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代理人-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按他的说法,好像绑架一个记者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起来有些人,疯子,会感到深深的愧疚,但仍然难以控制去伤害别人。我祈祷他不是这样的人。
「能……能说说看吗?」我试探性的轻声说,尽量不刺激到他。该死,这胶带绑得可真紧,我感觉到我的手机就在裤子口袋里,如果我能设法拿到它的话……但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莉丝不是自杀的,你知道吗?」他都快泣不成声了,「她不可能……」
「莉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三天前……」他吸吸鼻子,说,「你报导过……」
我突然想了起来,是的,三天前我替同事跑了一趟外勤,线索来自一部公用电话,说发现了一具女尸,等我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拉起黄线了,我设法弄到了一张现场的照片。死者,那个年轻女人,就叫做莉丝。
「但我不是唯一的记者。」我说。
「是的、是的……」他有点不耐烦,「一共有三家媒体报道了这件事,但……」他猛地沉下声音,「只有你,没有提到自杀……」
所以这就是我倒霉的根源?报道里没有提到自杀。唉,我真应该写进去的。死者是割腕死的,手臂上满是针眼,大概是时常注射什么违禁药物。一个绝望的毒瘾患者。我没写自杀只是因为,我想严谨一些,法医鉴定还没出来,我可不想被警方找麻烦。
「我只是觉得,」我实话实说,「这个是警察说了算的。」
「警察!」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女巫被烧死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我心脏都快吓停了,努力地蜷缩成一团。
「他们都是猪!我跟他们说了,莉丝不可能自杀的!可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听我的!」
这简直是扫雷游戏,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挖一铲子就会被炸飞。
「好吧,是的,警察都是废物……」我顺着他说,「那么,你想怎么样?」
「证明它。」或许是刚才的爆发,他的声音变得疲惫而沙哑,「证明莉丝是受害者。」
「我不确定……」这是侦探做的事,而我只是个码字的,看出差别了吗?
「如果你办不到……」脚步声,一个轮廓从黑暗中凸现出来,当我看到那管幽黑的枪口滑过空气指向我时,我感觉一阵发晕。
但它没有停留,轮廓折过手臂,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我就自杀。」
我被放了出来。七天,我必须证明莉丝的死是一场谋杀。这让我脑袋更疼了。
已经凌晨两点,我一瘸一拐地走在马路边,在搬运我的时候,绑匪肯定很不小心。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干净得可以开派对。我掏出手机,还有最后一格电,我给文斯打了个电话。
「真会掐时间,我刚用完晚餐。」
听到熟悉的声音真是一种安慰,我松了口气,笑起来,令额头的伤口一阵抽痛,「嘿,我只是想说,我要回家几天,你知道……有一些家族事务。」天啊,家族事务,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听上去像是外遇的隐晦说法。我不想让文斯牵扯进这件事,因为我害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或许我的顾虑是多余的,文斯为什么要因为我被人揍了而发怒呢?
他沉默了一阵,我似乎可以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你在哪?」
「我快到家了。」
「别撒谎,莱尔,你不擅长。」文斯的声音严肃起来。
「是真的。」我说,「你可以试着读一下我。」我知道隔着电话他办不到。
文斯冷笑了一声,「我都读厌了。你知道吗?每次你有事情的时候,都会提前说,心血来潮不是你的风格——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哪?」
真敏锐,我放弃了,「但是,事实上……」我环顾四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等着。」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之后,一辆拉风的兰博基尼从公路远端呼啸而来。文斯在我面前停下,「谁干的?」他看了一眼我的额头。
「真希望我知道。」我倒进座椅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跟踪你的气味。」他掉转车头,往回开去。
我想象着他沿着墙根一路闻过来的画面,要是我的额头不是那么疼,我肯定会捧腹大笑。
回到家,我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绑匪可真狠心,我满脸都是血,额头上肿起老大一个包,看起来像是从行尸走肉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文斯,最后陷在沙发里,说,「她看上去像是自杀的,而且警察也认为她是自杀的,你说说看,我怎么推翻?要是我有这个本事,我早就去考FBI了。」
「让他去死。」文斯淡漠的说,「这跟我们毫无关系。」他递给我一个冰袋,我敷在额头上,灼烧感瞬间被镇压住了,真舒服。
「可是那是一条生命……」眼看着一个人死去,这负担太沉重了。
「所以你决定了?」
「决定什么?」
「展开调查。」
「我有选择吗?」我说。
文斯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袖手旁观的那种人,但是你要考虑清楚。」
「这不需要考虑,正常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我觉得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我的傻莱尔,正常人会报警,然后躲得远远的。」文斯叹了口气,向我俯下身,把冰袋从我额头上移开。
「你要干嘛?」我看着他越靠越近。
「闭嘴。」他说,然后我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了我的伤口上,这有点痒。不过是舒适的那种痒,而不是有人在挠你的脚板心。
