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双生珏-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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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死后他每次口渴都会多看一眼清澈的水，她头七那天他只能望着杯子里的水在心头祭奠，向着天空中最美的一片云彩一敬饮下去。现在喝水已经变成一种享受，是他与妻子的温存，看云彩更是种快乐，看着云彩变幻形状能让他想起那多变的猫儿。他的胃又开始反了，眼前的事物似乎变得模糊，估计自己的身体也到极限了，他忽然理解了妻子死前的笑容，此生太累，终了一切重新开始未尝不是好事，留下的烂摊子就让老四和老十三他们去头疼吧。猫儿，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不会放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妻子生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初见时的意外表情，之后的漠视对待，撞天昏的无奈选择，初尝情事的羞涩甜美，感情拉锯战的痛苦挣扎，享受爱情的妩媚妖娆，温柔的照顾，泼辣的维护，忠贞的自杀。猫儿每次给他什么都要他付出很多，但给的总比他付出的多，而且绝不再给别人。他是失去了皇位和黄带子，但他并未失去想要的东西，他用心去爱的女人始终只对他好，相反老四才惨，除了皇位之外一无所有，养家雀儿却逼死了家雀儿。争斗多年终于不用再争了，没人能赢的彻底，同样也没人能输得彻底，妻子死后留下的是老四和老十三的心病，他死后会留下什么呢？也许是一堆谜吧，日后的史学家会对老四如此发作他作出怎样的判断和猜想呢？只是不知还会不会有人记得那化成灰的猫儿所承受的痛苦。眼皮真的很沉，不想再思考了，睡一觉吧，也许睡一觉就会见到她了。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小，不是没人开口，而是他已经丧失了听力，在一片漆黑之中他似乎看到了妻子的背影，只能拼命的追上去。
觉迷（胤祥）上
胤祥走在已经变成昭忠祠的老王府，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却是第一次想来这里。从这里走进皇宫的是一个特殊的女人，她美丽、她爱笑、她多情、她泼辣、她狠心，她绝义、她是他一辈子的敌手。他还是只能把那个女人叫做“八嫂”，因为她是以八福晋的身份死的，以死守节的她不是头一个，但在皇室是头一回，顺治爷深爱的董鄂妃就是夫死再婚，虽然史书中没有记载。皇上想再来一次皇室传奇爱情，却忘了他选的对象不是董鄂妃，而是深受夫君宠爱的高傲女子。不知是不是八嫂身体里的皇室血液在作怪，还是八哥把她惯坏了，总感觉她比一般的女人多了一丝傲气，而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化成灰都带着。现在他真的怀疑皇上所谓的喜欢，明知道八嫂是什么人，还非要去毁了她的一切叫她屈服，结果换来的就是连骨灰都撒了的鬼魂。
八哥死的那天皇上桌上出现了一张字条，笔迹是居然是他这个亲王的，但不是他写的——我相信人有来世，但如果来世还要遇见你，我情愿做孤魂野鬼永不轮回。那笔迹已经做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语气中的恨意透着杀气，皇上心里很明白，那是一个信号，意思是该死的都死了，活下来的就该承受一切了，比如说给八哥陪葬的弘时。皇上爱上了圆明园，花了银子上心修缮，活像是着了魔，可圆明园并不安全，可以很讽刺的说皇上在哪，哪就不安全，那张纸条就是铁证。没人知道那东西是谁放到桌上的，伺候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可事情就是那么叫人毛骨悚然，活像出现在那里是再正常不过的。皇上又惊又怒，但又不敢声张，据说八哥是笑着死的，看来真的是活着的比较痛苦。
