吗?”他四下张望一下,顿时对那些简陋的家具和小物件产生了兴趣。
胡小山拿起火石把桌前的煤油灯点亮了,看了一下那山核桃妖精一眼,顿时头更疼了。对方正饶有兴致研究着屋里的每个物件,狼爪已经把他家的东西摸了个遍。
胡若非拿着个拨浪鼓摆弄了一下,兴致勃勃扭头问胡小山:“我见你们玩过,这是拨浪鼓,这是怎么做的?”
“你拿着玩吧,只是别弄坏了,那是我爹给我做的。”胡小山实在没有力气,重新躺下翻个身不耐烦摆摆手说,“我现在头痛死了,你别吵我。”
胡若非放下拨浪鼓看看胡小山,他现在双眼无神,不停吸着鼻子,跟那病恹恹的槐树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树木生病多是鸟儿来帮他们捉了虫去。他们人类生了病,应该是有一个叫做郎中的人来医治吧?他记得村里有个赤脚郎中,时常背着竹篓子从他身边路过去山里采药。
胡若非凑了过来推了一把胡小山道:“你得看病吧?我去给你找郎中。他住在哪里?”
胡小山眼睛一下瞪大了:“别去!你是妖啊,吓住别人怎么办?我睡下明天就好了。还有,床头那个衣服是给你的。”他说着指指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叠衣服,有些心虚地把脸朝着墙那边了。这衣服是他拿家里的旧衣服改的,是他平生第一次的针线活,自然……他摸摸鼻子,反正比赤身裸/体强吧?
胡若非好奇地把那衣服抖开,眼睛不由瞪大了,兴冲冲道:“这是给我的?”胡小山忍着笑对着墙壁哼了一声。于是胡若非就胡乱把那上衫穿在身上,然后蹬上裤子。那裤子明显长了,几乎被他踩住裤脚,上衣也是一边袖子长一边袖子短。
胡若非见桌上还有个布头,就拽住自己毛糟糟的头发用布头胡乱缠了起来。他朝木盆的清水照照,心里甚美,推推胡小山道:“你看我这样像人么?”
胡小山用手撑着床坐起来朝胡若非瞟了一眼,脸不由得有些热了。胡若非的头发被他自己扭的毛毛乱乱地,但是这么穿着比他大了甚多的衣服,一张小脸下巴尖尖,在月光下却是显得俊秀异常。他懵懵懂懂地觉得,这核桃妖精,倒是长得比他们村里的山药姐还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泪目,蹲着画圈圈,往狗血的路上奔了……
☆、相处
到了后半夜,胡小山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是他睡得也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的紧紧的。胡若非兴奋劲过去了,嘴巴终于闭的紧紧地也闭上眼睛趴在床头。他听着胡小山依然急促的呼吸声,心里隐隐担心起来。他偷偷伸出手摸摸胡小山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胡小山难道会死么?
胡若非心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惶恐。他能记事起身边长了棵上百年的老皂角树,他一兴奋便对着那老树呱呱呱呱说个不停,那老树总是对着他微笑不语。后来村里要重新修葺那山神庙,那皂角树便被连根拔起。他那时候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奄奄一息的老树,心里很是害怕。那老树安慰着冲他笑道:“咱们树木落叶归根,被人当柴火烧了,重回轮回也算顺应天命。我活了上百年,足够了。”他看着那老树坦然的样子,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过。
他在那村口也不知看过多少次红事白事了。他只知红色是好事,白色是丧事,一旦村里挂了白色,那便是有人死了,好多人会跟在个黑色棺木后面哭一路。他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心里不由就会想起那皂角树说的话,心里茫然又难过。
胡若非胡思乱想着,突然觉得这屋里静的有点怕人。他抬头看着黑漆漆的房梁,胡小山就是这样每天看着房梁睡觉的么?他推推胡小山,这次胡小山很快就醒了,也没有再骂他,只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胡小山,你别死好不好?”胡若非看着自己的衣袖低声说。
“!?”胡小山惊愕的瞪大眼睛,胡若非这是说什么疯话?
胡若非慢慢把目光转到胡小山脸上,一字一字慢慢道:“胡小山,你不要死好不好?”
