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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婚之外 作者:马枋-第6部分

小说: 婚之外 作者:马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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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就在前两天,他刚刚遭受了小人的陷害。有人在本系统的网站用他的名字给单位领导发了一封电邮,轻薄谩骂一位女领导,嫁祸到他的头上。他告诉梦非,那人手段很卑劣,那封邮件弄得全单位都看到了,单单把他给屏蔽了,让他毫无知觉,直到朋友告诉他。梦非问一路上有你,那人为什么要害他,他说,他们单位最近在搞中层竞聘,人们对此事很敏感,议论纷纷,可能那人把他当成竞争对手了。一路上有你对梦非说,他根本就没有想去争什么,可是还是有人不放过他。

  梦非说,你应该对领导说明情况,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他说没事的,领导已经跟他交谈过,明白了真相,他只是觉得气愤。最后,一路上有你对梦非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说出来就轻松了。

  交换过彼此的烦恼之后,那烦恼竟如薄雾遇到了微风,于不经意间一丝丝散去。两个人的心灵也因此亲近了许多。

  就在这时,孟菲的丈夫回来了。孟菲看了一下表,快到十一点了。

  孟菲正在考虑怎样跟一路上有你道别。因为两人进入私聊的空间刚入佳境,怎么好意思抽身离去?孟菲正在为难,丈夫首先冲她发难了。

  “一回到家就知道玩电脑!”他气呼呼地说,“就不能干点别的吗?”

  孟菲很恼火,“什么叫一回到家就玩啊!饭谁做的?孩子谁带的?你每天早上一出去就不见人影,家里的事情你管过吗?回来这么晚,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成天都在忙什么?”

  “我忙什么?我忙的都是正经事!”丈夫说,“别那么自私好不好?不要影响我休息。”

  “我没有影响你!”孟菲几乎喊了起来,“我玩我的,你睡你的!”

  丈夫一头扎进卧室,并把门很重地关上了。

  孟菲盯着电脑显示屏,看到一路上有你打出了一行“?”梦非有气无力地道着歉说,“对不起,接了个电话。”

  梦非:对不起,接了个电话。

  一路上有你:这么晚的电话,是男朋友的?

  梦非想了一下:是。

  一路上有你:那你就去忙你的吧!

  梦非:不,我不去。我们刚刚吵了一架。

  一路上有你:这样不好。有话好好说。

  梦非:你不明白,有些话根本没法好好说。

  一路上有你:我怎会不明白?我可是过来人。

  梦非:哦,对了,你说过你结婚六年了。你们也吵架吗?

  一路上有你:也吵。有时吵得很累,很伤感情的。

  梦非:你对婚姻的体会是什么?

  一路上有你:怎么说呢,只是感到很平淡。

  梦非:你们还相爱吗?

  (一阵静默。)

  一路上有你:应该是吧。

  梦非:你们还吻吗?

  (再次静默。)

  良久,一路上有你终于对梦非说,我们都去休息吧。

  梦非:对不起,不该问你这样的问题。

  一路上有你:听我的,再去给男朋友打个电话,道个歉。你们会好起来的。

  孟菲惨淡一笑,心想,如果真是男朋友,也许会好起来;恋人之间一切还好说,夫妻之间却没什么可说的了。

  孟菲想,这个一路上有你把我当成未婚的女孩子了。女孩子就女孩子吧,我倒真想回到少女时代。 

第四章

  海滨小城的初冬,阳光依然温情脉脉。这是严寒来临之前最后的温情,比春天的艳阳丽日更令人珍重。

  周末下班之前,孟菲接到凌荷的电话,“叫上红叶,这个周六咱们上山吧。”女画家笑嘻嘻地说,“可以自带男伴,自备午餐。”

  孟菲觉得有点意外,她与凌荷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至于红叶,跟凌荷也只是几面之交,似乎还没有亲密到“自带男伴”相携出游的程度。但她还是答应下来。不管怎样,到山上看一看总不是坏事。

  星期六一早,孟菲和红叶带着午餐到达出发地点,却没带什么所谓的男伴。孟菲觉得女画家脑子里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凌荷把自己的白色赛欧介绍给两位女伴,还向她们介绍了一个男人。“这是大乔,今天给咱们当司机兼保镖。”女画家指着立在车边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对同伴说,“很酷是不是?”被称作大乔的男人摘去墨镜,把手伸向两位女士,很绅士地说,“你们好。”

  孟菲跟大乔握手的时候,心中暗想,他怎么可以叫大乔呢?大乔应该是个窈窕的古代女子啊!那是风流少帅周瑜的娇妻小乔的姐姐。可面前这个身架高大肤色微黑的男人,竟然也叫大乔!

  红叶记得,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大乔手掌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从自己的胸腔骤然升腾而起一片轰鸣的乐声。她的脑子却是空白的一片,像气体稀薄的真空,一些细碎的小亮点飞来飞去,闪着蓝紫色的光。

  凌荷拉开车门,坐到大乔身边的位置上。两位同行女伴坐在后排。

  孟菲上了车便开始琢磨,这车子最多可以乘坐五个成年人,要是她与红叶真的每人带上一个同伴的话,那么第六个人看来就得搁在后备厢里了。

  上了车后,红叶一直在沉默。她将面孔转向窗外,眼神虚飘着,不知在望向哪里。

  白色的赛欧此时正行驶在郊区公路上。路两旁是农家的果园,这个季节里,树上的果实已经被摘下并分装在一只只色彩艳丽的纸箱子中,乘着火车或大卡车奔向祖国各地,只有光秃秃的枝干留在了山坡上,扭曲着身体,孤零零地做着关于春天的梦。