江浙一带反清的舆论有抬头的趋势，皇上气的下旨不招收江浙的学子，曾静那桩案子更是笑话，明显是受了蛊惑的，至于蛊惑的人已经死去多年。曾静投给岳钟琪的那封信里写了皇上的“十大罪状”，内容触目惊心——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淫色、诛忠、任佞，几乎把皇上毁的成了千古第一荒唐皇帝。更恐怖的是在曾静的书信还未送到京城之时已经有一份送到了老十七手里，那封信写得更不客气，不止内容相同，而且措辞更加难听，还附了一首词——翻飞柳絮风中舞，上也荒唐，下也荒唐，四十年来梦一场。伴君如伴南山虎，喜也无常，怒也无常，混账专横是帝王。笔迹却是老十七自己的，老十七被吓得魂都没了，忙拿密折匣子封好了亲自呈给皇上。皇上当时正在看奏折，一见那东西立马气了个半死，能模仿笔迹到乱真地步的，会骂他骂的那么难听的，会说“四十年来梦一场”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年仅四十多就被皇上活活逼死的郭络罗·云珏。八嫂人是死了，可她的仇恨并未同时消失，九哥和她自己的死被她的奴才大做文章，一时间宗亲们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倒霉是自己。
圆明园的纸条和那封信几乎可以说是战表了，意思是你的平安掐在我手上，我要你活着只是让你看看自己的名声是怎么毁的，要你死也同样做得到。皇上禁不得刺激，尤其是当岳钟琪的密折到圆明园的时候，皇上的脸几乎是扭曲的，但他没有置之不理任谣言自生自灭，反而大张旗鼓的加以解释，并发放到各个学府，要官员学子们好好学，背不过还不行。当他听到皇上要跟曾静辩论的时候强忍住了开口的冲动，皇上是在打仗，对手是一个死了的女人，不过永远也不会赢。可他不能劝皇上，八嫂死后皇上已经不是那个会去养家雀儿的皇上了。军机处的设立提高了皇上的权力，但与此同时也留有隐患，那就是臣子失去了开口的权力，只是皇上说什么就做什么。像曾静的案子完全可以交给官员去审，可皇上非要接下这个战表，而且还是以皇上的身份去辩论，这就让所有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岳钟琪送那东西上来的原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干脆给他一道圣旨让他杀了曾静就一了百了了。可没想到皇上会跟死人较真儿，非要说出个一二三来，一条一条的辩论，几乎把皇室的事儿都抖出去了，而且效果极糟。如果皇上置之不理只当作个案处理，事情很快就会平息，就像九哥的死引起的皇族恐慌，不出半年就一切如常了。
皇上的解释反而越描越黑，据说老十四在看到《大义觉迷录》的时候是狂笑的，而且看的津津有味，笑得无比开心，还开了酒坛子请看押他的侍卫喝酒，果真是看了笑话之后的行为，叫人不知说什么好。曾静没有死，而且还被“改造”好了送到学府去宣讲《大义觉迷录》，皇上对上八嫂的时候似乎总是下臭棋，而《大义觉迷录》无疑是最臭的一招。曾静本来就是个穷乡僻壤的酸秀才，读了几本不该看的书发了疯而已，不用理他就是了，该杀杀了就是了。说句难听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皇帝还用跟谁去讲理？可皇上非给自己找不自在，本来他圈禁老十四在舆论上就不占便宜，这一整更让人觉得事情有猫腻，原本就晦涩难把握的舆论反而一面倒的冲老十四去了，连当年八嫂住进圆明园也被歪曲成皇上占了废太子的侍妾，所以老二才会在皇上登基一年之后就死了。而曾静回乡之后的境遇更说明皇上“改造”曾静没有任何价值，因为长沙城里贴了匿名的传单，扬言要把曾静从官府抢出去淹死他免得丢人。
