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至尊之斗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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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间,看到眼前的男子,不由地大吃一惊。
他竟是久已经没有露面的安平王贺兰进明。
他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将我狠狠地裹住。
我颤声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迅速地将我抱起,片刻功夫就走到了林外,看到一排房子,黑洞洞的显然很久都没有人住了,一脚踢开其中一间的门,径直让我坐到床上,然后他便走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从哪里找了只暖炉,并且放好了柴和木碳,看到温暖火光的刹那,顿觉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映着火光,他的脸色明明暗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且我依旧被彻骨的冰凉折磨,全身都瑟瑟发抖,他于是又将自己长长的内袍脱下来,放在我的旁边,“我在门口守着,你快点换了衣裳吧。”
此时,他的穿着也很单薄了,我刚要说什么,他又道:“不要拒绝,你这样出去肯定会被冻病。”
我记得何太医曾经跟我说过,我体内的丁公藤毒并没有尽除,而寒气有可能会引致此毒发作,内心里也自是担心着,于是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而他果然到了门口,将门关住后就守在门外。
我默默地将衣裳换掉,身上立刻暖和了不少。
见他还守在门口,门上他的影子静静的一动不动。
我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他果然是侧站在那里,却看着远处的苍穹发呆。黑眸里全部都是落寞。这时转头看向我,两人视线相触,却是无话可说。
“进去吧,外面冷。”
我们进入了房间围炉而坐,他似乎是清瘦了不少。这时候再看他与夏笙,竟是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他的目光不似夏笙的目光永远幽远温暖,他们眉目间似乎有某种相似,如今也被岁月淡化成如烟雾般的模糊。不过他的脸上倒更多了份莫名的坚毅,仿佛一直背负沉重的东西,使他没有一刻能够轻松。
“什么时候回宫的?”
“两天前。”
“这次打算——”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却很多又隐去了,“是我的心太软,不够决断,或者是他的手段过于厉害。寂月,你知道,我输了。我并没有什么打算,只是进来看看——”
“三内姬君?”
“是,你说是她便是她吧。”
每次提起燕琥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这时候道:“她还活着,皇上杀了很多人,但是没有找到她,所以她还活着。”
我本意是想要告诉他,燕琥还活着,不过听起来倒好像她没有被杀死,我很惋惜似的。贺兰进明的眼眸里迸出一丝笑意,“你恨她?”
“不,我不恨她。”
我低垂着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又道:“我知道她活着,她没有那么容易死的。不过现在我找不到她。”
“你想让我替你找她吗?对不起,我也找不到她。”
“那这段时间,你其实是一直在找她喽?”
他似乎将我的所有都看透,我叹了口气,老实答道:“她想杀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如果你知道世界上有个人始终想要杀你的话,你也会想知道自己的敌人在在哪里。”
“是的,没错。”他轻叹了声。
“你想办法快点离开这里吧,这虽然是个废园,但未必不是在皇上的视线之内的。”想到这段日子,每晚我都与贺兰赤心在这里约会,不知道贺兰进明有没有看到,脸顿时如火烧般的热。
他微微一笑,“我知道,这里虽是被封的废园,可是他并没有忘记这个地方。不过你别担心,他找不到我的。”
“你是不是还想——”
“是的!我想你能理解我的,他竟杀了青萝,无论她有多大的错,都不该被这样子杀死。我要替她报仇,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可是,你们是亲兄弟。”
“那又如何,他想要杀死我的时候,从来没有顾及我们是亲兄弟。寂月,你不要劝说我了,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不共戴天的大仇,这生都没有可能化解。反而是你,听说最近夷国源氏来访,他可是个很好色的男子,根据我的了解,他曾发下宏愿,要网尽天下美女。而且这次来到晋国,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寂月,你要保重自己。”
他所说的这些传言,其实我这几日也听说过一点风声。可是我该如何保重呢?难道我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不需要被这些男人摆布呢?那是不可能的。我脱不出这个枷索。
贺兰进明见我不为所动,“寂月,你在想什么?”
我轻轻一笑,“安平王,你与皇上都曾说爱我,可是你们所说的话都是假的。皇上固然可恶,可是你处处利用女人来迷惑掣肘皇上更可恶!我在想,源氏既然千里条条来到晋国,有一半的原因是为我,或许他倒是有几分真心的。”
贺兰进明蓦地抬眸,眼中全是不解,“寂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我说得不清楚吗!”
他眼中有些骇然的颜色,“寂,寂月,你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没有什么不同。”说到这里,我又道:“其实,并不是皇上杀死夏姬的,而是我亲手将她杀死的,就用这样的匕首。”
说着我从腰中拿出一把匕首来在手中把握着。
“你——”
贺兰进明的脸色蓦地苍白,嘶声道:“我不信,你没有理由杀她!”
