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风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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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京左边,是排行老三的拼命三郎——周断,他左边的脸上有道五寸来长的刀疤,从耳垂一直延伸到下巴,就像脸上爬着条让人恶心的蜈蚣。他这张脸足以让人相信他真的擅长拼命,拼他自己的命。他用的是把雁翎刀,就别在腰间。
周断旁边坐着个面黑如锅底,双眼突出,隆鼻厚唇的黑汉子。这人突出的一对招子似无时无刻都在发怒,活生生一个梁山好汉里的黑旋风!他用的却不是黑旋风的那两柄板斧,而是两根铜铸的齐眉短辊,他是排行第六的丁雄,绰号——黑金刚。
还有个似乎没拿什么兵器,但是腹部却绑着条牛皮套子,上面插着十三把飞刀。这人总是摆着副娃娃般的笑脸,衬在一张圆圆的、长着两撇小八字胡的脸上,脸皮属于白色的那种。看他的样子,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即使在生气的时候,这张脸给人感觉也只是滑稽好笑。可是当他的飞刀插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别说笑,就算想哭都哭不出来了。他是老五——笑面虎朱大为。
右边离谢京最近的那个人长着张国字脸,两条眉毛和嘴唇上的胡须都呈笔直的一字形。他的长相即不突出,也没什么缺点,衣服也穿的很周正,他看起来就是个很周正的人。他喝酒的姿势也很周正,每口都喝得一样多,而且总是一饮而尽。他用的兵器就竖在他身后,靠在朱红的亭柱边上——一杆八尺来长的鸦脖子枪。赣江上没有人不认识这把枪,也知道此枪的主人……竹林七义的老二混江龙岳东甲。
七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要属坐在岳东甲右边一个叫豫亮的年轻人。他在七义里排行最末,生的是龙眉凤目,唇红齿白,模样俊美。照理说像他这样一个长的好,又少年得意的青年,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抢着要,可是只要他出门女人通常都躲的远远的。不仅女人,男人见了他也要拉开点距离,他的绰号实在不好听……白面阎王。他高兴的时候就让人感觉就像是进了阎王殿,阎王却不想要你的命,又把你赶回阳间了。他生气发火的时候你却会后悔自己什么要生下来,恨不得马上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像这样一个喜怒无常,偏偏又有本事的人,人们通常都会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但他看起来却很有修养,他用的兵器有也很优雅,这兵器现在就在他手里——一把骨架用纯刚打造的精钢折骨扇。
豫亮的旁边就是老四了——一刀开山的万开山,这人用的是把厚背砍山刀,虽不能真的开山,但是开人脑袋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刀也的确开过不少人的脑袋。这人三十出头,长的仪表不凡,一张脸不怒自威,身材魁梧结实的像坐铁塔。他那份威武的雄姿,足以教人相信,那些被他开过脑袋的人本来就该死。
谢京右边的三个人模样还算正常,这三个似乎不愿意与谢京左边三个长的颇有些特点的坐在一起。十年前他们七人在这片竹林里结义,为了纪念这次聚会,同时也为了见证他们之间的友情,便在这里盖了座石亭,亭子当然叫做“结义亭”。从那以后,这七人便经常来竹林的亭子下把盏欢聚,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竹林七义”这个头衔。
酒已到酣处,几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正唱着小调,热情地给他们压酒、劝杯。还有个抱着琵琶的女子一旁挥手轻歌,婉转的歌喉、洋洋洒洒的曲调令这次聚会的气氛越发愉快、欢谑。
七人尽情的举杯,完全沉浸在这片欢乐的气氛里。可君子剑谢京却突然挥起了右手,马上所有的欢乐与热情同时消失,几个秒龄女子起身离开,酒席也被撤下,亭子里只剩下他们七个人,六把兵器。
“大哥这是何意?小倩挥手正欢,曲意正到浓处,大哥这也太扫兴了吧。”老七首先开口。他刚才正拿着折骨扇,跟着琵琶的曲调断断续续地敲打着桌面,双目微闭,嘴角轻哼,一脸的陶醉。
豫亮嘴上虽然抱怨,眼睛里却没有丝毫不快,右手轻轻摇着折扇,那样子看起来潇洒极了。
君子剑谢京本来也是很潇洒的一个人,不仅人潇洒,用的剑也很潇洒,使的剑法也不难看,不过他的这张脸现在却有些不好看。谢京左手握着剑,右手自腰间拿出了一截四寸来长的袖箭,箭头泛着幽暗的蓝光,显然淬有剧毒。他将之示于在场的六人,问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老二混江龙岳东甲看了看,不以为然,随口便道:“这不过是一支淬了毒普通的袖箭,这种不入流的暗器何足为奇,大哥究竟想说些什么?”
