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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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石城有多凶险?”长欢开门见山地问道。
朱砂蹙着柳眉:“若是寻常人擅闯,必死无疑。但若是长欢你,还有几分活的机会。”
“伽罗石城在哪?”
朱砂愣了一下:“到时候我定会让人替你们引路。长欢,若是在石城中遇到困难,那么,护住性命为先,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骨植,不得手我可以再等旁人。”
“你说完了,那我就走了。”长欢不等朱砂再开口,便推门而出。
看到长欢出来,嘉和忙问道:“那个女人找你做什么?”绛朱也满脸好奇地盯着他。只有东珞,站在后面幽幽地看着长欢的背影。“我要去一趟伽罗石城。”长欢冷淡地回答。听了这句话,嘉和和绛朱俱是一头雾水,弄流清倒是似笑非笑地道:“你是去送死?”
绛朱猛地回头,气鼓鼓瞪了他一眼:“你个怨妇脸怎么又咒我们殿下?!”
弄流清青蓝色的瞳孔冷淡地扫过绛朱,停留在自己锋锐的指甲上:“伽罗石城,是百死无生之地。入城者,万中无一生还。当年我纵横三界,也没能闯到伽罗石城的城心。”嘉和听了,蹙眉劝长欢:“朱砂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她做这种事?”长欢冷眼回身,忽然笑了:“我不是帮她,我是为了我自己。”
他的笑容,既不温暖也不温和,反而带着难从他面上见到的桀骜。
嘉和一时怔忪,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执意要去了。”弄流清挑挑眉:“他要送死,我可不奉陪。”长欢回头:“我没打算带你们去。”绛朱急得跳了起来:“殿下!听那个怨妇脸说的,伽罗石城那么危险,你还是别去了!”
然而他却被嘉和拉住了:“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们殿下做了决定,谁能动摇他?”东珞低沉着脸,微微皱了眉。说实话,他可不希望长欢死在伽罗石城。
他要他活着,那怕沧海变为桑田,天昏黄地崩裂,他也要那个男人拥抱着最痛苦的绝望活着。
这是他熬过所有痛苦,忍受一切折磨,拼死活下来的唯一目的。
“殿下,请让我和你一起吧。”东珞拽住了长欢的手,迎面却是长欢讽刺的目光。东珞咬唇,抬眼直视他:“我说过我喜欢殿下的。所以,让我和你一起吧。”
“随你们。”长欢看上去似乎有些反常,一向冷淡的他,眉眼间多了几分焦躁。
绛朱有些害怕地看着嘉和:“你去吗?”嘉和微愣:“听上去挺有趣的,我……还是跟着去看看吧。有长欢在,应该没事。”绛朱眼圈一红:“那我…我……也……”
“小绛朱你还是和弄流清守着宅子吧。”嘉和看着绛朱,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我可不希望有一天这世上没了你。”
绛朱默了默,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走下楼时,听见有女子的歌声。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子,垂翠袖画红妆,眉眼婉转风流,歌声悠长缠绵:“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珠光闪烁,模糊了女子的面容。只有那一双包含着哀怨的霜尘的眼,清冷如刀,刺破了一切的旖旎与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朱砂和珊瑚。
以后可能会写一篇珊瑚的番外【可能而已
【【【晋江仍然抽风,无法回复评论,对不起】】】
☆、伽罗城
第二日一早,朱砂派来的人便来接应了。
“还请三位公子上马车。”那仆人十分恭敬地掀开车帘,长欢毫不犹豫地进去了。嘉和和东珞也要进去时,绛朱忽然道:“我们,先送你们一程吧。”弄流清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也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马车行过青山绿水,然而却没有人有什么心去看那难得在冥府看见的美景。
绛朱也不和嘉和闹别扭了,拽着他的袖子,就是不愿意松手。嘉和知道这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小家伙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也就任他拽着了。
马车渐渐离开了北荒,塞北胡天,黄沙随着风在空中肆虐起伏。狂风让马车的前行变得困难,但最终,他们还是来到了伽罗石城的城门。
果真是诚如其名,这座城十分宏伟壮阔,用巨石砌成的城门内吹来一阵阴风。这阵风,就算是冬日里的狂风也不及其阴冷。就好似,无数的亡魂与怨灵藏在风里,渗人得像是忘川的寒水。然而常年习惯冥府阴冷的长欢倒是没什么反应。
“冥主殿下,这便是伽罗石城。”仆人面无表情地言语着,他的面孔是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一具死尸。“伽罗骨植在哪?”长欢看着这个仆人,眼神毫无波动,好似他即将踏入的并非是一座九死一生的城,而仅仅是个桃花源,是块平安地。
那个仆人指着城门道:“伽罗骨植在伽罗寒潭中心的洲屿上,由四条石龙护着。而伽罗寒潭,正是整个伽罗石城的城心。”嘉和脸色渐渐凝重:“伽罗石城中,是否只有伽罗寒潭一处水源?”那个仆人冷冷笑了:“此是黄沙大漠,水源稀少,一座石城中,能有一处寒潭已是天赐。只是这伽罗寒潭,并非是明摆着给诸位看的。就算到了城心,也不一定能看见寒潭。”
绛朱听着只觉得十分凶险,他看着嘉和,似乎想劝嘉和不要去,可他最终并没有开口。