“你错了,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个人有理由杀她,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安平王,现在你还觉得我可怜吗?还会这样淳淳叮嘱我保重吗?”
“你——”他看起来简直要气疯了,眼中全部都是怒火,蓦地掐住了我的脖子,而我刺向他的匕首也同时被他夺走,“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她,她是这个世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女人,她很聪颖,为我付出那么多,但是最后只能救回她的尸体!寂月,你为什么变得如此狠毒!为什么!!”
我的脖子被掐得生疼,可是我却只是冷笑,“你真是无情的人啊!”
“如果不杀了你替她报仇,我就真的是无情的人!”
。。。
 ;。。。 ; ; 我默然不语。虽然身在如斯美景中,但已经没有了赏景的兴致。
贺兰赤心注意到我的低落情绪,道:“丫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忽然觉得异常痛苦。
他刚要我拭去眼泪,我已经蓦地推开了他,“贺兰赤心!贺兰赤心!你醒醒!你醒醒!我不要你这个样子!请你立刻清醒过来!你在做梦,你在做梦!”
“丫头,傻丫头,朕哪里有做梦!”
我真的快要疯了。
为什么他会一半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一半活在梦境中?
到底是为什么?
我躲开他,迅速地往樱林外跑去。
可是原来我们已经深入到樱林深处,我如此不辩方向,跑了好半晌,倒是甩掉了贺兰赤心,不过却依旧在樱林之内。
我靠着树无力地滑下去,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我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却要赔付夏笙一生的逃亡。
夏笙,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说再多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贺兰赤心终究也不会放过他。我每天都在想,真傻,真傻,为什么要那样的傻,一次次的为贺兰赤心倾尽所有,一次次的全部都输光!
我忍不住恸哭。
就在这时候,听到贺兰赤心的呼唤,“丫头,你在哪里?你出来啊,不要吓朕啊,你在哪里?”
我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唇,使他不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渐渐地,他的脚步声远了。我却再次开始哭泣。我哭的是贺兰赤心对我如此分裂的感情,哭的是因为我的选择而连累夏笙可能要逃亡一生。哭的是,贺兰赤心说爱我,想要我,但却不能因为我而放过他自己的救命恩人。哭的是,他所谓的爱,我原本就从来都没有理解过。
我一直这样糊涂着,却又不能够放弃。
沉浸在这样的悲伤中,我在瞬间产生轻生之念,生命如此可笑,不如死了算了。也就在这时候,却忽然听到身旁贺兰赤心苦涩的声音,“丫头。”
我蓦地转身,果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的身边,而且泪流满面。
他看起来也非常痛心,拿出帕子替我擦脸上的泪水,“丫头,你别哭了,你哭得朕心都碎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不哭,只要你不哭,朕做什么都愿意。”
他想了想,忽然递给我一个媚眼,“小样的,快来朕的身边——”他这样说的时候还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但是依旧把那种女人的模样给学了个**成。这还是好多年前,当我还是溯妃娘娘的时候,因为有时候伤春悲秋会哭泣,他就这样唤我。每每这时,我总是会忍不住带泪大笑。
一个英俊的男子,而且还穿着皇上的衣裳,学着窖子里风…骚女子的模样唤我,原本就是件很滑稽的事。
我没有想到,他尽然还记得用这招。
这一刻,我的悲伤更如潮涌。
见他也是极凄苦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没有明天般的绝望。只是颤抖着拿帕子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忽而想,那么就这样吧,和晚上的他谈场恋爱,和白天的他拼死战斗,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若世上有鬼,那么也应该有神。
如果有神明存在,为什么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而我现在的想法大抵也不是神明能够接受的,诸神不在,是为窃。
这如偷情般的,让人羞愧和愤怒,但又有必须为之的理由。
我没有再犹豫,轻轻地握住了贺兰赤心的手,冲着他微微一笑。他终于将我蓦地拥在怀里,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好像要融为一体。
樱花落处,一片情殇。
过往的情境,已经不需要再重申。此时此刻,我出卖了自己,变成他的梦中人,我的孤寂,他的双生,这样的情感终究也是没有好结果的吧?但这时候还能够期望什么呢?一步一步一步,步入深渊,直到不能呼吸,死亡,带着命运最后的无情和耍弄,走上无尽头的黑暗,没有光亮,永远没有——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白天时,他依旧是那个让我伤心欲绝并且使我不能原谅的那个男子。而晚上,他变成无辜的受害者,被病魔折磨着,但是我们已经尽释前嫌,不再纠结过去的事情。
我们像是约好似的,到了夜间就往畅离园而去。
从樱花盛时到樱花败。我们看尽了今年的月下美景,手牵手走在樱林中,我们暂时忘却从前的伤痛和现在的忧虑,一起行在他的梦中。有时候看着他微笑的脸,我会恍惚觉得,或许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梦,而是我也在梦,我们寻找了一个契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