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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非他作者:艾小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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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铭只看了他一眼,便立马改了口风,如果沈瑞坚持要争取财产的话,这件案子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既然沈瑞愿意放弃,那审理的速度就会快上许多,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其余的我都可以帮你代理,你只需要出庭一次,接下来我会帮你申请特殊情况不予出庭。”
  说完后,段铭不动声色地看着沈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的激动,只要沈瑞同意,那么他以后和傅斓卿就再无关系!
  再无关系!
  段铭忍不住在心底一次次默念,天知道他做梦都无法成真的事情居然会真的摆在眼前,他明明从来都没有抱过希望。
  他尽量压抑着急促的呼吸,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急躁,沈瑞现在半是犹豫半是迷茫得被自己劝诱到这一步,随时都有可能反悔,他只要静静等待就好,沈瑞自己就会同意……
  “还有什么问题吗?”段铭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根本无法沉住气,这种等待焦躁的心情让他的语气都有点生硬的强迫,他知道不应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甚至拿起桌上的钢笔递给沈瑞,这种催促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感觉出不对劲。
  沈瑞却没有察觉,他拿着文件,恍惚地看着,感觉每一个字都变得陌生,却又清楚明白它们的意思。
  与婚姻相对应的就是离婚,他并非不清楚,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并非认为他与傅斓卿不会离婚,而是从来没有想过,好像他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不会改变。
  当生活的改变来临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预料得到呢?
  那只笔已经递在手边,沈瑞没有注意到段铭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他在那一刻完全丧失了时空的感觉,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一刹。
  他麻木地接过钢笔,在签名的地方一笔一划端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甚至没有仔细看清楚自己有没有写正确,段铭突然在他停笔的刹那抽过文件,沈瑞一惊,下意识地伸手上前想夺回文件——他忘记他的手里还拿着钢笔。
  “嘶——”段铭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捧着手蹙眉似乎不解地看着沈瑞,也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眼神里的不解是多么虚假的伪装。
  “对…对不起。”沈瑞惊慌地看着段铭手上血红的划痕,上面还沾着黑色的墨水,整个表皮已经撕裂开,皮肉向外微微翻出来,显得狰狞可怕,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才用了如此之大的力气,要去夺回那份文件。
  “没事。”段铭把文件换到另一只手上,低下头,随意地舔了舔手背上的伤口,似乎那样就能消毒一般,但眉头紧锁的皱痕还是暴露了他的疼痛。
  “还是得拿药水擦一擦。”沈瑞上前把他的手拿下,低头仔细查看伤口,不到片刻就已经红肿起来,周围一圈完好的皮肤也过敏似地通红一片,沈瑞看得更加愧疚不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不寻常。
  段铭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多一点,抿了抿嘴道:“药箱在书柜下面,你帮我拿一下吧。”
  沈瑞点点头,转身去拿药箱,段铭看着他的背影,发觉他没有注意才低下头,慢慢打开文件,手指划过沈瑞的签名,眼神复杂,好像多年的夙愿得到满足的刹那,涌上来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豁然。
  在沈瑞转身回来前,他已经合上文件,把它像寻常文件一般叠在另一堆文件上面,对着提着药箱回来的沈瑞自然地伸出受伤的手。
  俩人安静对坐,沈瑞专心致志的模样一点一滴地流入段铭心里。
  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把蘸了药水的棉球压在在伤口附近,每一次只轻轻压一点,确认段铭没有反应,才会继续压下一次。
  空气里静无声息,段铭几乎看痴了,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的眼眶完全,红了。