  一行四人中,最活跃的人自然是凌荷。她高声谈笑着,思路极富跳跃性,从梵高为什么要割自己的耳朵,到果农如何给苹果树剪枝,中间还穿插一些黄色笑话,也不管听众的反响如何,自己先笑得花枝乱颤,丰满的胸脯剧烈抖动着,热浪冲天。孟菲真有些担心,担心她们的司机大乔意志不够坚强,被这股热浪冲昏了头,从而把车子开入山沟里。

  接下去,话题被凌荷转到了那次“主题派对”。她向大乔描述着那次聚会的有趣,说到了那些茶艺先生,那个五四青年式的“最佳茶博士”,最后自然要说到那一晚被选出来的两位美女。凌荷对大乔说,“真遗憾你那几天出差了,错过了这么好玩儿的事情。”

  大乔终于开口了。这是他上车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大乔说,“我哪里遗憾啊,那晚的美女这不是都在车上吗?”

  仿佛是大乔的声音把红叶从虚飘冥想之中唤醒,她总算收回了放出很远的目光。红叶坐正身体,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凌荷,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停车,我出去一下。”车子很听话地减速,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红叶一把抓住孟菲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拖了下来。

  红叶拉着孟菲冲下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枯草丛中奔跑,最后来到了一片种着果树的山坡背后。

  孟菲回身望去,已经看不见路边那辆白色轿车了,便收住脚步对红叶说,“你要累死我呀!好了,现在你可以方便了。”

  红叶以手按胸,娇喘微微,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有些兴奋地说,“什么方便呀?我是为了说话方便。我想问你,你没发现什么情况吗?”“什么情况?”孟菲一头雾水。红叶眼波闪动着,“你说说看,那个大乔,是不是凌荷那幅肖像画上的男人?”

  孟菲微微一怔。“啊我说呢!我说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原来是这样啊!”

  红叶得意地笑了。她肯定地说,“没错!就是他!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把我拖下车子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证实这个?”

  “你知道的,”红叶有点发窘地说,“我这人心里搁不住事儿,藏不下疑问。”

  孟菲心里有了一点疑惑。她觉得红叶的兴奋有些不对劲儿。就算证实了大乔就是那个画中人,这又有什么呢?只不过是凌荷画了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又给凌荷开着车子。他可能是她的模特,或者司机,或者情人,也可能数任全兼,然而这跟红叶有什么关系呢?重新回到车上时,孟菲心想,这个红叶啊,该不是看上了凌荷的男人吧。

  红叶回到车上后,一改先前的沉默姿态,变得爱说爱笑了。好像先前是丢了魂,而刚才又在山坡上找回来了。

  他们驱车前往的山在距市区不过二十公里处,叫仙水山。近几年因为仙水牌矿泉水俏销本市,知名度便高了起来,正可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人们喝着甘爽清冽的山泉水,自然会想到应该去探访一下仙水的龙脉。因此,这座不高的小山连同山下不大的村庄渐渐成为市民们双休日出游的首选。但现在是冬季,游人比较罕见。凌荷对大家说,这个季节的山最有看头了,因为色彩不是单纯的绿,而是更富有层次。

  车子驶离了公路,沿着弯弯的山道拐进了一个小村庄,便在村口停了下来。那座不算太高的仙水山就立在众人眼前了。果然有一条细细的水流从山上蜿蜒而下,山泉水在一条长长的石缝间流淌,小村的农舍就沿着这道水流次第分布开来。山溪与这个小村庄的关系,就像是哈尔滨与松花江,或者是巴黎与塞纳河。

  一行四人沿着水流的方向往上走。孟菲是第一次来仙水山。孟菲发觉这山里的空气非常透明。天空蓝得那么纯净,纯净得像未涉世事的孩子的眼睛。山上的色彩相当丰富,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肃杀,在这初冬的季节里,这仙水山仿佛留住了四季的记忆,有未曾消退的绿,有明快富足的黄,还有热情自信的红。

  红叶不禁大声赞叹道,“我要是有钱了,就在这村里买套农舍,每到周末就躲到山里清净一下。”

  凌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院落对大家说,“看到前面了吧,那个有白色栅栏的院子,就是一个画家买下的。现在很多人都来这儿买房子,这里快成度假村了。”

  “听说前几年一两万就能买下一个小院。”大乔接口道。

  “是啊,现在不行了,据说要三五万呢。”凌荷说。

  下了车后,孟菲和红叶再也没有私下谈论这个男人,但她们都在心中暗暗肯定着,他就是画布上的那个男人。

  走在石块铺成的山村小路上,头顶是白亮亮的冬阳。阳光下的树枝和草叶闪烁着不真实的光的微芒。红叶的心境一片恍惚。十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她坐在姨妈家的小院里,半仰在一把藤椅上读着一本英国人的诗集,偶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半裸着,微黑的皮肤包裹着一块块坚实的胸肌;他的脸也是微黑的,只有嘴唇显得红润,像一朵危险的花,或者是一处意外的伤口。

  大乔并不是十年前的那个男人,但他们看上去太像了!

  大乔个子很高,肩背宽厚,四肢比例也很匀称,大约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挺舒服的。红叶感到遗憾的是,现在是冬天,人们都穿着很多衣物,实在无从判断他的胸大肌的丰满程度。

  大乔似乎话不多,只是举着相机帮女士们拍照。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村子的景致,果树啊,石磨啊,看门的狗啊,还有晒太阳的老妇等等,看什么都新鲜。

  凌荷对大家说,“一会儿我领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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