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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失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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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画面里又出现过几个无足轻重的人,隽小一直摇头。
  放完了,隽小一直没有发现赵景川。
  张来又看了一遍群众演员表。
  赵景川这个名字果真藏在那一大堆名字中。
  张来好像在一群拥挤的人中,看到了一双阴冷的眼睛,这双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身子,也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这双眼睛。尽管它不断被晃动的人群阻隔,但是,依然定定地盯着他……
  张来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看来,群众演员名单上的这个“赵景川”实属一个巧合了。
  屏幕上已经是一片空白。可是,隽小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电视剧一定勾起了她对那个赵景川的回忆。他对隽小好,他总是站在最远的地方保护她,朝她微微地笑着……
  这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张来又一次感觉到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桌子四周摆着几个空椅子。
  他看着那几个空椅子,突然打了个冷战:他们在电视里找不到赵景川,他也许就坐在其中一个空椅子上,跟他们一起看呢。
  隽小把头转向张来,冷不丁说:“你把片子倒一下。”
  “哪一段?”他一下紧张起来。
  “就是黄二奎发现赵景川尸体那一段。”
失 常(21)
  他就把片子倒了回去。
  黄二奎鬼鬼祟祟地在那片葵花地旁的草丛中奔走着,突然他停下了,瞪大了眼睛……
  张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看了隽小一眼。她死死盯着屏幕。
  窗外有一只鸟又叫了起来,好像在哭丧一样:“嘎——嘎——”
  画面里隐隐现出了一张模糊的脸,一晃就过去了……
  这张脸只出现了这一次。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交代的脸。
  隽小说:“张来,你再,再放一遍……”
  他明显听出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又倒回去,重放。
  他的手也抖得厉害。
  那张脸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张来按了遥控器上的暂停键。那张脸就模模糊糊地固定在了屏幕上。
  他黑糊糊地盯着张来和隽小。
  张来看了看隽小。
  隽小盯着那张脸,眼睛越来越大,终于惊叫了一声:“就是他!”声音就像猝然打破了一只瓷碗。
  张来的心“哐当”一下就掉进了深渊。
  17 同 居
  那一夜,张来没有回家。
  看完了那个光碟,隽小脸色苍白,像一茎秋天的草,在风中瑟瑟地抖。她说:“张来,求求你,把它扔掉……”
  他从机器里取出这个鬼气森森的VCD,用力掰断,扔进了垃圾箱里。
  赵景川就在这里面!
  接着,隽小说:“张来,今晚你住在我这儿吧,我害怕……”
  他想了想,说:“我睡客厅。”
  “不,你跟我一起睡卧室!”
  他假装犹豫一下,说:“好吧。”
  他说他睡客厅,实际上是充好汉。
  他一直对二楼那件清朝绣衣感到惧怕。他可不想在黑暗中和它对视一夜。
  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夜里,跟一个心爱的柔弱的美丽的胆怯的女子睡一个房间,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他不敢奢望有什么桃花运,能听着她的鼻息入睡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她起了身,走向一个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身子在外面,把手伸进去,摸到开关,打开了灯。
  她回身说:“来吧。”
  他关掉了客厅的灯,然后快步走进了那间卧室。
  这是一间很漂亮的卧室。墙壁是淡黄色,地上铺的是厚茸茸的地毯,走上去无声无息。
  宽大的床上,悬挂着雪白的蚊帐,像月光一样流泻而下。
  他想,这样的房子不可能有蚊子,那只是一种朦胧的间隔,把现实和梦分开。
  他说:“我睡地毯上就行了。”
  隽小给他抱来枕头和被子,说:“委屈你了。”
  “这是谁跟谁。”他说。
  然后,隽小就钻进了那个巨大的蚊帐中。
  他无意看了她一眼,蚊帐中的她,已经变得像梦一样朦胧。
  “关灯吧。”她说。
  他关了灯,躺下来。
  月光从窗外淌进来,像蚊帐一样柔和。
  房间里安静极了。
  他没有听到隽小的鼻息,又强烈地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隽小,你说……”
  隽小打断了他:“不提他,好吗?”
  他就不说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别墅到底有多少房间,不过,他看见有很多的门。那个男人也许就站在哪个房间里……
  那张模模糊糊的脸,在黑暗中看着他……
  隽小一直没有声响。
  她可能是睡着了。
  张来睡不着,他失眠了,怎么躺着都感到不舒服。
  可是,他又不能总是翻过来翻过去。
  他挺敏感,他怕隽小没睡着,误会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糊了。
  他恍恍惚惚出现在南甸子上,走到了那个精神病面前。
  都半夜了,他还坐在那里,举着一根树枝,在黑糊糊的水泡上钓什么。
  “你到底在钓什么?”
  好奇心害了无数的人,现在就轮到张来了。道理他知道,可他还是禁不住要问。
  精神病抬起头来,双眼在黑暗中熠熠闪光:“你看,这水泡里有什么东西?”
