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风云-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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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也没有海誓山盟的热烈,他们有的只是理解与相依。他们都是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都可以为了对方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修饰,也许这种没有修饰的感情才是最可贵的。
夏红叶忽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向白无烟走过去,他错过一次,现在不能再错了。
他在白无烟身旁坐下,握住了她的一只小手,柔声道:“对不起,刚才我……”
白无烟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打断他道:“什么也别说,我知道。”经过刚才事,她已经能体会夏红叶的苦衷。夏红叶道:“你知道?”白无烟没有说话,却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鸽子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遮蔽风雨的地方。
夏红叶的心在跳,他揽过白无烟的背脊,将她搂入怀中,另一只握刀的手轻轻梳理着她的秀发,少女的幽香和发香阵阵钻入鼻尖,柔软香甜的感觉一时间袭遍全身。
两个人都已沉醉,沉醉在这短暂甜蜜的温存之中。
白清凤走在袁籍身后。
袁籍猛的转过来问她道:“你老跟着我干什么?”白清凤道:“你是我丈夫,我不跟着你,难道去跟着别人?”
袁籍注视她良久,一字一字郑重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跟谁都可以。”
白清凤道:“我要是想跟着你呢?”袁籍怔住,白清凤又道:“我也不想一直缠着你。”袁籍嘴角闭紧,半字不发。通常男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将嘴巴闭上,因为女人一定会自己把话接下去。白清凤接着道:“可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一场,离开之前再说说话、诉诉衷肠应该不算过分吧。”
袁籍道:“你想说些什么?”白清凤道:“你刚才的酒是不是没有喝好?”
黎明,黎明将近。
袁籍已很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痛快过,他发现白清凤喝起酒来居然痛快极了。
你有没有试过和一个痛快的人在一喝酒,尤其是和一个痛快的女人在一喝酒?袁籍似乎已经开始有点兜不住,他一把夺过白清凤手中的酒壶,沉声道:“别喝了,你知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了。”
白清凤抬起头,注视着他:“只可惜还没有醉。”
袁籍道:“你想醉?”白清凤沉吟道:“人生不如意,黄昏独自愁,冷月无声华年去,前事飘零入梦来。”说着摆了摆手:“还是醉了好,醉了好。”
袁籍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先别忙着醉。”白清凤道:“哦。”袁籍道:“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讲?”
白清凤眼光流转,问他道:“你看他是什么人?”袁籍道:“他是谁?”白清凤道:“当然就是今天来见你的那个夏公子。”袁籍道:“他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你们不是一起的?”
白清凤笑了笑,回道:“他是个杀人的人。”
袁籍点了点头道:“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他那把刀不像是用来杀猪杀狗的。”
白清凤道:“杀猪是杀,杀人也是杀,没什么大不了。”
袁籍道:“有道理,有些人活在世上连猪狗都不如,这种人本就是多余的,杀一个少一个。”
白清凤道:“可是人和猪狗毕竟还是有分别的,所以杀人之后还会有些小麻烦。”
袁籍道:“杀人还会有麻烦?”白清风点点头。袁籍只好再问:“杀人能有什么麻烦?”
白清凤道:“你若杀了别人,别人就可能会过来杀你。”袁籍无法反对。白清凤又道:“他是个杀人的人,当然就会有很多人想要杀他。”袁籍道:“就好比刚才那两个人?”白清凤道:“不错,看来你好像明白我说的话了。”
袁籍道:“他现在岂非活得好好的?那两个人好像杀不了他。”白清凤道:“所以他们才会打你和我的主意,就连我侄女也遭了殃。”袁籍不说话了,他已经完全懂白清凤的意思,只要同杀人凶手沾上了关系,以后恐怕将家无宁日。
白清凤道:“这都是我们连累了你,本想瞒着你一走了之的。”袁籍冷哼一声,道:“你到底想怎样,我袁某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白清凤道:“你们都是好人,这些日子以来,对我姑侄二人也都非常不错,所以我也不忍看着你们遭受这飞来横祸。”
袁籍冷冷道:“你还是快些走的好,我们家不想和你扯上半点关系。”白清凤道:“过了今晚我就会走的,只不过在走之前我想教你一个消灾的法子。”袁籍沉思片刻,忽满满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道:“你且说说看,是什么好法子。”
白清凤从袖口不慌不忙抽出一截短纸和一张信封,展开示于袁籍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刚才写的那一张?”袁籍点点头。白清凤接着将短纸装进信封,递给他道:“你好好收着,谁第一个来找你,你就交给谁,保准你一家平安无事。”
