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代理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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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还亮着,但我的双眼模糊起来,意识渐渐远离了我。在最后一刻清醒中,一双涂着绿指甲的手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是那双手,把我关在了棺材里。
哦,我的天,是他!
黑暗占领了我。 溜+达x。b。t。x。t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发觉我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
「Danke Gott!」有人在我床边说。我转头,看见了达芙妮女神。
「谢谢你的称赞,我很欣赏,不过我的名字叫玛琳。」她自我介绍。
我一把扯掉氧气罩,坐直,「文斯在哪?!」真搞不懂为什么她要感谢上帝,奈利也是的,他们清楚自己是吸血鬼,对吗?教皇应该会下令烧死他们。
「哦,放轻松,我正要跟你说起他。」玛琳笑了一下,她今天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孔雀蓝露肩礼服裙,倾国倾城,但我没心情欣赏。
「安杰洛把他怎么了?!」我大声质问,引来周围病床的病人的侧目。
玛琳把帘子拉起来,在椅子前端坐下,背脊挺直,微微侧着身子,双手交叠,端在身前。真正的淑女坐姿,我想起哥本哈根的小美人鱼雕像。
「安杰洛没把他怎么。」玛琳说。
「说谎!」我伸手去摸枪,可身上空荡荡的。一阵要命的晕眩,我重新跌回床上。文斯最后的通话从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一声j□j……我觉得有人在扯我的肠子,泪水又要漫出来了。
「你误会了,我得说。」马琳把手放在我的肩头,不知为什么,这个动作带来了一阵安慰,我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关心的只有地盘,鲁兹死了,这是一个机会。安杰洛希望文斯能接管西海岸。相信我,文斯懂得怎么扩大影响力,而鲁兹只会玩摇滚。安杰洛和他交换了一些条件,就这样。」玛琳说,「带走他的不是安杰洛。」
「你是说那个……绿指甲。」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不,这么早就被转变的吸血鬼,他甚至还没变声呢!难道他们没有一条法律,说不能转变未成年吗?
「不,我们没有那样的法律,只是我们通常不这样做。」玛琳隐去一丝笑容,「你给他起的外号真可爱。」
还有一个「舞台剧」,我决定不告诉她,免得她笑死了,「他是谁?」
「加布里埃。」玛琳一脸神秘,「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我怎么一点都不奇怪呢?
「他在哪?」顺着他一定能找到文斯。
「你告诉我。」
我找穆罕穆德询问文斯的下落时,他也是这么说的。好像突然之间,我变成了吸血鬼雷达。
「我怎么知道?」
女神奇怪的看着我,「他是文斯的转变者。」
我呆住了。是的,文斯曾经给我展现过他转变时的情景,但他隐去了加布里埃的容貌,我怎么能想到,他是个初中生?大概一百年前,文斯要求脱离他,但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老天啊,我还跟文斯开玩笑说什么他爸爸来接他回家了,这明明是反过来的好吗?
一切像退潮时的沙脊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想起加布里埃(还是绿指甲顺口)的话,「文斯是一个错误,应该在开始的地方被纠正。」
开始的地方,我知道那是哪里。在文斯还是人类的时候,他是罗马尼亚的贵族,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住在城堡里,挥金如土,声色犬马。
有一天,他在打猎时遭到了袭击,那不是人,是个吸血鬼。他被转变了,对方控制了他,让他猎食了自己的母亲,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所有的亲人都遭到了毒手,他变成了孑然一身。
时间不等人,我一跃而起,「我得走了。」
玛琳不徐不疾地站起来,抚平裙子上其实并不存在的褶皱,「祝你好运。」
掀开帘子时,我想起一个疑点。
「为什么要救我?」我回过头。她刚刚说了,他们关心的只有地盘。
「保障你的安全,」玛琳摊开手掌,「这是文斯答应合作的条件。」
他把自己卖了,为了我,我差点像条小狗一样呜咽起来。
但是等一下,加布里埃扬言要杀了文斯,如果文斯死了,他们就不用对我负责了……我闻到这里面有点猫腻。猫腻,对了,玛琳叫文斯「调皮的小猫咪」。
一阵踌躇,我决定尝试得寸进尺,「你能帮我吗?」我想尽可能的增加筹码,我想看到文斯安然无恙,我想……和他在一起。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不能插手,安杰洛会不高兴的。不过……」玛琳考虑着,突然,她明艳地笑了,「加布里埃毁了我的迷宫。」血海深仇啊。
我们直飞罗马尼亚。
作者有话要说:
☆、营救
「那个鬼屋是你的?」我说,转动方向盘在山道上飞驰着。周围一片荒僻,除了山就是山。
「你看到我的蜡像了,不是吗?」玛琳坐在副驾驶,她的口吻里带着一丝谦虚的炫耀。
这应该算是一个肯定回答。
「哇。」我忍住说丧心病狂的冲动,「你喜欢蜡像?」
「我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她用唱歌剧的腔调说。
我快速地瞟了一眼旁边,风从车窗灌进来,拨动她的秀发,她闭上双眼,走进想象的花丛,一脸小清新。
我很想提出不同意见,但又害怕和她就蜡像是否属于美好的事物这个伟大的命题投入辩论,导致我们翻下悬崖。
所以我跳过了这个环节,「包括文斯?」
她看出我的险恶用心了,「你的问题真多。」
「我是个记者。」我竖起挡箭牌。
「而我,」她轻轻地摆了摆头,她是我见过唯一能把摇头这个动作都表现得风情万种的,「拒绝采访。」
「能把你的魅力关上吗?我开车走神。」
「再恭维我几句,小猫咪。」
小猫咪?