胡小山看着认真对他说话的核桃妖精,不由呼吸一窒,黑乎乎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半晌,他拿了一个稻草枕头塞给胡若非,示意他也躺到床上,然后瓮声瓮气说:“放心啦,我不会死的。受了风寒哪里会死人!”他本来不想看大夫,现在却决定到天亮了就去抓些药来。
果然胡小山休息了几日,慢慢就好了起来。胡若非很高兴,招呼胡蜂采了许多花蜜,两人吃的手心都黏糊糊的。胡小山舔舔手指,笑道:“这比镇上的麦芽糖还甜啊……下次我再去了,给你带个桂花糕,可好吃了。”
“真的?”胡若非高兴地舔舔嘴唇,把最后一滴蜂蜜卷进肚子里,“我一会帮你捡柴禾。那桂花糕很甜么?很贵么?……”
看到胡若非一提到吃就兴奋的两眼放光的样子,胡小山不由好笑,这核桃妖精怎么总跟个狼似的?他做的高粱面窝头,红薯,灰灰菜饼子什么的,胡若非都喜欢,不管他带来什么胡若非都能吃的干干净净。
胡小山想到这里,不由伸手捏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他要快些长大了,长大了才能更强壮,才能种出更多更好的粮食,打到更多的猎物来。他现在养这棵话唠加好吃鬼的核桃树,真有些养不起。他钱罐子里好容易攒下来的一百多个铜子,这些日子里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减少到七八十个了。
以后那些日子里,胡小山每天总会找胡若非玩一会,就是去集市上卖鱼卖菜,也不忘给胡若非带些新奇玩意。一人一妖在一起下了竹篓捉鱼虾,钓黄鳝,粘知了……,玩的不亦乐乎。有时候晚上胡若非也会溜到胡小山家,有时候两人挤在那床上一觉睡到天亮。这个炎热的夏日里,胡若非慢慢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好多美味,逐渐由一个植物系妖精转化为食肉妖精,胡小山则慢慢习惯了在一棵树絮絮叨叨的声音中安然入睡。
这日里,胡小山给核桃检验功课。他隔三差五去偷听,那先生听他背了几篇文章,居然也不训斥他,反而塞给他两本书。那书他也看不甚懂,但是读起来倒是琅琅上口。他献宝一般拿给胡若非看,这才发现这个核桃妖精居然大字不识。
“胡若非,你真笨死了!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胡小山蹲在地上看看胡若非默写的字词,忍不住学着那老先生的样子叹着气摇了摇头。他的记性有多好,胡若非的记性就有多差,他费了好大力气好容易让胡若非记住自己的名字,结果隔了一夜胡若非就忘个干干净净。
胡若非懒洋洋在太阳下翻个身,顺便磕着胡小山带给他的瓜子,边吃边毫无愧疚地说:“人家都说榆木脑袋么,我是核桃脑袋,估计也差的不远。”这葵花籽是胡小山自己种了,晾干了吃着甚香。胡若非抬头看看自己本尊上的核桃,寻思着在它们成熟时一定要及时摘下来送给胡小山,免得被那群调皮的孩子摘了去。
胡小山被他气得啼笑皆非,只得拿起树枝在那地上工工整整地又写了一遍“胡若非,胡小山”六个大字,然后翻翻白眼道:“若明天你还是记不住,我下次去就不给你带吃的了。”他这话一落地,胡若非忙坐端正了,一笔一划认真写了几遍,胡小山这才满意了。
“反正我是妖,妖又不用考取功名。”胡若非嘟囔道,“胡小山你学的这么刻苦,难道今后想考个状元?人家都说状元郎要娶公主的,是不是?”
胡小山面皮薄,听了这话脸皮顿时涨得发烫地反驳道:“你这核桃脑袋!状元哪有那么好当啊?我要学认字,打算盘,以后就能到城里谋个好差事,当个账房先生,比在这山里头种庄稼好。我爹当年是南边逃荒来的,我要去南方找我的家人。”
核桃妖精湖绿色的眼眸一亮,问道:“账房先生厉害么?燕子告诉我说他们燕子以前出了一个燕子神仙的,我也要好好修炼,以后当一个核桃仙人!”
“一棵核桃树还能成仙?”胡小山觉得好笑,忍俊不禁道,“我上次在镇上听人家都在传呢,说几十里外的西华县最近出了个凶猛的女妖精,一群道士都去收她呢!你现在这样子被人看到了,别说当核桃神仙了,连小命都难保!”
他脱口而出后顿时有些后悔,胡若非的嘴巴果然高高撅了起来,把手上树枝一丢也不写字了,背着他坐了把那瓜子咬的咔咔响。胡小山支起耳朵听,只听见胡若非在那里小声嘟囔着:“妖精又不害人!我又不害人,那些道士凭什么要收我?哼!……”
胡若非正在那里生着气,胡小山却看见远处有人影过来了,忙提醒道:“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吧。”胡若非带些恼火瞪了他一眼,然后跳到树上躲了起来。其实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