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风云-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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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当然也不例外,他得到的教训虽然不够深刻,却很容易避免。
“你若不想让其他人进来,一定要记得先关好门。”这就是黑衣人得到的教训,很简单的教训。
不管是简单还是深刻,只要是教训,也许就会要人的命。
黑衣人现在的情况简直就要命极了。
夏红叶在他身后随时有可能出手,随时有可能要他的命。他不敢回头,更不敢轻动,因为任何动作都有可能给对方造成出手的机会。
他不动,夏红叶竟然也没动。
对于夏红叶来说,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动与不动,而是杀与不杀。他若在黑衣人背后出手,黑衣人必死无疑,绝没有人可以用背部来迎接他的刀锋。
是杀还是不杀?夏红叶将目光投向白清凤,白清凤在看着袁籍,袁籍正盯着黑衣人,因为黑衣人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一切似乎都已经停了下来,白清凤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让夏红叶动手杀人。她没考虑好之前,夏红叶只有等。袁籍却在观察,他必须看清情势,想法子弄回自己的信笺。最不好受的就是黑衣人,等着被宰的滋味有谁能受得了?
受不了,心就会乱。
心要是乱了,离死便不会太远,黑衣人于是开了口,说话本就是一种保持镇定的法子。
他没有回头,背对身后的夏红叶道:“阁下想必应该不会在人背后出手。”
夏红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反问道:“你是个人?”
“我……”黑衣人又被卡住,因为他不告而入、偷偷摸摸的做法实在算不上光彩。
虽然不光彩的事时时刻刻都有发生,在江湖中看来那是再正常不过。但是你自己既然这么做了,就不配去规定别人是不是可以在背后杀你。
黑衣人衣服黑、裤子黑、鞋子黑,全身上下一黑到底,可脸总算还有点白,对于夏红叶的置疑竟无法反驳。他只听见身后又响起了夏红叶刀锋般声音:“你若还算是个人,就应该转过身来,对着我,用你的刀。”
“你既然是冲着我来,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对着我,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直接来问我。”夏红叶没有讲出这些,他相信黑衣人绝不会不懂。
所以黑衣人将握住刀柄的两只手垂下,转过身,面对着夏红叶,面对着他凌厉风发、锐不可挡即将出鞘的一刀。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夏红叶的拔刀绝不会过分,因为黑衣人已经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城中的小客栈里,第二次是在东山山顶。
只要见过夏红叶拔刀,哪怕只有一次,无论谁都很难忘记。
黑衣人用的是短刀,刀越短,拔刀便越容易,出手的速度当然会更快,况且他的手离刀柄也非常近,比夏红叶要近得多。他两眼死死盯住夏红叶的右手,只要这只右手一动,他有把握能比这只手更快。
夏红叶已看出这黑衣人很会用刀,这人垂着两只手,出奇的稳定,令人完全弄不清他即将出手的方位。只有真正懂得用刀人的才会这样,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用手去触碰刀柄,绝不会向对手暴露一丝破绽。
两人相互凝视,两人的目光一样冷。他们虽然才刚刚见面,连对方是谁都没来得及问,甚至话都没说上三句,可他们却都有让对方活不下去的理由。
安静的屋子里顿时平添一股萧杀之气。
刀还没有拔出来,血花也还没有溅起来,袁籍的眼前却似乎已经红了。
他不喜欢看杀人,更不喜欢看在自己家里杀人。无论谁都不会喜欢有不明不白的人,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家里。
于是袁籍清了清嗓子,他的嗓子一向不错,一个人若是能做到正三品,那嗓子肯定不会差的。
从这种嗓子里发出去的话,就算只不过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同样可以叫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垂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袁籍清完嗓子,用他那正三品的嗓音道:“两位深夜造访,似这般对立如戟,岂不要让人怪罪我袁某毫无礼数,不懂得待客之道?此处不少椅凳,二位为何不坐?”
白清凤向夏红叶瞟了瞟,夏红叶会意,慢慢退后几步,在一张长条椅上坐下,两眼依然紧盯着黑衣人的双手不放。
黑衣人本不愿坐下去,因为他的刀同夏红叶不一样。
夏红叶的刀握在手上,他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想怎么拔就怎么拔,是站着拔还是坐着拔对他来说没什么分别。黑衣人却不同,他的刀固定在后腰,因此拔刀的方法也很固定。一但坐下去,整个人的姿势就会改变,姿势一变,拔刀即会受到影响,远没有站立时来得顺手。兼之又有椅背扶手等障碍,出手速度必会打上折扣,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于高手来说已经足以致命。
可是他难道能不坐?主人开了口,他当然没有理由不坐。
这世上没有理由、不讲道理的事虽然不少,但真正不讲道理的人却找不出几个。强盗抢劫杀人不会同你讲道理,但坐地分赃的时候那规矩就不小了。黑衣人翻窗入室、夺信逼主无道理可讲,可夏红叶一进来,他立刻就变得十分懂道理。
所以他也坐下,坐在夏红叶对面,腰杆拔直,双肩上耸,两手垂放于扶手外侧。这坐姿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在脖子上架了十几把钢刀,说不出的别扭,可他若不这样坐,两把刀绝对很难拔得出来。
袁籍不懂黑衣人的难处,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弄回那两封信。
现在机会来了,两个人既然能听自己一次,那么再听一次也未尝不可。
他又提起正三品的嗓音对黑衣人道:“袁某的那两封信,先生想必已经过目。这本是袁某与朋友间的私人信件,与先生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请问先生,现在是不是应该将它们物归原主了呢?”
