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女聊斋志异 >

第9部分

女聊斋志异-第9部分

小说: 女聊斋志异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采甚丰,瞥见生杂人丛中。如鸡群鹤立,凝睇不忍去。

  生亦爱其美,溜眼波焉。少时,生渴思饮,女于百步外遽掷樱桃入生口中,屡掷屡中,如弹无虚发。市散观止,生茕茕步芳郊。女突于身后牵衣问姓名居址,详告之。又以绣帕裹樱桃百颗赠生,且日:“郎于夜静,曷过我寓庐清谈。”生应之,而终怯物议。明日再演,不敢往。旋有媒灼诣晟,告曰:“戈叟爱贤郎英发,愿以息女奉箕帚。”晟却之,生不知也。明年,翁妪复来,于近村芳草地开围场,筑行台,彩丝错杂,金碧陆离。扬言曰:“吾女年及笄,当为人妇,然不愿嫁閎茸儿。今与诸君约,无论流品,不计家世,敢登台与吾女一角拳勇,胜则嫁。年迈人无食言。”每晨鼓吹毕,哀丝豪竹迭奏。女艳妆含笑登场,较曩时尤美,视台下老稚咸集,乃扣盘而歌曰:“怕逐杨花结阵飞,好花莫当野蔷薇;蔷薇花好刺伤手,郎若无情妾自归。”歌毕,娇唤曰:“好男儿何妨赐教,一角低昂,无腼腆为裙钗笑也。”里之恶少年,既恋其美,又恶其夸,且藐其柔,乃鱼贯上;甫交手,即如片瓦高处掷,数日无胜者。

  次日,生在塾中闻其异,偕同砚人来窥。女弹铗歌曰:“水上清风天上月,云际鹣鹣波底蝶;不为卿卿我不来,好花欲折何妨折。”生闻之心动,然惮其勇,不敢角。众怂恿之,乃揽衣跃登,拚博美人一掷为笑。女见生,若不相识,含笑曰:“妾风尘陋质,不敢附名门,窃借好身手作红丝,非儿戏;倘有冒触威仪。

  能赐怜恕否?“生曰:”试为之。“睹者众。生与女如壁蕊琼英,因风滚舞,无何女折小蛮腰,翘莲瓣,作天女扫花势,生乘隙托足一掷,女已跌百步外,伏地娇啼。翁媪齐出拍掌曰:”真我婿也。“即盛服诣生家,以意告晟。晟不许。翁日:”前已预言。谁教文郎显手段,绝无怜香惜玉情耶?谷慧儿当场出丑,非市上实蔬果能任人颠簸者。“晟不应。妪曰:”若毁约不难,烦君家闺秀出,与吾家秃发童一掷便了。“晟怒叱之。翁即掌擘庭前大槐树,树断如刀切,曰:”儿女婚姻,三生注定;敢有再拘执者,有如此树!“晟始恐怖,村中父老艳其事,争赞其成。须臾,鼓乐雷动,彩舆到门,白足健儿十余人轮运妆奁,极富。呼生出,与交拜成佳礼。堂上设华筵若宿构者,翁媪上坐,顾村人曰:”女貌虽陋,奁箧虽薄,尚不辱抹葭莩乎?“举杯略一呷,秃发童跪白曰:”两卫备矣。“翁媪即起辞,晟挽留不迭,问何之?曰:”愚夫妇大忙。其所以仆仆风尘,逢场作戏者,为小妮子择婿耳。顷付托有人,从此天涯海角无定止矣。“匆匆出门,各跨一骡,电掣风驰,踪迹颇杳。众骇诧不知其谁何?入视洞房,穷极壮丽,亦不知何猝办如是。生之小友闻得丽偶,争致酒为贺扬,俗谓之”送房“,其实恣饮嚼、供嘲谑陋习也。生为众劝饮,酩酊沉醉,比客散,已玉山颓。莲漏三催,生斜卧绣榻。女凝妆坐镜台侧,遣婢媪就寝。突见床顶有刀光一闪,女不语,支颐假寐伺之。盖梁上君子,瞰其奁富,乘闹新时掩入;意女勇亦从无新嫁娘能捉贼者,遽从床顶跃下,扛一巨箧,肩负出房。女从容抽刃出随。

  贼跃登屋,屋尽登楼,楼尽登墙。女遽捉其领,若千钧压,贼舍箧哀释之。女曰:“狗奴若不留一切证,吾无以对吾夫,曷留下首领去!”贼哀之,涕欲死,女抽刃割其两耳下,始放之。