  他朝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你再看!”精神病不满地说。
  他探着脑袋,使劲看。
  精神病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脖颈,猛地把他的头摁进了水泡里。他想叫,前半声叫了出来,后半声就被那污臭的水给堵住了。
  精神病并不虚弱,他的力气极大,张来被他死死摁在水中,一点都动不了。他想,完了,这回该完蛋了。
  他大口大口地喝水。那水很滑腻,很黏稠。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扬起头来,很快又被他摁下去……
  那一瞬间,张来看到了那张模模糊糊的脸,他在污水深处定定地看着他。
  张来意识到:害死他的正是这个看不清面孔的人,而这个精神病只是他的工具。
  他的肚子越来越大,他的嘴机械地一张一合……
  他一下醒了。
  他感到肚子鼓胀胀,要撒尿。
  他没有勇气一个人去卫生间。他想挨到天亮,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现在他已经挺不住了。
  他不能叫醒隽小,让她跟他一起去。
失 常(22)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另外,他跟她只是同事关系,是搭档。他让她陪着去撒尿,那太不像话了,那是性骚扰。
  他必须一个人去。
  他轻轻爬起来,推开门,无声地走向了卧室外。
  客厅里很黑,落地窗帘的缝隙钻进一点月光来,却显得更鬼祟。
  他慢慢朝卫生间走去。
  这房子的门太多了,都紧紧关闭着,他真担心哪扇门突然打开,赵景川从里面木木地走出来……
  他下意识地朝二楼看了一眼,就看见了那件清朝绣衣。
  这么黑,他不可能看见它。可是,绣衣真真切切地显现在黑暗中。它的上面似乎有金属缀物,幽幽闪着光。绣衣的轮廓被那鬼祟的光勾勒出来。看不到谁穿着它,绣衣的脖领之上、裤腿之下,是深深的黑暗。
  他想退回卧室,但是,尿很急,要决堤了。他不再看那件清朝绣衣,快步走向卫生间。
  他估计自己撒的尿至少有三公升。
  刺耳的冲水声,把他吓得打了个激灵。他急匆匆地提上衬裤,走出卫生间,这时门响了。
  “当当当。”
  有人在外面敲门。那声音不疾不徐。
  都快到凌晨了,谁在敲门?他吓傻了,喝了一声:“谁!”
  门外没有回答,继续敲:“当当当。”
  他马上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家。他疾步走回卧室,对隽小说:“隽小,有人敲门!”
  隽小一下就坐起来。她好像还没有从梦中完全清醒:“你是谁?”
  “我是张来。外面有人敲门!”
  她猛地把枕头抓在怀里:“是他!”
  他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你去……看看吧。”
  “我不敢……”
  “那我去?”
  “你也别去,我不敢一个人在这里……”
  他就在地毯上坐下来,继续听。
  “当当当。”那声音还在响,丝毫不急躁。
  他们都不说话。
  “当当当。”
  “隽小——你开门!”那个人终于说话了。
  隽小手足无措地说:“是屠总……”
《失常》PART2
  那个人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好像是一台缺少润滑油的机器,让人想到他的脸上一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恐怖。他一边转身一边慢吞吞地说:“…请…你…帮…我…把…手…腕…抬…起…来…”                        
失 常(1)
  拾捌:追根溯源
  张来又不相信那张脸就是赵景川了。
  它太模糊了,通过它怎么能断定是谁呢?
  他一直在对隽小强调:那一集电视剧的群众演员表上出现了赵景川的名字,一定是他回来了……隽小一定是受了他过多的暗示,因此,她越看那张脸越像赵景川。
  要弄清楚那张脸到底是谁,只能找到这部戏的导演,问问他。他对每一个镜头都太熟悉了,他一定知道。
  这天,张来上班到了单位,就给县委宣传部的那个朋友打电话:
  “艾军,你跟《盾牌》那个导演还有没有联系?”
  “前些日子,我去省里,还去看过他。有事吗?”
  “我想问他一件事。”
  “问什么?”
  “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吗?”
  “没问题。”
  得到了那个导演的手机号之后,张来就离开了单位。他不想让同事们听到这件事。
  他一直来到他家门口的那家粥店,拿起那个公共电话。四周没有人,很安静。
  “喂,是张则栋导演吗?”
  “我是。你是哪位呀?”
  “我是艾军的朋友。”
  导演似乎想不起来谁是艾军了。
  “红铜县委宣传部的那个艾军。”
  “噢噢,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您一下,您记不记得您拍《盾牌》时有个群众演员叫赵景川?”
  “记不得了。”
  “在第十三集里,黄二奎发现那个变态杀人犯的尸体时,葵花地里出现了一张脸……那个人是谁?”
  “脸?我怎么没注意?”
  “确实出现过一张脸。最后您好像也没有交代他是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个人……很像我一个亲戚,失散多年了,我想找到他。您帮忙。”
  “我晚上再看看吧。”
  “我什么时候给您打电话?”
  “明天。”
  张来急切地等待张则栋导演的消息。
  他是最后的答案,最权威的答案。
  那天夜里,隽小去打开门,屠中山走了进来。
  张来像被钻进瓮中的贼一样尴尬。他听见隽小紧张地说:“屠大哥,我跟你说……”
  屠中山不听她说,直接走到卧室来。张来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看着屠中山,不自然地说:“我是隽小的同事……”
  这个屠中山在红铜县是个大人物,这是张来第一次见到他。他并不像张来想的那样大腹便便,红光满面。他长得很单薄,穿着一身很朴素的衣服。
  他冷冷地看了张来一眼,眼睛里露出一种很难琢磨的光,然后,他转身走了。
  “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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