袁籍平时很少说话,但只要开口,通常都能让人无法反驳。无法反驳的话当然不会没有道理,黑衣人现在恰好又是个讲道理的人。他左手略为一翻,两纸信笺突然又变戏法般出现在这只手上,接着手臂轻轻一抬,信笺即慢慢悠悠向袁籍飘过去。
上弦月不知不觉已经斜得远了,客房里的窗帘依然垂下,周围漆黑如墨。
白无烟躺在床上,眼睛亮如明星。
她睡不着,一个女孩子长到她这么大,必定会有非常多的心事。她的心事尤其多,自从下山之后,她的一切就完全变了。白清凤在她面前的时候比以前冷漠,夏红叶完全不清楚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这该死的恐惧,她只能一个人独自忍受。
夏红叶离开的时候,她的确很吃惊、很生气,但随之而来的孤独却令她近乎崩溃。
“我不配”,夏红叶若是个懂事的男人,就不应该说出这三个字。他如果一声不响默默地走,对白无烟反而更好,因为那样白无烟绝不会怪他。
他有力的拥抱以及颤抖激动的嘴唇,无疑已将自己的热情传递给了对方,白无烟不会不感受不到,这本就是她想要的。可绝不会有任何女人愿意听到从男人口中说出“我不配”三个字,只要女人听到这三个字,便一定会往坏的方面想。
首先她们会认为你这是瞧不起她们,其次她们会想到你做了对不起她们的事。女人要是轻易能忍受这两点中的任意一点,那她就不是个女人。
白无烟是个女人,她当然很难忍受。
她恨说出这三个字的男人,恨得鼻子发酸,恨不得大哭一场!
第十五节 护身符6
正文:
有人说女人很容易哭,也很喜欢哭,但白无烟绝对不是。
因为越是爱哭的女人,往往越生活在幸福中。她们所以哭,只是因为她们觉得自己的幸福还不够。
白无烟本是个苦命的人,她知道幸福来之不易,她懂得知足,懂得去珍惜身边每一个人。
无论是白清凤还是夏红叶,都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只要这两个人还好好活着,她可以忍受寂寞,可以忍受孤独。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已学会忍受。
生命就是这样,你若能学会忍受,知道为什么忍受,你就会发现世间没什么事是不能忍受的。
白无烟虽然想大哭一场,可是她没有哭,她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快乐的人其实很少。
她很少看见白清凤和夏红叶笑,也从来没见过他们生气,甚至连大呼大喊都没有。
白清凤眼睛里总透着一股忧郁,夏红叶却是冰冷而麻木。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能在那种地方呆上那么长的岁月。如果换成是自己,说不定连一天都很勉强。
每当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她一定展转难眠,总是早早地准备好,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提着食盒急急忙忙赶去那片山谷。只要夏红叶还在,只要还能看见这个人,她就会感到说不出的高兴。
虽然这个人一直冰冷而麻木,但在她眼中却慢慢变了。慢慢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变得逐渐像一个人。
他之前难道不像个人?也许在别人眼中、甚至连他自己都已将“人”字给忘了,可白无烟知道,他绝对是个真真正正的人。正因为他是人,所以才了不起。一个人若是具备了坚韧的决心和魔鬼般的意志,那么他的生命就不再普通,他的生命就会变得有光彩。这种光彩足以照耀他人,足以令一个美丽多情的女孩子为之倾倒反侧。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秘密,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连白清凤也无法成为第三个人。这样的秘密难道还不能让一个怀春的少女魂牵梦绕,让原本暗流涌动的湖水激起阵阵波涛?
只可惜夏红叶自己却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在抱住白无烟的时候,血液正在沸腾,却不会想到白无烟比他沸腾得更厉害。他当然也不会明白,白无烟现在已经完全原谅了自己,因为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在少女心中绝没有其他人能代替。
白无烟鼻子虽然还是酸的,心里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恨,但只要一想起自己同夏红叶在一起的十四年,便完全软了下来。
她清楚夏红叶十四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清楚他所忍受的折磨与痛苦,清楚他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同他一比,自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夏红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在乎,就算夏红叶变成了魔鬼,她也甘愿陪着他一起下地狱。
地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真有那么可怕?这些问题处于恋爱中的年轻男女更本不会去想太多。但可以肯定,那里必然会很黑,必然会有许许多多鬼魂。
黑黑的斗室里突然升起一丝鬼魂般冷笑,这笑声不像是从门口进来,也不像来自头顶,却却偏偏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声音怎么可能来自地底下,难到真是地狱中的冤魂?
白无烟被这诡异阴森冷笑惊得一个激灵,慌忙起身,失声呼道:“是谁!”
惊呼声嘎然而止,白无烟但觉哑穴一麻,紧接着天突、巨阙、期门、天枢、中院等七处穴道被人一一点中。上半身顿时无法动弹,手臂也无力支撑,即时向床上倒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倒下,一只手已将她拦腰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