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疯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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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一下,我自己随便报了家附近的学校,那里都是成绩差的学生,我的成绩自然不如初中。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妈又结婚了。我继父是个很忠厚的人,是一家药厂的党委书记。大学没考取,我到他那工作,厂里对我特别好,但我一直感觉别人不是真心对我好,很压抑,嚷嚷着不想上班。我想读书,我妈没反对,我去了电大。电大毕业,我妈把我调到他们外贸部门下面的一个公司。我谈朋友,找谁,我妈都能挑出毛病来。她说不好,我也就觉得不好,好像这个世界上没好人了。我当时相信我妈,以为自己找的朋友都那么差,很自卑。后来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32岁,离过婚,我妈竟同意了,让我找他:“跟他说,几月几号结婚!”我当时是出名的乖乖女,真去找那人了。我去了,看到那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回头跟我妈说了,我妈像没听见,还是叫我跟他结婚。我继父帮我说了一句话:“这样的人怎么行呢?”我妈才没逼我。陈斌父母是剧团的,他长得特别出众,只是个子小,我妈讲他工作不勤奋,什么什么的。我想好好谈了,我妈说不行,我准备算了,我妈又说谈谈看吧,让我心里难以安定下来。折腾了两年,他家想结婚,我妈几次带着我到他家去要分手,他家人特生气:“要分手他俩自己解决得了,你操什么心!”有一次他们家催着结婚。我回家说了,不知怎么回事,我妈竟又答应了。结婚第二天,我们还没起床,我妈来了,要带我回家:“马上离婚!”我愣住了,我说才结婚你怎么就叫我离?她说他不会是好丈夫。后来我妈又去过好几次。有一次,她对陈斌说:“听邻居讲,你们又吵又闹的。现在我把我闺女带走!你以为你了不得了!”我妈拉着我要我走,陈斌拉着我不放。我不知道怎么办,挣脱开来,跑到旁边屋。陈斌追过来,说:“今天怎么也不能走!”但他怎么能拗得过我妈?他说:“大概你妈想孩子了,从小没离开过,你就回去住几天吧。”他把我和我妈送回家。过了几天,他去接我,我妈不让我走。又接了几次,我自己要走,我妈才勉强同意。晚上我要走了,她又说:“都这么晚了,又冷,别回去了!”第二天,我说早点走吧,她又说:“这么早?吃了饭再走吧,他不会给你做饭的!”吃了饭,又“晚了”。我妈说他不会是好丈夫,不停地跟我说:“跟着他这种人,一辈子过不好!”有一天,她跑到法院,说:“他们要离婚!”法官很生气:“谁要离啊?他们要离让他们自己来!”我妈带着我去法院,教我:“跟他们说,你要离婚!”我不吱声,她说:“说啊,你要离婚!在家里你不是说好了吗?”折腾了好久,我和陈斌分开了。半年后,有一天,陈斌找我,问我过得怎么样,跟我说:“你以后找个好的吧。”他把我姥姥、姥爷和家里亲戚都问候到了,还说,你应该好好照顾你继父,惟独没提到我妈。我没想到,他第二天要结婚了人事科一老头,跟我妈说他们家有个什么亲戚,吴笠,要介绍给我。我只知道他离过婚,在医院工作,其他都不了解,我说打听打听吧,我妈说:“我跟他姑父在一个单位,去打听,不就是对他姑父不尊重吗?!”他们安排在我妈办公室见面。我一进去,感觉见到白骨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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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得怕人,手指细细长长,也是雪白的。呆了一会儿,我要上班,走了。我妈跟他姑父定了下次见面时间。我说不去,我妈说,讲好了。我想见了再讲吧。我去了,十几分钟,没说出口,分开了。我妈说,他回家去跟他姑父讲,他对我的印象好得不得了。我妈让我跟他谈下去。他也是家里一手养大的,包括思想。他妈叫他到我家来,他就来,来了也不跟我讲话,一到就坐那看电视,眼珠都不动。他前妻就是外贸系统下面一个厂里的,大家都觉得她很本分,很勤奋。后来他们医院一个主治医师跟我说,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他前妻生的是女孩,医师还说他特别窝囊,“你跟他,只能把他当孩子”。我回家说了,我妈无动于衷:“不要听别人瞎说!”我妈不停地逼我结婚,逼得我都快发疯了,好像不结婚就不得安宁。我买了两瓶安定,吃了一瓶。第二天早晨,我妈以为我上班了。中午,她看我房门还关着,打开来,看到我昏睡着,把我送到医院。
第二部分第15章
没想到我吃的是安全型安定,要吃800片才有生命危险。我在医院睡了几天,醒过来了。活着不能安定,想死,阎王都不收留我!我妈还是说:“结婚吧!”我想我妈都这样,我结婚吧,还能指望什么?他爸也是医院的。他们家规定,他每天必须先去看他妈一眼,然后再回自己家。有一天,晚了,他直接回我们自己家了,第二天他爸说:“你昨天怎么不回来?你妈坐在窗台上往楼下看,哭了一晚上!”结婚两个月,我妈看我没怀孕,竟要我吃偏方。我说不吃,她不高兴。第三个月,怀孕了。吴笠不陪我到医院检查,说工作忙,我自己去了另一家医院,回来把化验单给他看,他看了一眼:“唔,怀孕了。”随手往洗衣机上一丢,就出去了。我当时想,如真能生一男孩,平平静静过一辈子,就算了,不企求他对我多好,只要别再离婚,就行了。我照顾他,他什么也不能做。我怀孕晚期,不能做太多的事了,他妈说:“你别回去了,她现在又不能照顾你。”他真的不回来了。我害怕,去他们家找他,借口给他妹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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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妹参加成人高考,要草稿纸。