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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背道而驰 作者:鲁鸣-第34部分

小说: 背道而驰 作者:鲁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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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颉�60%以上的居民是同性恋者。
    如果说我推荐的那几本书从思想上打开了田麦的眼界,那么普鲁文斯镇之行则从实地感性上改变了她对同性恋者的看法,虽然她和我一样依然不能理解同性恋者彼此的性吸引。
    去普鲁文斯镇的旅馆是米山订的。米山在这10来年碰到不少同性恋者。尤其是在曼哈顿的格林维治村、东村和彻尔西,同性恋者多极了。那里是众多艺术家和画廊的所在地。京典和格雷现在也住在彻尔西。米山经常去那里。因此,他对有关同性恋的情况比较了解。他、安玛和雅文一直也想去普鲁文斯镇看看,但忙画展、结婚、再结婚、买房子和生孩子,一拖再拖。后来田麦告诉雅文,她很想去普鲁文斯镇一趟。米山三人就决定和田麦一起去,把孩子留给米山母亲照看。米山母亲在雅文的女儿米雅一出世而安玛的女儿米安还没出生前,就来到美国帮照看孙女儿了。
    米山提前一个月打电话去订旅馆,日子订在美国独立节(7月4 日) 的那个长周末。那年独立节是星期一,全美放假。每年独立节的长周末是普鲁文斯镇最热闹的日子。旅馆非常贵,很难订得到房间。米山只订到一间房。幸亏美国旅馆大多都是每间房有两张大床。
    田麦四人由米山开车,星期六下午到达旅馆。从旅馆开车到普鲁文斯镇市中心还要40分钟,所以比较便宜,110 美元一晚上。市中心旅馆一间房至少要250美元以上。在旅馆放好行李,他们迫不及待地去市中心。一路上,看到男人们亲亲热热兴高采烈地往海滩去。
    到了那里,他们才理解为什么这么难订到旅馆成千上万的同性恋者在那儿度假,加上游客为了看到最精彩的西洋镜,也来凑热闹。让田麦惊讶的是,那些男同性恋者绝大多数都长得漂亮英俊潇洒有教养,不少的人一副绅士派头。只是这里的男人大多上身都没穿上衣,只穿一条海滩裤。
    安玛说,“能到这里度假、每晚住250 美元以上的旅馆的同性恋者肯定不会是穷人。按照经济原则,这些人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或来自富裕家庭。显然,在这里看不到下层社会、没受过良好教育和贫困的同性恋者。男同性恋者喜欢裸露是很自然的。本来美国人就喜欢裸露来显示自己的性感和本钱,更何况同性恋者之所以走到一起就是因为性,离开了性吸引,就和好朋友没什么两样了。”
    雅文说:“现在我理解了同性恋者平时喜爱在佛罗里达和加州,因为那里四季阳光灿烂,有更多的机会裸露。”
    米山诙谐地说:“这个世界,女人裸露上身是色情,男人裸露上身则不是色情。不公平。在电影、广告和各种形象媒体里,我们都看到男人裸露上身。女人裸露上身,也不应被视为色情才对。消除掉了神秘感和好奇,男人的性犯罪会降低。”
