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年纪事·罪锁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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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大人到!”通报的声音在宫门处回荡。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章
二十二章
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宫中四处可见忙碌的侍卫宫女。紧跟在东方闻的身后,东方瑾低着头,却忍不住像周遭瞥了几眼。往年节庆,东方府中自然也是有好好的筹备,不过却比不上这宫里的规制。
一路上行行顿顿,回廊石桥无数,东方闻的步子停了下来。
“喏,到了,就是这儿。”
下意识的将脑袋一歪,只见方才背靠的那棵树上一簇箭矢直直的钉在上面,箭尾还隐约铮铮作响,不住颤抖。
一个挺身从地上跃起,环顾四周,原本静谧的草丛之中不时有窸窣声,借着火光能隐约看见一群黑影穿行其间。
侍从们此时全都来到东方瑾身旁,团团将东方瑾护在中间。“公子小心!”
并没有任何开场白,就是挥动着手中的利剑向着诸人袭来。一眼扫去,人数不下三十个。
抽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身前,冷眼看着侍卫同黑衣人交战到了一处。虽然人数上不及对手一半,但这批人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每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几个处在边缘的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略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后几下轻跃,已经是找不到踪迹。诸人都在交战,一时无暇顾及也就没有发现少了几个人。
东方瑾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执着剑的手向后一挥,只听叮叮当当几声,断裂的箭镞掉落在地面上。紧接着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扭身闪过了左侧袭来的冷剑。头也不回,将手中的剑向身后扫去,紧接着只闻一声闷哼,原本向东方瑾身后偷袭的黑衣人已经被割断了喉咙,只听得见漏风的声音在破碎的气管中呜咽。
琼珏在暗处冷眼观望着这一切,当看见东方瑾短短几招便将偷袭他的黑衣人尽数屠尽,便头也不回的无声离去了。
结果已经可以料想了,毫无悬念。
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那晚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双臂关节卸下时那人不带感情的笑,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青岚。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虽然他栖身的山洞距离东方瑾他们的驻地也有些距离,但在如此静谧的夜里,打斗及兵器交接的喑哑声异常刺耳,何况是从小便对这些有着近乎动物直觉的琼珏。虽不欲多惹是非,但还是赶来这儿。
“你想去哪儿?”琼珏的身子一僵,想也不想便是往后甩出一把银针,也不管是否命中,随后头也不回的窜入密林。却不料双手在下一刻被反剪住,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疼痛从两臂传来,双臂又被卸了。蹬腿往后扫去却在下一瞬脚腕也被一只有力的手给钳住,琼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本来急着赶路还未等伤势痊愈便动身,此时却成了致命伤。
“同一招对我不管用的。”扭过头,果不然那张让他心里生厌的脸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眉眼含笑,却满是杀意。
琼珏稳了心神,不再去看那张脸,面上又恢复了一片漠然。“你怎么发现我的。”虽不合时宜,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方才他根本没有暴露行迹,如何也想不通怎么会被发现。
“我若是告诉你,我下次该怎么找你。”伸出手将面纱扯下,将那张冷艳的脸硬扭过来,也不管他的主人是否感到疼痛。突然眉头一跳,急速撇过脑袋,只听闻身后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转过头,东方瑾眼中的冷意更甚“你倒是真敢动手。”伸出手指,插入淡色的唇齿间。用力扭着头想要避开,奈何脑袋完全被人扳住,连想要合上嘴都办不到。强忍着两根手指在自己的嘴里在自己的嘴里寻觅,不时触碰到自己的舌头,两腮也被撑开。
极度厌恶的皱起眉,努力忽略那股子异物感,双眼瞪着东方瑾,眼中的怒意一览无余。
待到两根手指从夹着数根银针从嘴里退出来的时候,琼珏的两腮已经隐隐发麻。一道银线连接在琼珏的唇上与东方瑾的指尖,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不知怎的有了些暧昧旖旎的转变。
看着夹在双指间的银针,上面还带着湿润的水渍,在深夜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银光。不甚在意的将银针扔开,完全无视琼珏眼中的愤恨,将手指伸到唇前,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琼珏看的气血上涌,原本白皙的脸此刻却因气愤而红润了许多。
将头凑到琼珏的耳旁,“很甜。”
听到这句话琼珏却突然停止了挣扎,调整了呼吸,撇开脑袋。好在东方瑾从琼珏嘴里将剩下的银针搜出之后也没再箍住他的脸,才让他能不去面对那张让人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笑容。
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对于琼珏能如此快的抚平心绪感到略微讶异,不过倏尔,讶异转变为深不可测的笑意。
这样不是更有趣了么。
伸出舌头在白皙的脖颈上轻轻一舔,如愿以偿的发现怀中的人身子一僵。“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身上,很香。”
听到这话琼珏的眉头一跳。与琼月从小专研药理不同,他接受的都是青岚武技的训练。而每日都会按照青岚的吩咐用药汤净身。也不知青岚在水里加了什么,在药味中隐隐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很难形容,非要找一个确切的形容,便是冷。
冷香。让人闻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却,那种冷艳高傲的气息。压着好奇心没有去询问青岚,后来也就习惯了这味道。药水泡了五年后便没有再用了。但那种香味却像是扎根进了骨髓之中,不管如何洗都洗不掉。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在意了。
却不想今日是因为这个暴露了行踪。