我说万一像电视上那样,我要生了,有什么危险怎么办?他妈说:“哪会那样?我生了这么多孩子也没事!”我说那我回去了,我说你下午上班吗?晚上回家吧,我给你做饭。他这才回来。去他们医院做过两次B超,想看看是男孩女孩,人家都说看不清。后来他妹妹怀孕了去检查,人家马上告诉他们是女孩。我知道,人家不敢说我怀的是女孩。有一天夜里,我肚子疼,我说我可能要生了,他说还没到预产期呢。医生讲过生孩子有可能比预产期推后,也可能提前,我说观察一会吧。过了一会儿,肚子不怎么疼了,他说:“你到底生不生?不生就睡觉!”我说睡觉吧。又疼,叫他,他气呼呼的,说:“你到底生不生?生我喊我妈,不 生睡觉!明天我还要上班,别折腾了!”肚子越来越疼,跟医生讲的临产征兆差不多,我说:“我们去医院吧,如果不生,你别生气!”去医院。他当时醒了,心情挺好的,陪我一晚上,还跟我讲了两句玩笑。那时候,我感觉他不是怒气冲冲的,就算心情很好了。第二天早上,他家人来了,我家人也知道了。他妈看我的反应,说可能是个女孩,他就抱着头,蹲墙边,直到我生,没跟我讲一句话。同病房8个人,其他人都是剖腹产,就我一人顺产。我想幸亏上天帮我,不然剖腹,要住半个月医院,指望他照顾,怎么办?回家坐月子,我妈照顾我。吴笠喜欢吃鸡蛋,我让我妈给他做。我想把他照顾好,他会对我好一点吧。我妈不听,他要吃什么,她就不做什么,他就把怒气发泄到我身上。我们那儿风俗,生了孩子要到母亲家住一段时间。我住我妈家后,吴笠偶尔来看一下,说:“不来,别人以为我生了女孩不来看;我来了,别人没话说!”有人送钱来,他拿一半,另一半扔我床上。我要回去,他说你问你妈,看她让不让你回去。我问了,果然不让。我姨说了好多次,我妈才让我回去。回去了,吴笠经常住他父母那儿,不回家。我妈说:“离婚吧。”我又愣住了:“怎么生了孩子了,又要离?”我妈说:“你们这样闹,将来过不好的。”他也跟我闹,跟我打,想逼我走。我就不走。有一次,他把我的床拆了,以为我没办法了,我就睡沙发上。我想他们家能接受这孩子,怎么我都能过下去。我把孩子送他们家,他们家很明确:“我们不要这孩子。”我说他在这儿,要不你们别收留他。他们不理。我把孩子送到他单位,他不好意思了,收下了。我呆不下去了,离了婚,来了南京,因为我爸爸后来调到南京了。我跟我爸通信,我给他写,他就回。但见了面,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他也再婚了。在他家住了一个月,很别扭,我就出来了。在南京,这么多的压力,工作啊,住房啊,但这些是别人也有的压力。在家里,那种精神压力,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别人在外受伤,回家养伤,我在家受伤,出来养伤。后果今天早晨,李敬倩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我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我不知道。”小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妈更爱孩子的了。她妈说她不行,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认为自己不行,她一直很自卑。别的女孩找对象,总想找条件好的,她没信心。像安玉嗣,没文化,没钱,没能力,什么都没有,还坐过牢,换一个女人,早离开他了,但她和他在一起处了一年了,一直没嫌弃他。当然,有一个原因,他善于跟人交流,她有什么烦恼,跟他聊聊,总能开心起来。在家里,她做饭,她妈也站在旁边,从头指点到尾。她养成了一个毛病,别人看着她,她就不知道怎么做事了。在家那么多年,她妈的头脑就是她的头脑,她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她想不到要怀疑什么。离家几年后,四处碰壁,她才开始反思。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有好多事不理解。她甚至怀疑她不是她妈生的。又有人揣测:“当时你爸在外地,你会不会是你妈和另一个人生的,然后那个人又抛弃了你妈,你妈因爱生恨,心理扭曲,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报复?”她说,一个人再恨另一个人,可能会一刀捅死他,但不至于一辈子这么一刀刀捅个没完没了吧?李敬倩感觉现在再想有正常人的一切,已经很难了。她说,直到现在,一旦回到家里,她还是会听她妈的。比如两盘菜,她妈说“这盘好吃“,她会真地觉得那盘好吃,就吃那盘,另一盘里的菜不会去动一筷子。刚到南京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好起来了,她想,假如有上帝的话,原来给她安排了一种命运,大概她到南京,上帝找不到她了。但是,不久,上帝就找到她了懋子的家远在新疆。放暑假了,她没有回去,因为2001年1月她要考研。她想报考协和医大。竞争很激烈,不过她的精神状态很好,她有信心。那天,看了一整天的书,晚上,她打开收音机,想放松一下。收音机里,主持人正在念一封听众来信,因为家庭不和,影响了学习,那位听众连续参加了三次高考,都名落孙山,今年,又没达线,很是悲伤。懋子心里一颤,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高考失败,也由于“第三者”插足,她的爸爸妈妈战火不断,使她无心读书。她抹了抹眼泪,给我打来电话,要说说“我的父亲母亲”,要敬告天下做父母的:如果你们真爱自己的孩子,就多替孩子想一想,不要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对他们的心灵造成伤害。不识愁滋味中考以前,我的生活无忧无虑的,不知道什么叫“愁”字。我爸是福建人。1949年,我爸4岁,我爷爷被镇压了。17岁,我爸爸便去了新疆。开始在一家农场干活,后来到一建筑队做小工。我爸是很聪明的人,一边做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