    安玛指出:“我发现中文里‘色情’和‘淫秽’两个词语是等同的。英文里,色情是Erotic而淫秽是 Pornography,两者都是专门描写性爱的作品,但有区别。Pornography 专指那些淫秽的作品,即以伤害身心的下流暧昧、暴力、和非自愿的虐待来描写或暴露性场面。当然,这是一个因人因文化而异的标准,不同的人和文化有不同的审美心理和身体上的承受力,就像性满足没有客观的统一标准。然而,Erotic不淫秽。它以美丽高雅来描写性场面,赞美性爱,帮助人克服性是肮脏的心理,从而很快地进入性角色。美国品味高雅的大书店,例如 Barney &Boble ,都出售 Erotic 作品。”
    四人兴高采烈,大叹普鲁文斯镇是同性恋者的天堂。在七月这样明媚的温暖阳光里,是光天化日之下展示身体性感和美的最好时机。
    田麦说,假如没有游客的话,这些同性恋者们很可能全裸。她没有看到女同性恋者。
    米山告诉她,独立节这个礼拜来普鲁文斯镇聚会的同性恋者都是男的,女的除了游客多半是其亲戚朋友,来参加独立节游行支持男同性恋者。若要看女同性恋者,则应十月份来。
    当天晚餐,他们四人在一家海鲜饭店吃龙虾。那里的龙虾又便宜又好吃。大家饱餐了一顿出来,太阳正在西下,把大地笼罩在神秘的拥抱之中。整个天空被染得如一块巨大的画布,弥漫着黄昏的成熟和安祥。晚霞斑斑驳驳,照耀海边一排排木屋,而大西洋的湿意飘荡着久远的记忆和感怀。这样的时刻有若回归般的梦境,令人感叹无比。
    田麦想起了大学毕业前夕和李之白去大连玩,两人也沉浸在这样的黄昏里流连忘返,在夕照里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拥抱。如今,那爱恋犹如天边的云彩,随风而逝。
    安玛建议到海边去看落日。他们把车停好,便朝海边走去。田麦看到许多房屋门口、窗上和阳台都挂着彩虹旗。安玛告诉她,这是同性恋者的旗帜,彩虹是他们的标记。田麦想起她去北京时看到有条马路新建了一对高耸对称的大雕塑,其形状和颜色就是彩虹,给她留下印象很深。她敢肯定当时的设计者不知道彩虹是同性恋者的标记。想到这,她笑了起来。“你笑什么?”米山不解。
    田麦把那彩虹大雕塑告诉大家,“如果外国人去北京见到了,会以为那是中国同性恋者的场所或大本营呢。”
    雅文大笑说:“他们看到了会想:噢,中国比美国还开放!”
    安玛也笑开了:“也许,那位设计者是隐藏的同性恋者。他可能借着中国人不知道这彩虹是同性恋者的标记,索性把他的性欲望投射在他的艺术品上。米山,你们艺术家不是经常这样做吗?”
    米山翘起鼻子:“别瞎扯。即使这样做,更多时候是潜意识的。”
    “得了吧,别把牧一跟你讲的心理学理论用在这儿。你最卖钱的那十来幅画里,不都是和性有关的吗?这不是潜意识吧。”雅文和安玛一起拿米山来开心。
    “那是因为别人没有那样在画上表现过性的困惑。”米山回答后,向田麦讲解他当初去同性恋者澡堂的经历而创作了一些很棒的油画。
    田麦问他:“什么使你最终没有成为同性恋者?”
    米山说,他之所以没成为同性恋者是因为他不能接受和同性恋者做爱。他曾和同性恋者有过性行为,但不是互动行为,即别人口交、抚摸他,他只是享受性快乐和释放,他即不能给予对方口交,也不肛交别人或被肛交,甚至连抚摸对方的下身都不愿意。
    田麦听到米山用“口交”“肛交”这些字,心里不舒服。米山用词这样直率。李之白曾有几次叫她吸吮他的那宝贝,她死也不肯,她觉得太恶心了,她宁可不做爱也绝不会那样做。虽然她知道,清洁过的男生殖器一点都不脏,可她心理有障碍。李之白后来就再也没提。那么,会不会李之白因此去同性恋者那里得到被吸吮的性快乐?男人被吸吮时,是不劳而获,他整个神经末梢和感官处于纯享受之中。至于肛交,她和李之白有时候会有。夫妻俩都学过生理解剖学,肛门的生理解剖和阴道在肌肉抽缩、扩张和由此得到的快感有相似的地方。那么,男人自己想要得到这种快感会不会去让别的男人干呢?这会不会是李之白成为同性恋者的另一个原因呢?