在皇上因曾静那跳梁小丑而下旨大兴文字狱时，八嫂恐怕在天上笑吧，不过是一封信而已，就作的整个大清朝没脸，作的皇上动手杀了很多人，名声只会比先前更臭。皇上跟死人打，怎么可能打赢呢？就算打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八嫂显然极会利用舆论，极会利用皇上多疑和大喜大怒的脾气来折腾皇上，像是跟弘时联系的人不过是给他送些好吃的而已，但传到皇上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所以弘时死的真的很冤。可皇上更冤，好好的儿子死在了自己手上，还连个听他诉苦的人都没有，现在查出来弘时跟八哥联系根本就是八嫂故意暴露给皇上看的，意思就是看你杀弘时还是杀弘历，你不是爱杀人吗，你不是爱杀孩子吗，这回我让你杀自个儿亲儿子过足了瘾。
知道八嫂很难缠是在他少年的时候，那时他才十三岁，还是他四哥的皇上要他去求亲，他便傻乎乎的去了。之前他跟八嫂接触很少，八嫂讨厌四哥，连带着也就不喜欢他，反而是老十四比较投她的脾气。可当还未出嫁的八嫂用比皇阿玛的眼神还有压力的目光注视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她眼中的杀气足以让他背后发凉，意思是别来惹我，这次就算了，下次别怪我不客气。从此他跟八嫂就成了敌人，一直到她一封假信把他送进养蜂夹道，再出来的他失去了一切，尤其是皇父的信任，数年之间都老老实实做他的皇子，直到四哥变成皇上。他重新回到了权力的身边，而这次八嫂则处于劣势，可他依旧赢不了她，因为他在乎的太多，而八嫂早被皇上以爱为名剥夺了所有在乎的东西。八嫂是远离了权力，但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权力，更了解皇上，了解皇室，了解人世的黑暗。他给八哥寻了个泼妇下去，旨在为自己报仇出气，要搅得八嫂不得安宁，可八嫂借力打力弄得兄弟们都瞧不起他，他媳妇儿下帖子请人来看戏都说身体不好，没人敢跟他走得近了。皇上让八哥罚跪本想折腾八哥，顺便折腾八嫂，可结果是让八嫂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搞得皇上灰头土脸，因为第二天朝上的五哥他们眼里的不齿遮都遮不住。
她吃定了皇上舍不得杀她，可劲儿的折腾皇上和所有人，可当他的手被八嫂握住的时候真的想笑，也许正是她身上的特殊吸引了皇上，更吸引了八哥。在他眼里八嫂的形象一直是不好的，可真的接触到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她本人极好相处，漂亮诱人的长相、刁钻难缠的棋艺和逗趣开朗的性格让人很难讨厌她，就连她对八哥的感情都纯的要命。他从未怀疑过皇上，就连在养蜂夹道他也坚信四哥会赢，会救他出去，可八嫂却让他质疑了皇上所谓的感情。八嫂说的对，没有人毁掉别人的一切再去喜欢人家的，八嫂眼里只有八哥这一个男人，到死都是。这并不奇怪，很多女人都是这样，可八嫂是跟四嫂完全相反的女人，她的大多数想法和做法都离经叛道，甚至曾经试图逃离八哥身边，所以说她遵从三从四德根本没人信。可她还是被八哥磨软了，收了利爪做八哥的“猫儿”，八哥是拿人当猫养，而八嫂也很会扮演那种角色，感情好的让人眼馋。
觉迷（胤祥）下
以前他只见过八嫂为八哥留下的伤口，但从没见过她受伤，她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居然能上房顶去，只是为了远远的看八哥一眼。看着被子上的鲜血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卑鄙，卑鄙的剥夺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权力，他本以为皇上能给她同样的东西，可却发现八嫂要的皇上连读懂都很难，更不要说给了。八嫂的屈服在情理之中，但在意料之外，所以他觉得心里不踏实，但却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八嫂一去就把老十四从酒缸里拖了出来，她的理由让他急眼却无力反驳，皇上是拿老十四当贼防着，而且也有携私报复之嫌，只是没人敢说出来而已。同为商人，八嫂做的可比九哥强太多，要不是她写的提示，他还不知道先前名声大噪的金熙云就在自己眼前。可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