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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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并不喜欢曝光,坚持幕后形象。
这时方佩望着千姿道,“你不准备放弃费雷吗?”千姿没表情道,“我想豁出去,费雷自有办法叫我与艾娆、乔晓菲齐名。”方佩平静道,“我并不把肉体关系看得至高无上,跟自己喜欢的人上床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可是如果靠睡觉解决问题,我想问你一句,你睡得过来吗?何况事情还没那么简单。”方佩想了想又说,“我不想在你面前说泓菲阿姨的坏话,但是她过去的确是为了入党与团里的书记有染,结果并没有如愿,因为支部大会通不过。”千姿道,“乔木叔叔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离婚?!”“为了孩子,乔木叔叔是很爱晓菲的。”“可是晓菲还是走了跟她妈妈一样的路。好像还走通了。”方佩叹道,“乔木叔叔专门为这件事找过我,因为跟泓菲阿姨说不通,他这么大年纪的人都流了泪。晓菲这次是正式嫁人,那个男人坐轮椅,年纪比乔木叔叔还大。”千姿并没有瞪大眼睛,她对母亲说,“所以我觉得我也必须付出代价。”方佩意味深长道,“我们会付出代价的。”千姿翻看了母亲放在茶几上的存折,区区五万元。方佩在一边说,“你舅舅赞助你两万不要嫌少,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你舅妈。”千姿道,“剩下的钱我自己去挣,我去贵族夜总会唱歌。”方佩道,“也只好这样了,等凑足了十万元,你自己出一张专辑,这点钱当然不可能包装一个天皇巨星,但是帮助你迈出第一步,应该够了。”事实上,后来方佩也参加了贵族夜总会的演唱,她没舍得买演出服,便翻箱底找出一件许多年前演出时穿过一两次的孔雀蓝色的旗袍,长至脚面,开衩适中,既不招摇,也不古板。这件旗袍手工非常讲究,领、肩、腰身都是不能增减一分的,幸好方佩的身材始终保持得很好,脸上的风霜虽然已不能靠化妆遮挡,但是她优雅的气质和风韵是漂亮的现代女郎无法对抗的。
她唱怀旧歌曲,大部没有动作,只靠她仍旧浑厚清澄的声音和她略显忧郁的眼神营造出一种感伤的氛围,让人体验到繁华和喧嚣之后的怅然。
她甚至比千姿还要受欢迎。
母女俩在去贵族夜总会唱歌之前,有一晚千姿在夜夜激情酒吧与简松约会。与简松的交往很复杂,一句话说不清。开始就没有什么浪漫情怀和花前月下,千姿对简松的处世哲学也完全不能接受。但就单纯从情感而言,她不知为何会留恋他,甚至留恋他的哪一处她都说不出。
她不理解他为何这样玩世,千姿从小是母亲的乖乖女,母亲不是好强而是从容,她的那种大家气派始终笼罩着她。千姿记忆中的母亲从未像市井妇女那样争吵、计较、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不是忍让而是不屑。千姿记得有一回从舞校回家,那时母亲还在教中学音乐课,母亲的教导主任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他离婚后便对母亲穷追不舍,而母亲认为这件事毫无可能。那次千姿看到他突然抱住母亲,因为他们都是背对着她,她无从猜测他们的表情,倒是自己的双颊腾地发烧起来,千姿完全不知道母亲会怎么做。
方佩一点都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扭动身躯,更没有激烈地推开教导主任外加一个大耳光。她只是非常冷静地说:“你这是干什么?!”这种课堂上发问的语气令教导主任顿感抱着一截木头,双臂立刻松了下来,一丁点的激情也没有了。
单亲家庭的困难当然很多,但是母亲的所为从不让她感到向现实低头迫在眉睫。所以千姿不理解简松为什么那么情愿地顺应潮流。
