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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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情况自然也不可能影响到一直无比淡漠的解甲。
最受影响的是他们的女儿解罗裳。林夕焰对解罗裳下意识地冷落了,有时候女儿凑过去撒娇,林夕焰甚至会不耐烦地将她赶走。而对女儿一向疼爱有加的解甲,对女儿的态度也大不相同,他常常盯着女儿愣神,有时候甚至会紧张,好像对女儿有所忌惮。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先后让父母恐惧不已。这正常吗?
罗裳所在幼儿园的园长说很正常。
这是个线条明朗的年轻人。他安慰着这个因父母一下子不再爱她而困惑不已的小女孩。目光停留在很远的地方,眼神里竟然是一股仇恨和复仇的快感。他的眉毛拧成一团,然后狠狠地一握拳头,咬着牙说:〃谁也逃不掉。〃
园长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把小罗裳吓到了,她愣愣地抬头看着园长,脸色苍白。
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人世间的丑恶她了解得太少,但直觉让她感觉园长的表情不正常,好像在那个清雅的脸孔背面,有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阴谋一样。
当晚,小罗裳被噩梦惊醒了。她看见园长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将她的父亲杀掉。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他们家所有的钱,母亲从外面扑进来,竟然也成了刀下之鬼,还有外婆、外公,全都被残忍杀害。最后,独留下小罗裳一个人,明晃晃的刀光,映着园长铁青的脸,向她逼过来、逼过来。她瑟缩着,之后不得不大声尖叫,希望叫喊能带给自己一线生机。
爸爸和妈妈都冲了上来。
解甲冲进房间里,女儿罗裳正瑟缩在床角,她已经醒了过来,但怕得发抖,有泪于睫,盈盈而不落。这副模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看得解甲猛然心疼,抢过一步将女儿抱在怀里,全然忘了对她的忌惮与恐惧。
林夕焰相对冷静,走近一些坐到床边,抚摸着女儿的额头柔声问:〃宝贝儿,怎么了?梦见怪兽了吗?别怕,梦都是假的。〃
罗裳看着林夕焰,怯怯地说:〃有人要杀我!〃
不待林夕焰说话,解甲猛地扔下罗裳,沉声说:〃别乱说。小孩子家知道什么!〃他放开女儿的动作简直就是粗暴,好像突然间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情绪失控。
受了什么刺激了?就因为女儿一句有人要杀她的话?正常情况下,一个父亲会和自己亲生女儿计较一个梦吗?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夕焰冷冷地看着解甲难看的脸色,觉得这个男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成熟稳重的背后是不可知的阴谋。
夜,悄无声息。周围阴气丛生,日光灯的光苍白而且惨淡,不怀好意地缠绕着他们三个人。
窗外,有诡异的歌声响起,声音轻轻细细,绵软震颤: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下不来,是一种窘况,如同回不去一般,尴尬而无奈。
解甲望了望窗外深有感触般叹了一口气。
歌声在门外循环往复,林夕焰听得渐渐手心冰凉。
偷油吃,下不来!偷油吃,下不来!偷油吃,下不来!
门外的歌者似乎忘记了歌词,一遍又一遍卡在这里重复。歌声渐渐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近她。从远处到门外到房间里,楼上楼下,最后连耳边都响起这支歌,空气里到处都是那个起伏不定的声波。歌声荡漾,轻轻细细,绵软震颤,一波一波地将她紧紧包裹。
一阵眩晕。林夕焰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一般,一种浮向虚空的感觉,然后又缓缓地滑动,似乎是脚下踩着丝绸般流泻而下。有汗水浸出,然后全身充满虚脱的意味。
自己怎么了?
下意识地拉住解甲,如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摇晃着他的肩膀问:〃解甲,你听到了吗,这歌声,这歌声,到处都是。〃她的身体哆嗦成一团,企求地望着解甲。
解甲和女儿罗裳互相看了一眼,同样一脸迷惑不解地看着林夕焰:〃哪儿有什么歌声?〃
天,他们完全听不到,这歌声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到。林夕焰顺着床无力地滑下去,颓然地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欢◇迎访◇问◇BOOK。◇
第27节:第四章 十面埋伏(6)
她再一次感到刻骨的恐惧。
歌声执拗地一阵又一阵冲入她的耳膜,如果不是丈夫和女儿在身边,她想她一定疯掉。
解甲蹲下来,语气关切而沉痛:〃夕焰,要不,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林夕焰定定地看了丈夫一眼,厌恶地扭过头去。这个男人,这个和她结婚八年的丈夫,竟然以为她得了精神病。
解甲循循善诱道:〃心理问题其实也不过是一种病,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病就得治,不能拖。如果你怕被人知道,那我可以找个医生悄悄到家里来。明天怎么样?〃
〃不用,我很好!〃林夕焰冷淡地说。周围的声音弄得她心神不定,而丈夫却一再跟她争论看不看病的问题。事实上这时候她只需要他揽她入怀,细细劝慰。
〃有病的人通常都说自己没病,尤其是精神病!〃解甲一点儿也不让步。
〃我有精神病吗?〃林夕焰声嘶力竭地猛然一喊。全身的虚脱感又一次袭来,解甲,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人,怎么一定要这样子对她呢?