    想到这,田麦心有余悸。就艾滋病毒的传播而言,肛交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性行为。做爱时由于摩擦,很容易造成肉眼看不到甚至人感觉不到的黏膜细微破损,这时,感染者的病毒就会趁虚而入,进入未感染者的血液中。由于直肠的肠壁较阴道壁更容易破损,所以肛交的危险性比阴道性交的危险性更大。而且,安全套在肛交时更容易脱落或破损,因为湿润弹性不如阴道。田麦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李之白感染上病毒是必然的。
    到了海边,四人完全看得都惊呆了好几千的男同性恋者在那里欢聚,观赏落日,等候独立节晚上焰火的到来。海风习习吹来,彩虹旗纷纷扬扬,在人群中和别墅阳台上飘舞。一眼望去,那些赤裸着只穿着海滩裤的男人们形成了一道壮丽的风景。他们的身体在夕阳照耀下,呈现古铜色,分外显眼,仿佛在无言地述说着生命的壮观。他们的脸,因为黄昏而半明半暗,就像一座座金属雕塑。田麦觉得,生命在这些男人的身上已是另一种意义了。
    田麦从没看到过这种场面,也从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这些男人,大都双双对对搂抱着或牵着手,有些成群地拥在一起。她身边的那几对看起来都受过很好的教育,非常温文尔雅,都有着动人的灿烂微笑,眼睛深情无限。其中有一对,已是中年,一派绅士风度,两人含情脉脉,一个站着靠在另一个身上,而被靠的那位男士则坐在高高的木栏上,双手搂着那位站着的,两人看着远处海上的落日,过一会就回过头来亲吻一下,显得很自然潇洒又恰到好处。
    田麦被眼前的情景打动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心理反应并不负面,反而对同性恋男人们彼此表露出来的温馨情感很羡慕不己。因为对李之白和对婚姻失败的失望,这样的场面唤起了她内心对真情的向往。她对站在身边的安玛和雅文一再感叹,这些男人们真吸引人!怎么都成了同性恋者!可惜了,太可惜了!
    安玛和雅文向田麦讲起了格雷和京典:“我们的那对朋友就是非常出色的一对同性恋者。”
    米山听到后大笑:“当初我就差点因此而上贼船。”
    四人就这个话题深入地聊起来。米山认为,性这东西,人是无法欺骗自己的,而在同性恋中,性是中心;感情里的骗局一旦到了性,最终一定会破产。
    田麦觉得米山讲得太对了,可惜李之白的这种破产来得太晚了,她付出的代价太大。
    四人都一致认为,感情和性可截然分开,但是如果不分开就必定超越常人关系,或同性恋人或异性恋,否则就是好友或纯粹的性伙伴,没有中间道路。所谓一夜情,只能落入这两者之一,不可能在两者之间。凡属严重错误,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即没有克制住感情或性冲动。没有在感情上对同性发生恋爱而只追求性快乐,只是性恋而不是情爱。所以,把只和同性发生性行为的人称作同性恋者,把那些既和同性又和异性有性生活的人称作双性恋者,是恰当的。
    田麦寻思,李之白算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呢?只见太阳完全沉没了。一抹余晖温情地投影在大海和岸上,投影在窃窃私语的那些男人身上。暮色渐深了。田麦遥望西边,心里没有答案。我没问田麦,她是不是很清楚李之白当年和她结婚的目的已不是基于在国内上大学两人的感情,而是为了通过成家使他的同性恋不被人们尤其是中国朋友们怀疑,为了向他母亲和家人有个交代,有个冠冕堂皇的面具。我感觉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否则对她的打击会更大更残酷。
    李之白从田麦来到美国到和她登记结婚之前那几个月里,心里有过挣扎。他和田麦做爱的乐趣,远不如和兰德以及别的男人做爱时得到的乐趣大。和田麦做爱,他需要花很多的心思去让田麦快乐,而田麦在性生活里是被动者,她不会也做不出让他疯狂忘我的动作,在性生活上她是个等待者而既不是学习者更不是创造者。李之白如果后来没发现自己的同性恋倾向,这也许无所谓。然而,问题在于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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