在至尚的擂台赛中,千姿和简松接触较多,他对名利和对女人一样,均是可有可无,不大经意。他想做的事就去做,宁肯靠假结婚挣钱也不愿花精力和时间感慨。他得知至尚的阴谋之后也只是付之一笑,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千姿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喜欢他。
简松来到夜夜激情酒吧时,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千姿要了一杯薄荷宾沾,简松是黑啤酒内打生鸡蛋。
闲聊了几句简松便提起正题,“乔晓菲的出资人是一个香港殡葬业的老板,非常有钱。只是演艺界的人都觉得靠这种钱出头有些晦气,若让人知道也颇没面子,乔晓菲这回是真急了,所以也只好自慰英雄不问出处,先成名再说。”千姿道,“亏她想得出,就算我想认识这种人,还无门呢。”简松道,“听说她父亲是民乐高手,不仅会拉二胡,还会吹唢呐什么的。现在的有钱人出殡、办忌日、做周年喜欢搞这种事,他父亲找几个同行去挣死人钱,做穴头就是了。”千姿斜了简松一眼道,“这事是你编出来的吧?!”心想晓菲怎么干不足为奇,乔木叔叔总不至于出此下策简松道,“我若能编得这么奇特,留在电视台当编剧好了,还至于跑出来吃张口饭吗?!乔晓菲现在在电视台拍大制作的MTV,总会有人知道她的来龙去脉。她父亲经常参加大型法事活动,有时正宗的法师由晓菲现在的黑衣人从香港带来,她父亲当然知道谁有钱,带晓菲去两次就把事情搞定了。”千姿坐在那里发呆,不知说什么好。
简松呷了一口黑啤道,“别谈乔晓菲了好不好,她和我们有什么相干?!千姿,我听说费雷对你很感兴趣呢!”千姿不动声色道,“我正要问你该怎么力、?”简松道,“反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千姿敏感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费雷是要与歌手上床才肯做下面的事。”简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如果大把大把撒银子就能让歌手当红,那问题就太简单了,而你这种过分相信实力的人,即便挣上一笔小钱,盲人瞎马自己操刀想火爆一回,也是谈何容易的事。所以说,费雷这种人还是可遇不可求呢。”千姿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合着我们先要为艺术献身了?!”简松忙辩解遣,“你要怎么做,我可没发表意见呵。”千姿气道,“你刚才的那番话就够具体的了!”接下来是冷场,千姿心寒地想,这回母亲预见得不对,简松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自己,不然,一个再现实的人都不可能做出这样晓以利害的分析。
她深知自己对简松的朦胧情感可以到此为止了。
贵族夜总会的后台化妆室均是间隔相等的单间,千姿和方佩合用一间。
潦潦办夜总会是老公出闲钱叫她玩,并不全在盈利,所以潦潦喜欢追求品位,常花钱请大牌歌星来演唱,这种人或出名前或出名后总会有一些大款作后盾,以追逐艳光四射的美人儿为乐趣,所以不光前台,就是后台也成为竞技场。歌星们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是不会停止较劲儿的,今天你坐凯迪拍克来演出,明天我化妆室里的花篮就会多得堆满门口。有一次一个歌星在白上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当即就有人从台下达上来一个玫瑰花篮,号称其中的红玫瑰恰是九百九十九朵。
今晚你请伴舞、经纪在花园酒店宵夜,明晚我请全体歌星在白天鹅露天烧烤场狂欢。
更换演出服、珠宝钻石首饰更是家常便饭。