☆、Part26

  第二十六章
  俩人在事务所里面凑合过了一夜,(段铭办公室有休息的小间)接下去沈瑞拒绝了段铭的邀请,选择搬进了酒店独住,段铭不得不同意,他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除了要请人查找这些线索外,还要加紧办理沈瑞的离婚手续。
  傅斓卿在第二天就已经醒来了,段铭看着这条消息,非常好奇他在这之后接到法律传票时候的表情,他甚至有起过要专门派人去拍一张的古怪念头,最后还是耸耸肩放弃了,这确实有点无聊了,还是在离婚手续办好的时候,再慢慢欣赏吧。
  沈瑞这段时间与段铭专门找来的技术人员待在一起,储存卡里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影片,除非必要,否则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同时也他也很疑惑为什么里面的信息会没有掉。
  但令人失望的是,技术人员纷纷遗憾地表示这里面的资料无法还原,在几个技术人员都说出相同的答复后,沈瑞不得不放弃,这让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完全不明白明明他亲眼见过的影片为什么会消失?
  是傅斓卿做的吗?沈瑞每当想到这一点都会非常惊慌,总会情不自禁地幻想各种恐怖的场面,而且这些场面无一例外和段铭有关,所幸段铭几乎每天都有打电话告诉沈瑞他的情况,并且再三保证除非在法庭上,否则他不可能和傅斓卿有接触的机会,才让沈瑞不至于紧张过度。
  但尽管如此,沈瑞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那恐慌感随时随地在侵袭他的精神,他几乎在这之后每晚失眠,强迫一般地睁着眼睛,直到体力无法支撑才会睡着。
  段铭请的专业精神医师给他做的检查报告几乎都不需要伪造,沈瑞的精神状况确实不理想,他每晚服食的精神药物与日俱增,段铭在担心他会成瘾后不得不禁止他服用。
  他多次不解地问过沈瑞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连沈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正面临着一团巨大的黑色迷雾,从远处一步一步缓缓逼近他,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他每天都被这种痛苦缠缚,逐渐走向精神衰弱。
  在开庭前一晚,段铭倚在沈瑞的床前,看着他削瘦的脸,强笑道:“你这样,不打我们就赢了。”
  沈瑞过了许久,才转过眼看他,似乎弯了弯嘴角,道:“这样不好吗?”
  “不好。”段铭强忍道:“这样和输了又有什么区别?”
  沈瑞看着他,忽然问:“离婚的事很麻烦吗?你脸色很不好。”
  “你这样,我怎么还好得起来?”段铭没有告诉他最近事务所不知怎么遭遇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打压,他每天都为此奔波不已,还要照顾沈瑞,当然会力不从心,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段铭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还是快一点好起来,不然还怎么去找证据证明傅斓卿的真假?”
  沈瑞忽然不说话了,静了静,眼神微微半阖,似乎有了一点困意,昏昏欲睡。
  段铭不知怎么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忍不住喊了一句:“沈瑞,沈瑞?”
  过了许久,段铭几乎要上前用力地推醒沈瑞了,沈瑞才幽幽地睁开眼睛,很是疲惫道:“别吵…我有点困了…”
  “哦…哦,那你睡吧…我不打搅你了。”
  沈瑞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仿佛累极般地迅速闭上双眼,不到一会儿就陷入沉睡中。
  段铭怔了一会儿,慢慢替他把被子掖上,掖了几次都没有掖好,手抖得不自然,他深呼吸一口,迅速站起身离开房间,刚走到走廊已经迫不及待地拨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段铭第一句话就堵住了来人的话:“不要给我废话,我想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那边似乎很为难,过了一刻才字斟字酌道:“段先生,精神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的,至少在数据上来看,沈先生的病情已经有很大的好转……”
  “我说了我不想听废话,如果你继续再和我讲这些话——”
  那声音停了一刻,叹了一口气道:“你听过生无可恋这句话吗?”
  段铭呼吸一窒,颤抖道:“你说什么?”
  “其实沈先生的精神状况从一开始的恶劣到现在的好转,并不是一个良好的现象,反而是恶化的过程。人的压力是看不到的,有时候不觉得有,但有一天爆发出来的时候,才真正会压垮人。”
  “……”
  “我想,沈先生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原因,应该是他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压力。”
  段铭苦涩地想,他当然有压力了,爱人忽然变成一个怪物,任谁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沈瑞。照他敏感的心思,他一定会毫不余力地把这些事看成自己的责任,傅斓卿生死未明,沈瑞却已经生无可恋了。
  段铭几乎痛得要流下眼泪,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直冒,半晌才用稳定的声音道:“有什么…有什么办法?”
  “如果专业上的意见,我会提议服药以及多和人交流,参加运动,四处走走,压力自然能减轻;如果照我个人观点来看,病根出在哪里就解决哪里。”声音一顿,道:“我想沈先生的压力恐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这会是最好的办法。”
  电话里的人敏锐地避开了压力的问题,段铭了解到他和沈瑞的遮遮掩掩已经让人怀疑,这个压力问题无法说出口,恐怕很难不让人想歪,但这确实无法解释,又说了几句,他默然挂掉电话。
  开庭的日子是在下午,段铭胡乱地睡了一觉,刚洗漱完来到沈瑞的房间,发觉他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穿戴整齐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景观,似乎还挺出神。
  日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干净剔透地仿佛白玉雕刻而成,眉眼无一不细致妥帖。
  段铭烦躁一夜的心思,不知不觉就淡去了,紧缩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才发觉自己紧绷地全身都不舒适。
  “什么时候开庭?”
  段铭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沈瑞正回身对自己说话,连忙道:“下午2点半。”
  沈瑞点点头,“出去走走吧,我想到一个地方。”
  难得沈瑞提出这样的地方,段铭自然没有异议:“去哪?”
  “F大。”
  “母校?”段铭惊讶,“怎么忽然想到去那里?”
  “很久没吃食堂了,忽然想吃。”沈瑞摊摊手,心情似乎很轻松,“况且城里除了F大也没有其他能散散步的地方了。”
  “……”这一点段铭倒提不出意见,G市是工业化的城市,环境自然要差一点,城市里面的空间几乎都被高耸入云的建筑物霸占,尽管有公园也不过芝麻一颗,也只有F大还能呼吸呼吸空气。
  


☆、Part27

  第二十七章
  F大的校园是G市著名的风景地之一,依山傍海,风光秀丽,校园内的几大区域建造得各有特色,独树一帜,每年都有无数的游客和学子来这里参观游玩,红花绿影,美不胜收。
  尽管现在是深秋,不复春夏的艳阳红绿,但满目的金红依然别有一番风味,道路上的女生都穿得反季节的青春亮丽,带笑的脸上全是楚楚的双瞳,男生则随意地许多,甚至还有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的往食堂晃去的。
  段铭不自觉地看了过去,他多年来都在拼搏他的事业,许久没有回母校,当然也没有再想过他的大学生活,那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镶金的过程。他是孤儿,读书的时候半工半读,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参与校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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