“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告诉你么?”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东方瑾嘴角笑意依旧。
“既然告诉你,就是有让你无法再逃掉的把握。”
数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细微的闷哼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章
二十三章
将脚从琼珏的膝盖上挪开,看着琼珏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隐现的痛苦神色,东方瑾将琼珏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发丝捋开“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双手被卸,双腿被废,在青岚处并非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但没有任何一次像这一次一样让人感觉格外的憋屈与愤恨。“你不外乎就是想知道沉水对吧。”张开嘴,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免有些虚浮,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颤抖。
“你觉得呢?”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东方瑾却突然不见了笑意,眼神幽邃,倏地凑近,两人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以及呼吸时轻轻吐出的热气。“别再想着逃跑。”
“公子,刚才。。。”见到东方瑾从林中走出,侍从快步上前禀报情况,却突然发现了东方瑾怀里横抱着一个人,全身蒙在黑衣里,看不清长相。
方才东方瑾几招解决完了围攻他的人,然后就一个纵身闪进了林里,再回来时怀里却多了一个人。且看着姿势暧昧,侍从心里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略微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此时似乎是认命了般,不再挣扎,闭着眼将头扭到一边。任由他从林里抱了出来。虽说心里是极度不愿的,但现在行动能力完全被废了,命门被扣住,完全无力反抗东方瑾的动作。
“等会儿再说。”将琼珏抱到原先自己坐着的那棵树下,先前打斗的痕迹已经被收拾干净,钉在树上的箭矢也被拔了。小心的将琼珏放到树下“你先坐会儿,别闹。”最后两个字带着一股子调笑的意味。
琼珏没有理会,闭着眼任由东方瑾将他放下。
“先前那些人虽然留有活口,但似乎是死士之流,被抓住之后就服毒自尽了。身上也没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低声向东方瑾报告,不想东方瑾却是轻声笑了出来“下去吧,我知道了。”
那些人他甚至都能猜到是谁派来的,一开始就没想过顺利完成这件事,朝中那些人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暗地里必然是会有一些列的小动作。
不过这又如何?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听到脚步声的接近,琼珏睁开了眼“你不介意向我说明一下你的身份吧。”
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扭过头,琼珏闭上眼不打算理会东方瑾的话。
“哦?你真的不打算说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淡淡的瞥了阮烟一眼,青岚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像是看不惯青岚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阮烟的脸色变得较先前更冷了几分“我告诉过你,别对他们下手。”
掸了掸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青岚从椅子上站起身“我不是一直按照你的吩咐办事么?”
“青岚,”靠在椅子上,双手支着桌子,阮烟嘴里的字一个一个的蹦出来,咬音极重,听着让人心里随着声音的起伏一沉“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你不会杀我,不是么?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背对着阮烟,青岚的语气中带着嘲讽之意,只是在阮烟看不见的地方,那始终上扬的嘴角却已不见,眼中闪现着悲凉,似乎看透了一切似的,但那悲凉之夏却是隐隐透着一丝不甘。用力握了握拳,却在掌心留下血痕之后悄然松开。
明知道这么做,这么说,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但终是不甘。
凤凰游于青岚间,天地间又有谁能束缚?偏偏为了这个人落足,羽翼已断,道心已乱,此后便是再无展翅之日了。
阮烟,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恨你无情无义,恨你眼中始终无我。。。
可是却还是对你存有期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他不是没死么,你激动什么。”冷然一笑,青岚转过身面对着椅子上那人。“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不让我伤害他全都是因为他是那人的孩子,那个如今尸骨全无。。。”话还未说完,面上一痛,嘴里泛起淡淡的铁锈味。
阮烟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略微泛红的眼睛微眯着死盯着青岚,里面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像是全没看到般,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除了嘴角那一抹血丝和阮烟微微颤动的手。“我今日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争这些,”说这句话的时候,青岚的的的目光闪了闪,避开了阮烟的眼神,那样的表情他不想看到。
每次都会被那股嫌恶伤到,却还是不知死活甚至是犯贱的靠上去。
“上次的事,我同意了。”
显然被青岚这话弄得一愣,阮烟凌厉的态度一顿,略略的缓和下来一些,“你不是不肯么。”
“我现在肯了,不行么?”
“我不管理由是什么,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没有返回的余地。”动了动僵住的身子,坐回椅子上,阮烟扬起下巴用一种很高傲的姿态对着青岚。
站在永远都触及不到的地方,永远都只能是自己仰望的地方。
嘴里难免犯起了些苦涩,就着铁锈味的血液吞入腹中。
“我明日便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身后没有动静,是默许的意思吧。
仰起头,高傲的走出房门,屋外的阳光倾泻而下,泼洒在那张肆意惊艳的脸上。
除了那个人,这世间没有人可以让凤凰高贵的头颅。凤凰天生就是高傲的,便是动了情,也不会卑微如尘埃。
看着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