“你们再看。”谢京用手将这枚袖箭一掷,这小小的箭头“扑”的一声,连着箭枝整个没入亭柱里,几乎将这大理石柱击个对穿。
大理石的坚硬他们是知道的,谢京的脸色随即变得阴沉、凝重。其余六人同时陷入沉默,此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在等谢京把话接下去。可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君子剑却依旧黑着脸一言不发。
“没想到大哥在暗器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小弟我佩服,佩服。”朱大为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满脸堆笑道:“唉!我那几把破飞刀看来应该扔到江里去了。”
谢京也笑了,朱大为那张滑稽的脸让人想不笑都难,谢京略略笑道:“那到不是,只是这箭头并非用凡铁打造。份量也较一般的袖箭要重,所以我不过轻轻一掷便有如此威力。”
众人似乎来了兴趣,纷纷将头转向那根差点被击穿的石柱。
谢京环顾了一下众人,然后慢慢道:“这支箭头击穿了我家中一个护院武师的胸膛,后又盯入墙中。整支箭也是完全没入,我因此才发现其中的蹊跷。”
岳东甲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京道:“昨天,昨天下午。”
一旁的丁雄早已按耐不住,此时气吼吼地问:“大哥,是何人所为?”他脾气本就暴躁,此时话一出口就如同凭空开了个响炮。
谢京摇摇头:“目前没有头绪。”
“是不是可以从这箭头的来源查起?”老七豫亮收起了扇子,伸手摸了摸石柱上的裂痕,幽幽道:“凡袖箭都是藏在衣袖里,通过机簧发射出去的。能够发射这种箭头的机簧必定十分精良,而且较之普通箭筒更加强劲有力。大哥你看有没有可能是四川唐门造的?他们是这方面的行家。”
谢京道:“唐门远在蜀中,与我们并无过节,况且他们他们造暗器并不是秘密,全天下都有唐门造的暗器。光凭这一点认定是唐门所为,理由并不充分。”
“大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会不会是仇家报复来了?”老三拼命三朗周断冷不丁插了一句。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那条蜈蚣也在跟着嘴角不时地蠕动。发出的声音也因那一刀伤及了下巴下的喉结而变得沙哑,这声音谁听了都不会觉得舒服。
谢京的神情忽又变得凝重起来,久久一言不发。他放眼望着前面奔腾的江水,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谢某人这十年来一直是已诚待人,广结武林豪杰,并未和人发生半点不愉快,幸而得了个君子剑的虚名。只是年轻时血气方刚,爱打抱不平,冲动呈强,节过不少梁子。然而过去这么多年该来的也早就应该来了,为何要等到今日?”他说的虽然慢,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语气铿锵。
岳东甲道:“大哥说的是,有没有可能是冲着你家那护院来的?”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就算不是冲着我来的,死的人终归是我家护院,我也不能坐事不理。”谢京问道:“对了,这几天你们可曾见到有陌生人来城里?”
豫亮道:“有,前天就来了一个。”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谢京显然来了兴趣。
豫亮不紧不慢道:“一个年青人,手里拿着把刀,现在就住在城内的布衣巷里。”他说起话来总是显得一丝不苟、有条有理,看得出,他是个骄傲的年轻人。
“是吗?拿着把刀,嗯……”谢京眼里的乌云似乎暗淡了不少,变得有些明亮起来,朝豫亮看了看,道:“老七你去摸摸他的底,看他来这里做什么的,有什么目的。”
豫亮轻轻笑道:“我正想去会会这位朋友。”
只有老四万开山始终没有说半句话,他好像认为开人脑袋比说话要有意思的多。
第四节 扇子与刀鞘
正文:
午时已过,未时将近,小饭馆却不见清闲。
小饭馆的后堂正锅勺爆炒,菜刀霍霍,霹雳啪啦地热火朝天;前堂也有几桌南来北往的商旅正**着南腔北调、吹天侃地,热闹胡缠地不可开交;店小二正忙着给新进的客人殷情地抹着桌子;小饭馆的胖掌柜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算着酒帐。
今天的生意看来特别的好,可胖掌柜却皱着眉头,两颗眼珠子几乎快挨在一起。天下没哪个老板会嫌自己的生意太好,他当然也不例外。他之所以摆着副南瓜脸,完全是因为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
这人长的并不难看,也不像没钱的主,只不过光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整张桌子,而却只叫了一碗这里最便宜的炒饭。本来这也没什么,再进来的客人也可以拼桌坐,但这人手上却拿着把刀,别人见了他手上的刀,都纷纷避而远之。
“要是再进来人可就没地方坐了。”胖掌柜心里琢磨着,他马上唤来店小二,让店小二吩咐厨房快点将这个人的饭弄好,教他吃完快些走人。炒饭果然很快就端上了这个人的桌子,可是这个人却很秀气,吃起饭来就像小媳妇一样,每一口都吃得又慢又少。胖胖的掌柜两眼瞅着这人,恨不得跑上去帮他吃上几口,幸好暂时还没有新的客人进来,他便将头转向了门口。这时他皱着的眉头已完全消散,可是额头的皱纹却完全突显了出来,两眼发直,鼻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表情好似白日见了鬼一样。只不过他见到却不是鬼,而是专门管鬼的阎王。
夏红叶正低头吃着饭,他吃的比较慢。因为他的左手还要拿刀,仅靠一只右手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喂,这种吃法当然不会快。像他吃的这样一碗饭,在路边的小摊子上就可以买到,而且更加便宜。可是夏红叶毕竟还是个年青人,年青人总喜欢喝好点的酒,抽好点的烟,而且还可以接触到好点的女人,好点的女人对年青小伙子通常都不会反感。这小饭馆显然要比路边摆的小摊贩档次要高些。
虽然城里比这小饭馆的档次更高的酒楼也不少,但是夏红叶却没有钱。他喜欢清静,可是清静并不能填饱肚子,别的时候也许不行,现在他却可以清清静静地将肚子填饱。店里那些热闹的声音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就同时一起消失,然后夏红叶就听到了小饭馆外的对话声。
“七爷,那人就在里面。”“就在着里面?”“对。”“好,你们跟我进来”
豫亮轻摇着折扇,轻轻地走进了这间小小的饭馆。像这样的饭馆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他平时吃喝不是在青楼,就是在得月楼。得月楼虽然不能得到月亮,但却是城里最高,最豪华,当然也是最贵的一家酒楼,他平时吃喝几乎都在那里,因为那座酒楼本来就是他们七个人开的。豫亮漫不在嫣地用眼睛在小饭馆四处扫了一下,原本吃饭喝酒的人已将酒资放在桌上,走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