「你要给我一个晚安吻吗,爹地?」感觉他停留了过长时间,我笑着伸出手去推开他,但是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能让你好得快些。」文斯轻声解释,「我不希望你借伤逃避工作。」
地灯温暖的光线笼罩着我俩,我闭上眼睛,没再抗拒,他细心的舔舐着我的伤口,留下一阵清凉,不知不觉间,我卸下了防备,全身放松,睡意涌上来,温柔的淹没了我……
那天我做了几个零星的梦,准确的说,我不确定那是梦还是文斯的记忆,假设有这样一种可能,在他接触我时,他的意识也会被我所察觉到。
我看到他抱着自己的头跪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个死去的女人躺在那里,血染红了她的裙子,文斯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醒来之时,我趴在床上,一只麻雀在窗台上欢唱。一定是文斯把我搬进来的,我坐起来,额头不痛了,我试着摸了一下,伤口竟然已经痊愈了。吸血鬼之吻?真是神奇。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文斯走了进来,「起床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干嘛?」
「有案件等着咱们,丹诺。」
我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别学檀岛骑警,好吗?而且我自己会解决的,不需要你搅合进来。」
「我不是为了帮你,懂吗?」文斯居高临下地说,「我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我知道他是好心的,但是他已经帮助我够多了,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首先,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威胁要自杀,我不会管这叫消遣。」我套上牛仔裤,踩进鞋子里,「其次,就算是,也是我的消遣。」我强调了一下「我的」,从床沿站起来,直视进他的眼睛。
我们对峙了片刻,他做出了让步:「保持联络。」
「谢谢关心。」我拍拍他的肩膀(一个大胆的举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讯问
像大多数悬疑片中蹩脚的侦探那样,我回到了犯罪现场,既然绑匪说莉丝不是自杀,那么很显然,这是一起谋杀,所以发现她尸体的这个地方变成了犯罪现场。
这是堕落街(每个城市都不免有个这样的地方,像是每个家庭都有个垃圾桶),我掏出照片,当时她就蜷缩在一间酒吧后巷墙角的垃圾箱旁。现在,那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石砖缝里还残留着一丁点可疑的乌黑。
我能想象出晚上在这里上演的经典剧目,j□j、嫖客、毒虫和毒品贩子,肮脏的非法交易,我皱了皱眉头。
「任何一个良家妇女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的理智说,但我没理它的,如果一开始就带有偏见的话,我就不可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好吧,让我们开动脑筋。早上六点钟,有人发现了莉丝,并通过街对面的公用电话报了警,等我们到达的时候,法医说她已经死了八个钟头了,加上尸检的时间,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凌晨两点左右。我站在巷子里朝外望去,两旁的建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即使在白天,这里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周围没有路灯,只有更深处,酒吧的后门上有一块霓虹灯招牌。
看来,不管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目击者,或许会有人好奇的侧目一瞥,可除了黑暗,他什么也不会看见。
「梦天堂」,我记下酒吧的名字,绕到正门走了进去。里面没开灯,也没有一个人,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搅动着灰尘,像是一片荒芜的战场。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化妆品和人的j□j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我立刻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你不会找到什么的。」我心里一个声音说。
「她很可能是从这间酒吧走出去的,如果在这里没有收获,别的地方就更加不可能有。」另一个声音反驳。
第一个声音屈服了。我硬着头皮走向吧台,保持缓慢的呼吸,注意不吸进太多这里的混合气体。肯定致癌。
「有人吗?」我一连呼唤了三次,吧台后的铁门开了,一个黑眼圈很重的瘦子钻了出来。
「我们晚上才营业。」他说。
「我不是来买醉的。」我说,「你见过这个女人吗?」我举起莉丝的相片。
他揉着他染成紫色的爆炸头走上前,一脸警惕,「你的警徽呢?」
「我不是警察。」
「嗨,早说嘛……」他一下子放松下来,像一团泥巴一样趴在了吧台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掏出五十块。
他接过钞票,抖了抖,揣进上衣口袋,「褐发小甜甜。」
「什么?」
「她在这里卖唱,褐发小甜甜是她的艺名。」他解释说。
宾果。
「她十五号晚上来过这里吗?」我继续挖掘。
瘦子又揉了揉他的爆炸头,好像那里面藏着答案,「唔,我不确定——格兰!」他突然扭头朝铁门里面喊道:「褐发小甜甜十五号来过吗?」
「十五号星期几?」一个粗重的声音说。
「星期三。」我友情提示。
「星期三!」瘦子传话。
「来过!」
我又问了几个更为细致的问题,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谁和她在一起?就连格兰也答不上来了。瘦子又黑了我五十块,我离开了。
我刚一走出「梦天堂」,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按下接听。
「你被跟踪了。」文斯的声音说。
他竟然跟踪我?虽然我也对他那样做过,「你真无聊。」我抬起头,试图寻找他。
「停下东张西望。还有别人。」
文斯口吻严肃,不像是玩笑,我紧张起来,「我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