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朱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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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可我分明看不到那堵墙上有一砖一瓦啊。」
「那是一堵以奇术建立的墙。在都府的东南西北四方,各驻扎着一名精通奇术的高手,他们日夜不停地在法坛上端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由他们的『气』所聚集起的力量,对于天下地上、四面八方所有在流动的物体,哪怕只是极细微的灰尘都能有所觉察,所以他们能够在妖魔到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并且集中力量来削弱妖魔的力量。」
「即使如此又能够怎样?他们能够抵御妖魔们的攻击吗?」
「原冥墙对于术法有极大的吸附力,惯使幻术的妖魔在这堵墙里面,力量就会有所损伤。况且我现在孤身一个,如果被发现的话,下场难以想象……」
雁太邵心中冷笑两声,还是被离魅听到了,他不禁自嘲道:「离群的孤单妖魔就是如此凄凉。世人都说我们凶狠,那是指我们成群结队之时,如果只有一个……我们是很容易成为猎杀的目标的。」
听他苦涩的语调,雁太邵也很能够理解离魅的处境,他和那些在夜空上成群结队出现的妖魔们不一样,雁太邵一开始就知道离魅有着悲惨的身世,他不仅是落单的妖魔,在九州大地他被视为异类,而在妖魔的世界,他的懦弱也是不被承认的异物。
如果他真的是凶狠疯狂的恶魔,也不会以人的身份在九州的人类社会里苟延残喘地生活。人对于自己以外的物种从来都很排斥,要不然就是如羽神那般高高在上地崇拜,要不然就是如同对付妖魔那样针锋相对,除之后快。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里啊。」
「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我弄清楚之前,你必须要帮我。」
「你要我帮助一个妖魔?」
「这也是帮你自己。」
「……」
「我们现在可是一体的,也许你可以分得清我们的区别,但别人只会认为我们一体的……」
「哼,我自有嘴巴可以解释清楚。」
「我恐怕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离魅突然冷笑两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天谴,你身为人类还是太过于天真。你以为我会让你有解释的机会吗?」
雁太邵心中一震。
「我虽然是个不怎么称职的妖魔,但妖魔天生懂得迷惑人心的幻术,你是想让我们和平共处呢,还是让我逼不得已控制你的一言一行。」
雁太邵吓一跳:「你可以?」
「我当然可以,不要说我现在就在你的内心,即使我不在这里,也有办法让你的意识受我控制。」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我的儿子连凤凰都可以控制于股掌之中。天谴,你虽然贵为神将,仍然有着人类脆弱的一面,尤其是我跟随你这段时间……可是了解到你身上诸多的弱点。」
雁太邵此时对离魅仅有的那一点点同情也荡然无存了,他恨得很想咬他一口:「你还真是个可恶的妖魔!」
没想到离魅的口吻相当轻松:「妖魔也要自保。如果你要和他们联手除掉我,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我根本没打算除掉你!」雁太邵愤愤地说:「我本来很同情你的!可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离魅愣了一愣,笑了:「我倒是没想到天谴会有这样的好心,先谢谢了。」
雁太邵感觉闷闷的,他想发火却不知从何发起。会同情一个狡猾虚伪的恶魔,该说是他一开始就方向错误了吧?
过了半天,妖魔离魅竟然缓缓开口,声音很诚恳:「我此生第一次……被人同情啊。」
离魅的声音一沉默,外界嘈杂纷扰的说话声就开始闯入雁太邵的耳朵里面,他听到小珀在喋喋不休地讲话。
虽然感觉上自己和离魅对话的时间很久,但在意识当中,那只是一瞬之间的交集,并没有花掉很多时间,雁太邵还没有沉默到令人生疑。
朱鸾有点害怕地抓住雁太邵的手,后者有点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惶恐,琅邪方才对小珀讲了什么话?
「那么说阳阳现在受了很重的伤吗?」小珀神情紧张地问:「你们是怎么搞的啊!怎么会连自己的主人都保护不好!」
琅邪口吻淡然地向他解释,这个男人不论什么情绪都一脸死样子,似笑非笑的:「我只是一介文官,对于保护尊阳无能为力,妖魔进犯之时,是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我已经尽力劝阻他了。」
「你骗人!阳阳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妖魔伤害!」
琅邪无奈地叹口气说:「尊阳虽位居神籍长生不老,但他毕竟还是人身,他也会受伤的。」
小珀很不讲道理,把一肚子火都发泄到琅邪身上:「哼!他受伤你当然不在乎啦!你这不称职的家伙,走开啦!」
说着一把推开琅邪就朝内殿冲去,与他一路的雁太邵和朱鸾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名叫琅邪的男人却微微一笑,微微躬身道:「贵客到来,请随我入内吧。」
朱鸾和雁太邵同时一愣。朱鸾是因为他在九州那么久,一路上都以为自己身份尊贵,肯定会得到别人的优待,谁知道却一次比一次凄惨,一直到他对自己的处境不抱任何希望之际,光芒竟然从不可思议处崩发出来,这声「贵客」叫得他身心俱爽。
雁太邵则是满心疑虑,不知道是否因为一只妖魔藏在他心中的关系,他发现自己现在看什么问题都无法像以往那么单纯美好。这个面相阴邪的男人一开始就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即使他在微笑着,也像有什么阴谋似的,令人不敢小觑。
「你安心,他不会对你们怎样的。」一个莫名的声音从空灵中传来,「不要随随便便怀疑别人。」
雁太邵一愣,明白是离魅在说话提醒他,什么时候他竟然需要妖魔来指点自己如何做人了!?