走到城门口,绛朱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满面都是不安:“殿下,六太子,还有东珞,你们多小心。如果遇到危险,还是……回来吧。”嘉和揉了揉他柔软地黑发:“有你家殿下在,你还害怕什么?我回来了,你一定要做好吃的等我啊。”绛朱哽咽着点点头,一张舌灿生花伶牙俐齿的嘴,此刻却说不出话来。
弄流清看着“送死”的三个人,悠悠打了个哈欠:“这个笨蛋你们放心,我会照看好的。至于你们几个,本大爷给你们个忠告好了,打不过就跑,当年我就是这么活着回来的。”他平日里言语刻薄,神态高傲,但其实还是个心肠软的,此刻一番话,虽然说得生硬,却是十分的坦诚和贴心。
东珞笑了笑,他其实不太在乎自己的性命,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只在乎,他的性命。
想到这,东珞那双勾魂眼看了身边沉默的男人一眼,不禁轻声冷哼,到了这般时候,这个男人的脸上也只有冷漠和平静,好似这世间种种,皆与他无关。这样的人,与其说冷血绝情,还不如说,这个男人,从未有过那些痴男怨女纠缠一生的东西。
真是令人羡慕啊。
“我们会回来的。”嘉和笑着看着绛朱和弄流清。
绛朱拽住他袖子,忽然道:“我们就在这城门等,等到你们回来为止。”嘉和笑笑,扬手和他们告别。长欢见他们似乎已叮嘱完了,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城门,后来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件事。长欢都认为,进伽罗石城,是他这一生,最错的决定。
黄沙漫漫,大漠中的风总能让人吃一嘴沙子。
绛朱看着渐渐被黑影吞没的三人背影,眼眶中泛着水光,看得即使冷淡如弄流清,也只能不情不愿说出一句:“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的殿下的确厉害,你难道还不相信他?”绛朱沉默了下来,并没有反驳。
而城中的三人,应该说一开始还是轻松的。
因为嘉和是龙族,所以很轻易便能感觉到水汽传来的方向。三人一直照着那个方向走,初时并未遇见麻烦。也许这伽罗石城中的妖魔已修出灵智,知道自己不敌,所以也就不自寻死路。但是三人并未因此掉以轻心,因为这些妖魔一定会跟着他们,等待他们被更强大的妖魔击伤,便围拥上来分一杯羹,精进功力。
说不上卑劣,这世界就是如此。
也谈不上残酷,因为每个人都想活下去。这本就不是错,只能说,很多事情不由人罢了。
一入伽罗城才知,这城远比想象中诡异。方才城外分明是晴空万里,烈焰骄阳,然而城中,却是昏暝的天。这是由怨气凝结而成的,这样一座石城,简直是个死城。
东珞幽幽地跟在他们身后,眉心的梅花痣流转着血光,看起来,隐隐透着不详。
虽然现在还没有挡路的,但是周身阴冷的气息,与长年不散的冷雾,却昭告着城中阴灵浓烈的煞气,与无处不在的危险。
嘉和看上去有些虚弱,他毕竟没了龙珠,虽说龙身不同寻常妖身,但这毕竟是一座上古死城。其中煞气长年累月积淀,已非常人能消受。奇怪的却是东珞,他看上去修为并不高,但是此刻还能有说有笑,一点没被影响到的模样。
长欢孤身走在最前头,东珞和嘉和跟在后面,四围雾气太浓,相隔不过十步,就快看不清其背影。他们并没有带着烛火,因为在这样一座充斥着黑暗的死城,点着烛火,才是自寻死路。看不见的幽魂在飘荡,带着择人欲噬的贪婪与阴冷,曳着袖子,缓缓地飘荡。
然而长欢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嘉和和东珞屏住呼吸,他们知道,第一个挡路的东西,来了。
昏黄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似乎是蛇的形状,却又如龙一般可怖,在空中游曳着,行动间鬼气森然。那股煞气很是令人难以忍受,但是长欢仍旧面无表情,就连眼神,也一点波动都没有。而东珞,此刻也微微蹙了长眉,抬袖掩鼻。
那黑影一直盘旋在不远处,却没有再靠近。
在这样的黑雾里,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让他魂飞魄散永远是最保险的方法。
长欢眼神微动,寒光凛冽间,比这城更黑暗的黑气从他周身发散,破空之声传来。那个黑影猛烈地向长欢放出了攻击。气刃刮过长欢的脸,破开他的衣袖,一道血丝从他面上细长的伤口流出,可他的眼神仍然是无波的,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然而要害处的气刃,却被那诡异的黑气吞噬了。也许是见了血的缘故,长欢的眼神微微冷冽起来。其实他原本可以让自己毫发无伤,但是想了想,血的香气可以让他略略兴奋起来。一丝血的香甜在空气中蔓延,长欢的唇角微微勾出个弧度,然后,他周身的黑气像是蛇一般窜起,向着黑影袭去。
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传来,黑气钉入了黑影的躯壳中,那黑影猛地挣扎起来。缠缚着它的黑气被绞落。长欢微微皱眉,瞳深如墨,他看来也准备稍稍认真起来,黑气如利剑一般钉入了黑影的身躯,溅出一地黑血。
雾气渐渐散开,眼前拖着长长身躯的怪物猩红的眼睛如血一般,吐着信子,恶毒而又令人恐惧。纵然自己已经被黑气伤到,黑血蔓延在它的身上,这个怪物却还是用那种疯狂贪婪的眼神,看着他想要得到的饱餐。
长欢背对着嘉和和东珞,所以他们看不见长欢自始至终,冷酷与平淡的好似死人一样的眼睛。黑影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是长欢并不打算掉以轻心。
那个怪物咝咝吐着信子,然后,就在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向着长欢攻击了过去。他的血溅在地上,腐蚀了废墟砖瓦石块,长欢终于抬手,黑气翻涌,将它的血溅开。那种毒血,也许并不只是它有,没想到伽罗石城的怪物,竟然连血都要防。
难怪以弄流清昔年能耐,竟也闯不到城心。
怪物眼中掠过得意,长欢也有些不耐烦了。他长袖一挥,黑气便已奔雷之势倾覆,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