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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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外祖父对姑娘颇多照顾,”许氏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每次考校功课的时候,都在大书房里,让姑娘们也可以听着看着,有时候甚至还会问问姑娘们的想法。”
舒玉点了点头,她也是听文老爷高兴的时候说过,许氏当年才女的名头不是虚传,许氏写的文章有时候比科班出身的秀才都还要好,文老爷有时候在官场上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也会想到要征求许氏的看法。
“那时候家里几个表兄都十分有才学,”许氏的眉头略拢起来,“只是你外祖父并不是很喜欢他们,总觉得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儿不能战死沙场,也要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吟诗作对不是真正有志向的读书人应该做的事情。”
“岳父大人说的深得我心”文老爷推门进来,一双浓眉倒竖,眼里却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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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妥协
第二十七章 妥协
舒玉见文老爷进屋来,便站起来想要离开,却被文老爷阻止。
“丫头来陪爹爹说会儿话。”文老爷一手抓在舒玉胳膊上,掐把着她转身坐了回来。
舒玉无奈的看着明显高兴的文老爷,顺从的坐了回去,笑着道:“好些日子没见爹那么开心。”
“没好事也不能整天哭丧着脸。”文老爷摸了摸胡子,对许氏道,“你家那位姐姐可来的不是时候,京城里传来消息,之前那事皇上好像还挺看重,我一个人是没法说了算,还有好几个官员在上头看着呢。”
“老爷说的是。”许氏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疲惫,“我这位姐姐从前跟我关系也就那么回事,这是有事了才过来求我,我原本也不想答应的。”
“若是你那位姐夫之前有些政绩,我也还能使点力气,”文老爷撇撇嘴,“成天就知道吟诗作对,把分内的事情全都交给幕僚们,我前几天问了他几句,居然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那是我远方的表兄,”许氏语气更淡,笑意也敛了几分,“打小是极有才华的,原本也是一心要著书立传,只是家境不好,不得不出来谋生罢了。”她想了想,似乎有些遗憾的说,“可惜了当年的一身风骨,如今也……”最后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话虽如此,”文老爷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圣人也曾说过,在其位谋其政。我看你那位表兄就是读了太多的老庄,又欣羡魏晋风骨才会如此作态,他倒是饮酒纵情,却苦了治下的百姓们被一群无德无能的幕僚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实在不是件妥帖的事情。”
许氏想了想,对文老爷点了点头:“也是如此,他那个性子本就该寻个闲差。”
“寻个闲差,说得轻巧。”文老爷似乎有点不屑,哼了一声,“既想要清闲差事好自娱自乐,又不想短了银子穷困生活,世间哪儿有这等好事。”
许氏看着文老爷,脸上露出一丝笑,伸手替他倒了茶:“他是家境不好所致,从小就立志要让我那远方姨妈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违了安平乐道,怕是心中更为苦闷。”
“既然苦闷,不如少喝些酒,少寻欢作乐。”文老爷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不能随心所欲,那就安分守己,我也能敬他三分。”
“随他吧。”许氏对这个话题没了兴致,扭头去拨弄花瓶里新插上的花。
“就算是文家有几分家底,我还不是照样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差事,从来不敢有半分怠慢,能混到如今的位置,虽然也有家族庇佑,我自己也没少费力气。”文老爷说着说着,开始自我夸赞起来。
“谁不知道我家老爷志向高远,”许氏斜睨着文老爷,语气里带着笑,“宁可放弃京城里的安闲差事,跑来这里那么多年。”
“也难为夫人陪着我受了那么多年的累。”文老爷看着许氏,眼中的嘲讽和不屑全都褪去,只有满满的温情。
许氏被文老爷看的有几分不自在,想到舒玉还在旁边,连忙回头看舒玉,见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庄坐直装作没听到,不由得嗔怪的瞪了文老爷一眼。
文老爷丝毫不以为忤,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的茶碗擎起来,茶水全数倒入口中,居然有几分武夫的粗鲁,又显得格外可爱。
许氏自然是从来都敌不过文老爷脸皮厚,垂下眼睛专心看手里的绣花。许氏在家里很少有闲的时候,除了安排家中琐事,她手里总是拿着针线,或是捧着一卷书,舒玉从没见过许氏犯懒或者偷闲,这是一个令舒玉心中惊奇的真正意义上的淑女。
文老爷怕许氏面皮薄回头真的恼了,也不敢再逗她,转身看向舒玉,关切的问:“我家大姑娘这两天是不是有点瘦了?”
“吃的比平日还多呢。”舒玉微微一笑,低头道,“大概是长个儿了,爹才觉得瘦了。”
文老爷听了顿时好奇,拉着舒玉站起来,比了比正好到他胸口,不由得笑嘻嘻的对舒玉说:“我家大姑娘真要成大姑娘了。”
“本来就是大姑娘呢。”舒玉看文老爷高兴,笑得更放松。
“这两天怎么没见舒晴那孩子?”文老爷摸了摸舒玉的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止一个闺女。“还有舒颖,没过来请安吗?”
“舒晴这两天规矩学的差,总是毛手毛脚的,被关在屋里不让出来,罚她抄写诗经磨性情。”舒玉看许氏没回话,这才开口,“舒颖这两天身上不舒服,娘说让她在屋里好生休息。”
“又不舒服?”文老爷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怎么总是病怏怏的,请大夫来看了吗?”