  女携箧袖耳归,众犹酣寝,鸡犬不惊。掩户卸妆,移烛入帏,为生解衣,抱入香衾。生醒扪之,肌肤滑腻,香泽温柔,狎之犹处子也。清晨拜见姑嫜,袖出两耳掷几上,血犹漉漉。惊询,详告之。问:“既真勇,何艺出怯书生下?”曰:“是不过攀龙附凤计耳。”问:“翁媪何人?”笑不答。伉俪甚笃,事翁姑至孝,尤善居积,自女归后,家暴富。晟清贫起家,吝于资,女则时以钱米周人急,艳名贤声,溢于桑梓。年来,贼由西道来。侦实,举村欲徙,女不可。村东固有刘厉王庙,早颓败,女命拆瓦甓累累置路侧,如寨布,如星罗。匿翁姑于曲室,嘱生领村人伏要隘,云:“见灯光即起大呼。”安置讫,贼大股至,蚁至蜂屯,疾如风雨。女华妆立村门,招之以手;贼奔入如千岩万壑,愈走愈迷。正谋返退,瓦甓忽飞起,碎贼首,黑风怒号,白昼若冥。贼见一女子提红纱灯引导曰:“吾观音案前龙女也,曷随行得生!”贼跪,口诵佛号,行十余步,见纱灯大亮,伏者尽起,引吭大呼,贼乱,自相践踏,堕大泽中。

  风定,官兵来,咸就擒。内一贼无双耳,盖即前之扛箧者。女出奁中资五千金,重建厉王庙,勒碑纪事,云是捷赖神助,归功于神。又出二千金赈乡里,生略止之。女笑曰:“郎尚以武备为尽可恃也。”既而生及第,父母相继逝。生子一,名庄,秀蔼可人。急为聘名家女鹤官,以委家事。时村中有孀妇,生遗腹女而逝。女殓其母,而抚其女,名曰弃儿,瞩媳鹤官曰:“试乳哺之,长必有福。”年二十始与论婚。一日,与生更行装,随一婢一媪,遍辞戚属,云:“将往游太行。”村人争来送行,甚有牵衣泣下者。女曰:“善视吾儿即报德,毋恋恋也。”

  言已,抽剑划地曰:“以此为界。”视划迹如血,而车马已远矣,庄后获解官东浙,岁饥,擅发仓廪,触怒长官,奏劾之。

  朝廷遣官来勘,庄伏谒甚恭,而官人殊傲慢;及详视履历,大惊,问父母姓氏,告之,忽伏拜曰:“是吾兄也。”自云大梁籍,父母居汴时所生,名严,亦少年科甲。每闻父母云:“有兄居扬。”不意晤于此。且云已遣人迎养矣。因出资代兄斡旋,得弃官无余罪。严亦新迁官即莅任。无何,使者回,仅携婢媪来,云太公太母晨起游太行,数月不返。闻之惊悼,遣人四访,无消息。庄即移家于汴同居。严新丧偶,即以弃儿妻之,甚相得。至今村人感其德,于厉王庙侧建祠肖像祀之,曰双仙庵。

  陆氏女衢州人郑某,幼明旷能文。娶会稽陆氏女,亦姿媚明爽,伉俪绸缪。郑尝于枕席间曰:“吾二人相欢至矣,即我脱不幸,汝无复嫁,汝死,我亦如之。”对曰:“方期百年偕老,何不祥如是。”凡十年生二男,而郑生疾病,对父母复申前言,陆氏但俯首悲泣。郑竟死。未数月而媒妁来,陆氏相与周旋。舅姑责之,不听。才释服,尽移其资,适苏州曾工曹。成婚方七日,曾生奉漕檄考试他郡。行信宿,陆氏晚步厅前,有急足拜于厅前,称郑官人有书。陆取视,外题“示陆氏”三字,宛然前夫手迹也。急足忽不见。启缄读之,其辞云,“十年结发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连暮以同欢,资有金而共聚。忽大幻以长往,慕他人而轻许,遗弃我之田畴,移积蓄于别户。不恤我之二子,不念我之双亲,义不足以为人妇,慈不足以为人母。

  吾已诉诸上苍,行理对于冥府。“陆氏叹恨不怿,三日而亡。

  卷二柯寿菊柯寿菊,字丹薏,广陵乐工女生。其大母八十诞辰,梦女冠持赠丹菊一枝为寿,翌晨,女生,进以名之。髫龀失怙恃,叔无赖,鬻入勾栏中。六七岁,闻人诵诗,窃爱之;见文士即求指授,一听了了。十岁初度,口占一绝云:“戏控青鸾下碧空,十年尘梦堕西风;此生不作韩枢密,愿抱秋心老蕊宫。”