「我也变成小猫咪了?」弯路的尽头,一座城堡逐渐展现在视野之中。
「我喜欢猫咪,」玛琳一声叹息,「可惜我转变之后,它们就不再亲近我了。」
我想象她被毛球包围的样子,「我喜欢被你喜欢。」
一个刹车,我们在森林边缘停下来。
玛琳看着我取出后备箱里的军火。等一切准备妥当,我们握了握手。这是我的荣幸,我得说,忘了那些以貌取人的废话吧。
「从现在起,你没见过我,明白?」她交代。
「明白。」我敬了个礼,「你不需要洗掉我的记忆?」
玛琳浑身散发出圣母的光辉,「就算我们绝交了,也不代表就一定要清算送给对方的礼物。这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
「等一下,你能再说一遍吗?我要录下来给文斯听。」我假装去拿录音笔。
「救出他,」她说,「我可以亲自教育他的。」
我们各自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不远的地方,那座城堡像一匹饥饿的怪兽,俯身注视着我们。
玛琳引开了加布里埃,一路上,我都没有遇到阻碍。我有些担心她,因为加布里埃不仅强大,而且狡猾。但是除了相信玛琳,我没有选择。
当我接近那座城堡时,我才发现,它只是一座废弃的堡垒,看起来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我猜是十字军东征的时候修建的。墙体上布满了裂痕和战火留下的疮疤,似乎只要碰一下,就会风化成粉末。
在枯黄的杂草和断壁残垣的掩映间,我发现了一个窄窄的入口。我猫着腰快速通过,一扇上锁的铁门,我用枪托砸了两下,锁头就断开了。我推门而入。
没有任何预兆,一个黑影撞向我的脑门,我举起手枪,结果发现只是一只慌不择路的蝙蝠。它从门口飞了出去。
吓死我了。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前进。
然后,我遇到了真正的威胁。
一声尖叫,我转过身,看见一个黑发女人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我的心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不要直视眼睛!我转移了目光,狂奔起来。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的指甲一定抓破了我的后背。还好我反应及时,否则现在已经开膛破肚了。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她紧跟着我着陆,我决定把主动权夺过来。
「砰、砰、砰!」我扣动了扳机,短管霰弹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我半边肩膀发麻。 溜+达x。b。t。x。t
黑发女向旁边躲开,她的动作很快,不过仍然被火力扫中了。我用的是3号鹿弹,每颗子弹里填充有20颗镀银钢珠,这够她好受了。
又一声海豚音刺穿了我的耳膜,她在地上滚成一团。我爬起来,「文斯在哪?!」我拿枪指着她的脑袋,「快说!」
一声咆哮,她挣扎起来,一把夺过我的枪,扔得远远的。我被按倒在地上。
该死!我应该更谨慎的!
她死死的压在我身上,血盆大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觉得她的尖牙近在咫尺。我拼尽全力抓住她的双臂,不让她锋利的指甲靠近我的脖子。
什么叫生死关头?这就是!天,她简直像头疯牛,我无比希望我是施瓦辛格!
好在留在她身体里的银弹渐渐起了作用,我感到身上的压制在减轻。我咬紧牙关踹了她一脚,竟然踹开了。
我扶着地板站起来,她跟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的状态不好,平时不怎么锻炼的下场。肾上腺素的影响正在消退,我浑身虚汗直冒,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泽里,腿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难提起来。
是时候拿出王牌了。
一、二……我在心里默数,一阵阴风扫过我的脊梁,我知道她就在我身后。
就是现在!我转过身,打开了火焰喷射器。
「轰」的一声,烈焰在我们之间爆发出来,好像一颗超新星刚刚诞生了,整个古堡的大厅都被照亮。高温几乎融掉了我的眉毛,她被热浪冲出去老远,化为一个火球。
我奔向她,「文斯在哪里?!」在我再度举起喷管时,她哭泣了一声,「不!」然后指出一条路。
我扭头而去。
先是欺负一个小孩,然后又打女人,我还能更人渣吗?我决定把这笔账记在文斯头上。
这是一条沿着墙壁向下延伸的旋梯,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无穷无尽。没有进一步的阻拦,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久久回荡。
我一路上都在祈祷。上帝很可悲,总是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人们才会想起他。然而更可悲的是我们,在已经发生的不幸面前,我们只能无助的看着。我祈祷文斯还活着,祈祷我来得并不算晚。
一扇铁门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飞跑起来,用肩膀撞上它,它发出一声脆弱的咔嚓声,沉重地倒下了,激起灰尘无数。
然后,我到达了那个深井。苍白的阳光斜斜地投射进来,映在石墙上。
当尘埃落定,我的心向云端飞去。我想跪下来亲吻上帝的脚。
文斯以莲花姿势盘腿坐在阴影中,粗重的锁链套在他的手腕、脚踝和颈项上,他看起来无比憔悴。
「你来了。」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牺牲
我向他奔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我看到一把匕首贯穿了他的左胸,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干涸了。
天啊……一阵揪心之痛袭击了我。
我颤抖着双手拔出匕首,他皱着眉头,沉默地看着我。勇敢,我打个疫苗都不敢看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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