“大哥帮着诊了脉。”舒玉小心翼翼的说,看文老爷神色没变,才继续说道,“说是前几天受了惊吓,晚上又没睡好,才会白天没什么精神,这两天在屋里好好休息,三餐按时吃就会无事。大哥说无事不要随意用药,对身体并不好,尤其是舒颖年纪还小,更不能轻易用药。”
“瞧瞧,我们大姑娘跟着舒宁,都快成个女神医了。”文老爷眯着眼笑了,表情却让人有些看不透。
舒玉不知道文老爷这样的反应是高兴还是恼怒,也不敢再说什么,低眉顺目的坐在旁边。
“罢了,”文老爷叹了一口气,像是顿时老了几岁,苦笑道,“他既然那么不喜欢,我还能强压着他一辈子?好在学医也算是一技之长,也不会被yin词艳曲移了性情,总算是件有利于民的好事”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像是在自我嘲讽,“我这么个佞臣,居然儿子要去悬壶济世?”想到这里,再度无奈的摇了摇头。
舒玉见文老爷这副模样,一方面替舒宁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又觉得文老爷也很可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告诉舒颖,让她想明白了就来找我说话,要是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就继续让她去玩那些劳什子的诗词。”文老爷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这么说,又心不甘情不愿的补了一句,“总归姑娘家也用不着心中有多少丘壑,偶尔吟个酸诗,也挺招某些人稀罕。”
舒玉听了这话,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但是舒彦,是绝对不让他再去碰那些没用的东西。”文老爷话音一转,严厉地道,“他要还心存侥幸,就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我活着一天,就见不得他这样”
“老爷。”许氏轻咳了两声,提醒再次激动起来的文老爷,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孩子都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就是怕好好说他们都不怕。”文老爷讪讪的接过茶水,又回头瞪了偷笑的舒玉一眼,“将来舒彦要是像了你家姐夫,我就算死了都得气活过来。”
“却忘了造化甚伟,”许氏低声在文老爷耳边调侃,“顷刻即一生,转瞬即隔世,以汝为鼠肝虫臂,焉能死而复生?”
文老爷哈哈大笑,拍拍舒玉的肩膀道:“什么时候读书能像你母亲这样,不是做作的伤春悲秋,这才是真正能让人心服口服的说上一句才女。”
注:《庄子.大宗师》“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乎?以汝为虫臂乎?”子来将死,子犁对他说了上面这番话,意谓造物变化无定,人死之后也可能来生成为鼠肝虫臂,应当随缘而化,不强求。
第二十八章 八卦
第二十八章 八卦
能够让人忘记某件不愉快的事情,大概也只有另一桩更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才行。
舒彦就是交了这样的好运,前几天在文老爷面前还做贼心虚的不敢说话,却因为发生了另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而得到特赦。
从过了年开始,城里的店铺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偷窃案,这还都算是小事,就算那几个店家叫苦不迭,自然有捕快对付,也实在用不着文老爷去操心。
小偷小摸自然不算什么,若是遇到了不知打哪儿来的强盗,还恰好抢了城中最有权势的梁家老爷,这可就不算小事了。
要知道,梁家老爷的亲哥哥在朝中很有实权,文老爷为了这次升迁可没少跟梁家套近乎,如今因为这一件事,差一点就功亏一篑,文老爷几乎一夜愁白头。
唯一能够补救的恰好是正在学医的舒宁,因为莫老太医居然又出门云游去了,城里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舒宁居然死马当活马医,一服汤药下去,梁少爷居然醒了。
事情峰回路转的,让一向精明的文老爷都觉得有些脚步玄虚,这两天正致力于找出凶手,捉拿盗贼,因此对舒彦的事情就暂时放了下来。
舒宁这一次是大大的露了脸,就连每次看到他提着药匣子都会皱眉头的许氏都看着他笑了笑,让舒宁不由得信心大增。
或许是因为文老爷的职位,也或许是因为舒宁确实救醒了梁少爷,这几天城里最大的八卦就是,文家出了个小神医。
舒晴在屋里来回乱窜,看到桃月回来立刻抓住她小声嘀咕:“快说说。”
桃月正是奉命八卦回来,得了一手的消息,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看到舒晴立刻又精神了,兴冲冲的对舒晴说:“我问了长弓,长弓当天正是跟着少爷一起去的梁府,知道的可清楚了。”
“我就知道长弓肯定知道这事。”舒晴弯眉笑眼的拉着桃月坐下,又对旁边摆弄花草的舒玉招招手,“姐姐也快来听。”
舒玉将修剪下来的枯枝败叶收拢起来,交给旁边的巧月,这才扭过头看着舒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就不知道收敛一点,让教养嬷嬷看到了,又得罚你。”
“我这是关心大哥,爹都说让我们兄妹友爱,”舒晴理直气壮地扬起小下巴,又不服气的撇撇嘴道,“再说娘也说,平日里也要知道点外面的事情,不能做只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舒玉无奈,去洗了手,坐在舒晴身边,她其实也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有一个活泼可爱的舒晴,倒是省了她再去打听。
舒晴看到舒玉妥协,更加心花怒放,这还是她头一次说服姐姐,不由心情大好,对桃月颇有大将军气势的发了话:“从头说。”
桃月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什么叫从头说,又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话。
“听说这月初的时候,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