  一时传诵,佥谓是儿命薄心高,恐非佳兆。及长,美而侠;富儿大贾,争以缠头媚之,辄时分济寒。年二十,自以千金脱籍。私谓狎客某甲曰:“儿齿日渐增矣,浮沉风尘中,终无了局。频年积,不下十万金,颇可自给。愿乘色未衰,择一才貌惧优、可同白首者,托以终身。君阅人多矣,烦留心物色;倘当意,不吝谢也。”甲笑曰:“诺,容徐图之。”有山阴陶公子者,少年俊美,薄游广陵;艳女之名,兼利其资,赂甲求为说合。时女已独居谢客,甲特往述公子向慕意,并盛夸其门第才貌。女命导公子至,相而后可。既至,果一见目成,两心相许。公子言妻相祭频年,死在旦夕,虽暂居鋍室,一俟中馈虚人,即当正位。甲居中怂恿,女喜,遂定割臂之盟。定情后,两情缱绻,誓同生死。

  居无何,公子告女曰:“将如京师,纳资求官。”问:“何官之求?”曰:“倅丞可耳。”问:“何不求守牧?”曰:“固所愿也,奈资不足何?”问:“所绌儿何?”曰:“五千金足矣。”女笑曰:“此亦甚易办,妾当足成之。奈何甘就冷宦?”公子大悦。翌日,女为治任祖钱,出五千金付公子曰:“趣速经营,早去早归,免妾久盼。”公子唯唯,订期珍重而别。逾期公子不至。女问某甲,但饰语支吾;及坚诘不已,甲乃实告。公子固携归乡里,入京求官,皆属诳语,且其妻悍妒,亦不敢纳妾媵。女知为公子所赚,殊不恚愤,笑谓甲曰:“妾初见若言大气浮,固虑少年轻薄,不可终恃,今果然也。”因详问公子里居第宅,自买太平巨舫,携媪婢五六人,径如山阴,僦屋而居,与公子望衡对宇,戒众勿泄。玻幽甘俪剑乜陀牛泵咄9臃剿啾鲈谔茫杓粒缶�

  众客不知谁何?睹女容光焕发,讶为天人,凛然不敢正视。女乃向众客敛衽致词曰:“妾广陵乐工女柯寿菊也。诸公非公子族党,亦必贵戚,妾有微忱,愿为诸公陈之,可乎?”佥曰:“愿闻。”女遂备述公子赚已始末,已,乃指公子而数之曰:“妾始以若贵公子,必知自爱,故遽以终身相托,不虞轻薄儿居心龌龊。但涎妾卖笑金,巧设骗局,自以为得计,不知妾卖笑金固用之不竭,特笑若太器小,无福以消受之耳。”公子闻之,汗流满颐,惶愧俯首,默无一词。众客为之缓颊,并好言抚慰,愿其为调停,令公子谢过,仍践前盟。女谢曰:“诸公休矣,此等龌龊儿,妾誓不与相见。今所以不惮劳苦,千里而来者,诚以若今日可负妾,异日负君、负亲、负妻、负友亦何不可!故特将若人暴告诸公,俾各慎与交游,勿受其诈耳!”

  众以女言爽诀,知不可挽,因谓公子所携归五千金,当如数返璧。女笑曰:“此尤细事。若重利轻义,妾则不然;今既为若所赚,直如当日缠头少博此戋戋耳。况妾平日赒济究困,浪掷何止倍蓰。若既爱之,亦第蹴尔与之,以大快其欲可也!妾去矣。”遂别众,从容上舆登舟而去。公子面如死灰。众相对叹息,但讪诮公子薄幸而已。女旋广陵,幡然变计,曰:“一误不可再误。今必得一中年名士之在官者而事之,且非续娶不可。”

  会淮安府教授周广文五十丧偶,遣媒求为继室,女夙耳周固名士,欣然许之。嫁后,琴瑟甚敦。越岁,生一子,周益嬖之。

  前室固有二子。尝与女言:“冷官多子,虑垂老无以资俯育。”

  女曰:“奈何?”周曰:“差老固善鸱夷术,向苦无资,闻卿多私蓄,若假我权子母,不患不得什佰息也。”女曰:“业夫妻矣,曷不早言,妾物即君物,但挥霍耳。何假为?”遂倾箱罄出所蓄十万金付之。周得金,罢官业鹾。不三年,得子金二十万。即罢所业。肆筵设席,延女上座,自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