第十六节 痛快的规矩1
正文:
锦绣山,锦绣山下本来没有湖。
这都是因为二十年前锦绣山庄的主人在迎娶江南第一美人之时,因嫌此处风光还不够秀丽,于是用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给凿出来的。
青山掩映着湖水,湖面碧绿如蓝。初夏的微风在湖面上荡起圈圈涟猗,两三对鸳鸯正在湖心切切私语,一条长长的水榭一直延伸到湖的另一端。水榭边一名十三四岁的侍女手里提着个盒子,成群的鲤鱼聚在她下面,挤嘴摇尾等着今日的早餐。一只波斯猫趴在卷山的亭角上,无可奈何地看着池中美味,懒洋洋晒着太阳。
夏红叶一来,这只猫就像突然见了鬼一样,喵的一声从亭角窜回岸边,在树林里躲了起来。
猫是一种非常机警的动物,它们对待不和脾胃的人通常会采用这种法子。有人说猫比狗势利,说这话的人一定不了解猫。狗会看人衣冠,猫不会,它们只会关心你是不是能拿出鱼来,是不是舍得让它们享用,衣服在它们眼中一钱不值。
夏红叶虽然穿着周正,却显然不像能拿得出鱼来的样子,不仅如此,他脸上还写了两个大大的字——麻烦。猫见到这样的人如果不溜,那真的就是呆猫了。
连猫都看得出夏红叶是来找麻烦的,人当然更不用说。
喂鲤鱼的小姑娘还没等他走近,便像那只猫一样,丢了魂儿似的跑回岸边,寻着上山的石阶通风报信去了。大户人家的人是不是都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夏红叶就算麻烦再多,也不能去和一个小姑娘为难。
他只有在水榭边停下来,临湖而立,但见湖光怡人,青山欲滴,不觉精神一振。
不多时,岸边传来人声。
吴客来奔着水榭快步而来,大声爽朗道:“公子大驾光临,吴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身上随随便便披着件灰褐色大氅,脚下也只套了双蓝灰色的布鞋,足裸光溜溜的,显然仓促间没来得及穿袜子。
被人如此相迎,夏红叶实在颇感到有些意外,待吴客来走近,也客气地道声:“有劳先生亲自相迎。”吴客来道:“贵客临门,不能倒鞋而出,已是怠慢了,公子请。”言毕,便领着夏红叶沿石阶向山庄行去。
锦绣山庄的围墙很高,看来就像是一座小小的禁城。
禁城的城门却很小,连一辆稍微大点的四轮马车都很难从这里通过。
事实上也不会真的有马车从这里经过,因为再结实的马车也经不住上千道石阶的颠簸。没有马车自然也不会有马,一进锦绣山庄的高墙,就相当与于走入了一大片清秀瑰丽的园林。清秀瑰丽的环境下,马这种刚烈矫健的动物当然是多余的。
在山上修建一大片园林是件异常艰难的工程,要的不仅是银子,同时也融会了诸多能工巧匠的心血和结晶。这当中肯定少不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吴客来一面带路,一面滔滔不绝讲个不停,天南地北,无所不包,唯独没问夏红叶为什么来,来做什么。
夏红叶到底来干什么?两只毛色纯白的雪兔,一只耳朵竖立,一只耳朵低垂,在竹林里追逐嬉戏,这里是它们的乐土,夏红叶来干什么?阳光下,花草间,两个风华正茂的青衫丽人正在十多名侍女的簇拥之下,一上一下、忽高忽低地荡着秋千,欢声笑语如蝴蝶般飞舞,夏红叶来干什么?
茶是苏州上等的碧螺春,喝茶的地方在观湖楼。
从夏红叶坐的位置向下看去,恰好能将半个庄院和山下的锦绣湖收在眼底。山下湖水清亮如明镜,碧绿如锦缎,柔风中仿佛带着木叶的淡香。
吴客来细细品味着这周围的一切,他那双近乎陶醉的眼睛好像正在告诉夏红叶:人活着不是就应该这样?能这样舒适的活着又何必在刀口上苦苦挣扎。
他仍旧没有问夏红叶为什么要来,最近他日子过得安逸极了,似乎生怕一开口就给自己问出点什么麻烦来。
同江湖人打交道本就是件麻烦而谨慎的事情,他们来了,你得好吃好喝殷情款待,他们要走,你还必须识相准备一笔丰厚的路费,供他们在路上消遣。虽然明知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笔路费,但你若不装出一副豪爽大方、视金钱如粪土、视银票如废纸的姿态,人家还不乐意要。上门求接济本是一件不得以而为之、难以启齿的事情,连和尚化缘都会象征性的念几段功德经,可江湖人却无疑将其提升到了一个高度,他们的观点是:瞧得起你,才找你要。
这样的人,锦绣山庄当然碰到不少,而且是拿钱拍屁股走人的居多。久而久之,你说怎能不叫人头疼?吴客来的头现在却一点不疼,因为夏红叶从湖边行到这里始终一言不发,他当然不会是嫌着无聊来这里看风景的。年轻人的脸皮一般都很薄,而脸皮薄的人一般都穷,一个脸皮薄又穷的年轻人在江湖上行走肯定会十分麻烦,要解决这种麻烦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到锦绣山庄来,可这种麻烦你叫一个脸皮薄的年轻人如何开口?
吴客来笑了,夏红叶同一般江湖人不同,昨天在千佛塔下一刀破七星的武功又怎是平常能见到的?况且夏红叶现在还年轻,只要几年内不被人杀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那股刀锋般冷静与坚韧,更非一些依仗着家族门派势力的后起之秀所能比拟。
能结交这种人,能被这样的人瞧得上,吴客来已经开始有些得意,他希望夏红叶最好除了废话以外,什么都不要讲。
这里的确是个适合讲废话所在,吴客来也是个善于讲废话的人,问题出在夏红叶身上,他说话就同拔刀一样,他问:“林老板不在?”
吴客来道:“实在巧得很,我家老爷突然心血来潮,今天一早就下山查帐去了。”夏红叶有些失望:“他下山去了?”吴客来道:“那日在四方楼与公子许下的三日之期,本拟定明日盛宴款待,却不想才过了两日公子便得空光临,老爷事先又未得到通报,所以还请多多包含。”
夏红叶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吴客来道:“老爷查帐的地方离此不远,想必今夜应该能赶回来,公子若是有什么事,不妨对我讲,在下虽然不过区区一个西席,但蒙老爷信任,多少还是可以做点主。”
夏红叶思付少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