解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倒是五岁的女儿罗裳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妈妈,冒出一句话:〃你是有精神病,已经好多天了!〃
林夕焰不相信地看着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歌声完全打乱了所有的音符,轰轰烈烈地撞击她的耳膜。只觉得耳边嗡嗡乱响,然后眼前一片漆黑,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很晚,解甲换好衣服都准备去上班了。看到她醒了,解甲就说:〃医生我没叫,不过给你们单位打过电话,今天就在家休息吧。让娜娜陪你。〃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丝歉意一闪而过。
林夕焰捕捉到了那丝歉意,心里稍纵即逝地暖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谢谢!再见!〃
她真的有精神病?如果不是,为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自己能看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自己能听到?为什么看着所有的人都不对劲儿?原来这只不过是自个儿不对劲儿了?
林夕焰靠在床头,越想越心惊。她甚至开始慢慢地相信自己精神上真的有问题了。
去看心理医生?不能,作为一个工作雷厉风行的知性女子,而且又是一个公众人物,她对看心理医生依然有障碍。那么,当务之急是用别的方法解决问题。
林夕焰的主要困惑,在于心里积压了太多太多的事、太多太多的情绪,找不到倾诉的对象。她不知道应该跟谁讲,这是件悲哀的事。到需要倾听者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因为在所有来往的人跟前,她都要保持住自己的形象。
形象是种糟蹋人的东西,它让人活得无比辛苦。
最后,她选择了薄义。
她并不奢望薄义能支出什么招。只是这许多天来,疑惑、猜测和那么多的状况,在她心里乱成一团。她需要找个人交流,有时候人心里是不能藏太多事的,会累死人。
世事无绝对,纵然薄义听到这些消息时,异常震惊,但之后竟然很轻易地答应她,查清解罗裳的情况。
林夕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她还没明白薄义的意思之前。
她明白以后就恢复了情绪,愁眉不展。
薄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他们去验DNA,如果解罗裳和林夕焰没有血缘关系,那自然就是被掉了包,这孩子一定是罗兰的遗孤。如果有血缘关系,那自然风平浪静,再好不过。
林夕焰拒绝了。
她之所以拒绝自然有她的理由,因为这中间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她连薄义都没有讲起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秘密还见不得人,尤其是一个公众人物,她更得步步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
但是薄义很快也知道了,因为林夕焰思忖再三,觉得应该告诉他。
林夕焰说,她不敢去做亲子鉴定,因为那孩子如果是她的,那她的父亲是谁,林夕焰是不能确定的。因为当时林夕焰同时和丈夫及薄义在一起。
万一鉴定结果出来,罗裳是林夕焰的亲生女儿,却不是解甲的女儿。那她林夕焰岂不是要身败名裂、无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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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四章 十面埋伏(7)
薄义知道这个结果后很是诧异,万万没有想到林夕焰的女儿还有可能是自己的骨血。这结果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一向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竟然局促不安起来。
当然,这件事情就此搁下,薄义和林夕焰谁都不再说话,空气陷入凝滞,两个人互相都有些不自在。
终于,薄义的手搭在林夕焰的腿上,使得她猛然一阵颤抖,心里生出些许渴望来。有时候,对付恐惧的最好方式是肉体的交融。
这是个黄昏,城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微微呻吟,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彼此投下更为浓重的阴影。汽车像一只又一只的甲壳类动物,艰难地爬行在阴影与阴影之间。如果细细品味的话,每只虫体里恐怕还有司机不耐烦的诅咒。城市里下班的人们如同疲累的飞蛾,在蛛丝网般灰暗的城市背景下机械地挣扎。当天边最后一抹淡红逝去,所有的一切都将坠入黑暗。接着,幽暗的画面里会此起彼伏地亮起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灯,酒吧街、商场、步行街,开始喧闹。就着夜晚腐朽而霉烂的气味,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将不动声色地展开。
当然,也有反常,在薄义家大落地窗旁,黑色的转角真皮沙发上,有对男女正进行最原始的交缠,黑暗中凸显的肉体,盛放着幻影花朵。
软语呢喃,抵死缠绵,不知今夕何夕,更忘记了时间。
恍然惊觉时,天已很晚,林夕焰推开身边人,套上所有的衣衫。她穿得匆忙,三分的潦草,七分的慌乱。
薄义不急不徐,光着膀子走到门旁取下镜子给她看,只见镜中的林夕焰云鬓松动,衣裙半掩。弄得她脸颊上红晕未退,彤云又染。
薄义走过来,温情脉脉地揽了她的肩:〃我去送你?〃
林夕焰微微垂下头:〃好!〃但猛然又改口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她在低头答应的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保姆娜娜口中那辆从小区门口开走的奥迪车,和他薄义有关吗?
怎么了?薄义奇怪地看着她,他有一双亮晶晶的会说话的眼睛。
〃你前天有没有去过我们小区?〃林夕焰问得直接,然后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寻求答案。
〃没有。〃薄义回答得很急。眼神中迅速地划过的一丝慌乱,没能逃脱林夕焰的注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薄义接下来问这句话时,已经镇定自如了。
〃没事,只是问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