雁太邵郁闷地心想:以后自己恐怕必须习惯有人闯进自己的私人空间,三五不时就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因为这只妖魔还满不甘寂寞的。雁太邵可以堵住唠唠叨叨的小鸟的嘴,却无法阻止这家伙在自己「心里」大发感慨。
「雁子?」
雁太邵回过神来,朱鸾正在摇晃着他的肩膀,满脸的不解:「你最近很奇怪,为什么总发愣呢?」
雁太邵吓一跳,没想到这粗心大意的小鸟竟然也有细心的时候,注意到他的不正常。自己和离魅讲话讲多了,就忘记了他在现实世界还有个头疼的麻烦需要对付。
「啊……没有啊,我只是很累而已。」
「人家要请我们进去,我们……去吗?」朱鹭试探地望着雁太邵,但是眼眸里却放射着希望的光辉,他的潜台词是:答应吧……答应吧……我肚子饿啦。
不得不说,这一路走来,朱鸾天真放肆的脾性改了不少,他被雁太邵一再地耳提面命,终于懂得动用他那五百年不会转动的脑筋了。以往朱鸾若是碰到这种对自己态度很好的家伙,肯定毫不犹豫就跟人家跑掉,可是随着他这几次「不听话」的后果,给两个人带来了无数的麻烦。朱鸾的玩心也渐渐收敛许多,他开始懂得征询雁太邵的意见。
对于千年来都没有长进、连他的兄长凤凰都无能为力的朱鸾而言,这可是他鸟生的一大飞跃。
雁太邵的内心很感动,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想抱起小鸟转三圈,庆祝他终于朝成长的大门迈了一步。
「既然大人诚心邀请,我们就不客气了。」雁太邵顺势抓住朱鸾的手,跟在琅邪的身后一同进了内苑。
都府刑狱司这幢巍峨高大的建筑里面,不仅没有护卫看守,一路走来门庭之内更是空空荡荡,让人感觉甚是怪异。
「血腥味……这里的血腥味很重啊。」离魅又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不需要你来提醒。」雁太邵没好气地回道。
朱鸾也捂住鼻子露出一脸难过的样子,「这个地方感觉怪怪的。」
他的声音极细小,可还是被前面的琅邪听到,他轻轻地笑两声,回过头来说:「几日之前妖魔进犯,在都府会有一场大战,虽然我已经派人清洗了庭院,但血腥恐已浸入土壤。」
这个男人讲话言简意赅,听上去本该非常舒服,但却因为他那冷漠的、漫不关心的语调,却让人心底发凉:这些在妖魔的爪牙之下或死或伤的兵士们,怎么说也是他的人民,为什么他可以露出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真是个冷酷的怪家伙。
雁太邵和朱鸾对视一眼,各自在心中嘀咕起来。
没一会儿琅邪便带他们来到了内苑,老远就能够听到小珀大呼小叫的声音,他们迈进了传出声音的房间。
都统尊阳的居所承袭了拂啸所有建筑威严冷峻的风格,没有丝毫的浪漫与浪费,摆设极其俐落。前都统千本厦据说是个穷奢极欲的统治者,在位期间曾经大兴土木将自己的居所建得华美无匹,还在庭院中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但尊阳却与千本厦截然不同,只要看脚下这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就知道他是个严厉且务实之人。
琅邪在前面行走的时候,犹如一阵阴风,他飘进尊阳所在的内室,没多久,小珀的喊叫声就停了下来,而雁太邵和朱鸾则忐忑不安地朝内室探头。
只见高大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黑色的盔甲与银白色的束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肤色应该是因为一直暴露在太阳光下的缘故,呈现出健康的褐色。从他身上缠裹的绷带可以看得出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即使如此,高大的身形仍旧让人有种面对着危险猛兽的感觉。
朱鸾先是倒抽一口冷气,顿时引得男人向这边张望,他和朱鸾四目相对间,顿时露出了迷惘的神情:「……皇主?」
朱鸾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作为一都之统,在登天入神籍之时一定曾亲眼见到凤凰,所以尊阳是知道凤凰模样的,他第一眼看到朱鸾会误认成凤凰,很正常。但是尊阳看到朱鸾后的反应,又绝非是误认为凤凰那样的惊诧。
他第一眼看到朱鸾和凤凰极其相似的相貌,错愕地起身想要行礼,但全部动作却定在一瞬间,因为第二眼,他就看得出来朱鸾的身上没有凤凰皇主那君临天下的风范,这位「皇主」不是真的。
所以他立刻又坐稳在位置上面,由于动作轻微得难以察觉,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曾经犯了一个错误。
不得不说,都统就是比寻常人聪明,某些笨蛋诸如雁太邵和离魅,两个都是第一眼看到朱鸾就被他的样子所蒙骗。
「凤凰?」正在尊阳房间里的小珀听到他这么喊朱鸾,噗哧一声笑了。他并不知道尊阳是因相貌而将朱鸾错当凤凰,误以为尊阳是看到了朱鸾身上与凤凰相似的纹章,才会错认为凤凰。
「我……」尊阳的手臂拾起,本欲朝朱鸾身上指,想想不妥,又放下了。
「这位是……羽神大人?」他的口吻还是相当有礼貌。
尊阳身为都统,地位已经相当高,九州天地他只听令于凤凰,对于朱鸾这等普通羽神根本无须有礼,可尊阳的态度很客气,没有想像中高官气势凌人的态度。
琅邪将朱鸾和雁太邵两个带到以后,便躬身离开。
尊阳的眼睛则是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朱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