只有方佩和千姿没有这些噱头,有时潦潦看不过眼,便会叫人买些花来定时献上。
也会有人垂青千姿美色,但得知星妈在她身边不离左右,也只好作罢。
母女俩人常搭公车去夜总会,半夜乘计程车回家,在街边大排档吃馄饨作宵夜。
其他歌星对她们爱理不理,只当是潦潦必须照顾的穷亲戚。反差这样大,加上简松不如人意,令千姿倍感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是忠贞还是本分?!还是什么正直和真诚?!即便守住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所以千姿常常会闷闷不乐,会发无名火,刚到广州来时的万丈雄心早已被磨掉七七八八。
一天千姿突然对母亲说,“不如你回上海去过太平日子,我留在这里也胡搅一气你在,对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方佩依旧故我,很少说话。倒是有一天潦潦阿姨对千姿说,“你其实根本不理解你妈妈的苦心,她早已厌倦舞台,因为舞台令她失去丈夫和家庭,同时受到许多人的误解,认为她轻浮、虚荣,像苍蝇似的盯着她,但是为了你一个女人如果没能嫁给一个好男人,那就只能搏到尽了”潦潦阿姨叹道,“千姿,你要对妈妈好一点,你的面相克她呢我真担心她来日无多”千姿因为心境不好,也只当潦潦阿姨八卦,不过想想母亲,的确是不容易。除了到夜总会唱歌之外,还多次往返星海音乐学院,和余教授商量策划筹资、制作、挂靠一个唱片公司搞出版发行这一系列的事宜。而在她熟睡的早晨,母亲已经奔波在外了。
余教授不肯将就她唱些别人已经唱出名的老歌,一定要找到一个适合千姿气质的作曲彻底贯彻他设计的音乐精神,母亲便根据他的指示东奔西跑地去找作曲,拿他们存档的音乐带给余教授听。
千姿看不出前景有多么美好,只承认母亲艰辛。
一连数日,贵族夜总会来了一位姓黄的房地产商人,预订一张固定的桌子,预订一打一打的鲜花,每晚听完千姿的歌曲起身就起,自有领班将鲜花送到千姿的化妆室。
千姿没有见过黄老板,天天收到他送的鲜花,又不见这人到后台纠缠,便对他充满了好奇心。方佩在一旁冷眼看着,提醒女儿:“他这是吊你的胃口呢。”千姿试探道,“如果他请我吃宵夜,你会让我去吗?”方佩道,“你去就是了,测试一下自己有没有屈就能力。”千姿不服气道,“怎么就一定是屈就而不是高攀呢?”方佩笑道,“你去了便知道。”黄老板果然下了帖子请千姿宵夜,又派了平治车来接她。车子开到假日酒店,原来黄老板包了奥斯卡西餐厅,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放着银餐具,气派极了。
所有的灯都关着,满厅房的烛光摇曳,鲜花盛开。
他们落座之后,有侍者推来考究的烹调操作车,由戴着高筒白帽子的洋厨师亲自主理。
黄老板有酒存在这里,是路易十三。
千姿归来之后,闭口不提宵夜的事,闷声不响地坐在屋里发呆。
方佩也不问,坐在客厅里听碟机。作曲是余教授选定的老枪,这个人的作品极少,人又清高,自己倾其所有在家里搞了一整套录制设备,价值50多万元。他并不见得给有钱的歌星作曲。老枪是将近40岁的中年人,独身,在音乐制作方面非常挑剔。这张碟的第三首歌曲标着几个铅笔字:1分28秒处有微咳声,甚憾。
方佩仔细听了两遍没有听到,后来才知道必须用德国Pro。2耳机聆听时,才可能微显。
老枪的作品,大都是抒情慢歌,旋律极为优美、动听,让人感受到歌中的意境和情感,或许还能在音乐中找到抚慰,找到回忆的起点。
这在情歌泛滥的今天实属难得。
方佩高兴接受老枪,她去千姿的房中商议这件事。千姿半天不理,然后劈头就说:“妈,他很丑,虽然他很儒雅、幽默。”方佩平静道,“上帝是很公平的,它不会让简松既正直,又有钱,同时对你一见倾心。”千姿道,“我无论如何无法接纳他,不管他多有钱。最不能让我容忍的是所有的服务员,她们虽然面露微笑,但眼神是轻蔑、不屑的。”方佩道:“这些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