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双生珏-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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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天(下)
平静中又透着不平静,比如说老九在老十四倒霉之后第一个被支走,去了年羹尧的地盘儿,名为军前效力,实为就近监视。老九的母亲宜太妃在见新皇帝雍正时称病坐了人力软榻,结果遭到斥责,胤禩时常被莫名其妙的留下不能回来,美其名曰总理事务,但天知道胤禛根本不信任胤禩,大事儿都教给了老十三。但胤禩也不是没事可做,胤禛把以前支持胤禩的一个个拖出来拾掇,而且还让胤禩去办。我跟新太后乌雅氏的争斗终止于她的死亡,老十四知道母亲病了要见,胤禛死活不让,而太后要求见老十四也被驳回。我在慈宁宫和老十四身边都安了人,不时的把对方的消息用谣言的方式散播出去,而且每次都是实情,所以新太后就在对小儿子的心疼中追随康熙而去了,此时距离康熙驾鹤归西才三个月,而这位母凭子贵的皇太后因为心疼小儿子的遭遇不给胤禛面子,拒不接受太后的封号,也没搬出原来住的地方,直到死了才停尸慈宁宫。
太后大丧原本贵妇都应该去,但我以病重为由叫乌雅氏代为出席,而胤禛派来的太医诊断之后也的确是病重,因为我故意停了药。太后的大丧没有把我逼出四门,皇后那拉氏的太监也没把我弄进宫,但胤禛自有收拾我的法子,因为他是皇帝。胤禛借什么新做的更衣帐房油漆味儿太重的理由把胤禩和工部尚书留在太庙前罚跪,因为胤禩是“总理事务”,而且授命办理工部事务。别说那更衣室不一定有味道,便是真有味道也正常,新做的东西哪能没有油漆味儿?而且要罚也该是工部尚书跪一会儿得了,可胤禛却让胤禩一个亲王去罚跪,而且我直到天黑也没见到他。所以我便出了四门,而且还是大摇大摆,不止让侍卫按品级给我鸣锣开道,而且特意路过所有能路过的皇子家门口,尤其是路过诚亲王府和怡亲王府的时候让侍卫死命的敲锣。我到了地儿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下车站在那里而已,身上特意穿了亲王嫡福晋的衣服,九月的京城最是舒服,但我却一点儿也舒服不起来。我站了没一个时辰尊贵的怡亲王便出现了,我则拔下一根簪子放在袖子里,胤祥的焦急跟我的平静正成了反比。“八嫂,你身子弱累不得,赶紧回去。”
我只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我家男人连晚饭都没吃一口,你要我回家享福?我等他,等他一起回家,他跪一个时辰我站一个时辰,他跪一天我站一天,他跪一年……”我轻笑一声。“我叫人把棺材抬来竖起来陪他。”
胤祥气道:“你一个亲王福晋站在这里多难看?你不要体面皇家还要!”
我故作惊奇。“哟,太阳打哪边儿出来了?我头一回知道皇家还要体面!难看?谁难看?我一个等丈夫的女人有什么难看的?亲王都能罚跪到半夜,我个粉头一般的王妃连站着都不行了?”
胤祥闻言一抿唇。“这次皇上不会让步。”
我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怡亲王说笑了,我等我的男人,跟皇上有什么相干?夫妻原是一体,大清哪条律法说妻子不能跟丈夫同甘共苦?我男人跪着我站着,说出去都叫人笑话,已经算是极大的罪过了。”
胤祥努力平负了自己的呼吸,尽可能的不冲我大吼。“太后大丧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们这个时候碰上来不是找死吗?”
我斜眼看了他一下。“所以我男人就该罚跪?你当我怕死不成?有种你现在动手砍了我,我保证不怨你。”
胤祥咳嗽了几下。“你怎么就是不听劝?皇上的火有你一半儿是你勾起来的,你在这儿只会让八哥跪的时间更长。”
我只说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最讨厌出门弄得人尽皆知。”
胤祥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最讨厌穿嫡福晋的行头。”
“我最讨厌劳累。”
我扬起诡异的微笑。“今日我一连做了三件自己最讨厌的事情,你认为我是来示弱求情的吗?”
胤祥思索片刻忽然眼睛大睁,忙的扬声大叫:“来人,送八福晋……”
他刚说了个开头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凉凉的簪子尖正对着我的喉咙。“来呀,只管来呀,看看是你侍卫的手快还是我的手快,我很好奇呢,来试试吧?”
胤祥忙的制止侍卫前进的脚步,他几乎是恶狠狠的瞪着我,恐怕还没有人见过他这副尊容,因为他一向是很注重形象的,外人都说他是贤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依旧是自说自话。“太后大丧,皇上心情不好,我们都能理解,毕竟我也是死过亲人的,愤怒的时候做出的举动多是不理智的。所以我既不闹,也不骂,更不会去求什么情,只是在这里等我男人一起回家,这是我一个妻子的权力。只要我还活着,我男人就不会独自品尝痛苦,这是从我嫁给他的那刻起就决定了的,我所做的完全符合道德标准,谁都不能拦我。您的侍卫孔武有力,我自然不是对手,但他们只能把我的尸体抬回去。先皇坟堆上的土恐怕还没干,这个时候尊贵的怡亲王在皇上的授意下逼得嫂子血溅三尺,您说外头的戏班子是不是该多个新段子了呢?其他的兄弟会怎么想呢?什么他妈的狗屁亲王,连保住自己老婆都是奢望,对吧?我们家那位死心眼儿,我死了他必定要跟着来,到时候就是两条人命,我们生来命贱如草死不足惜,可是皇上到时该如何跟天下人解释呢?”
胤祥脸部一阵扭曲。“你非要皇上颜面扫地才甘心吗?”
我轻笑一声。“怡亲王说笑了,我只是等自己男人回家而已,跟皇上的颜面又有什么关系?您总是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该跪的跪,该站的站,您忙了一天,应该回去睡觉才是,皇上可是勤政出了名的,明儿上朝您总不能去的比皇上还晚吧?”
胤祥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来:“你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
我摇摇头。“看来怡亲王累得不轻啊,连记性都不好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男人什么时候回家,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连参汤都备好了,实在不行就让家里往这儿送饭好了。”
胤祥拂袖要走,我在他背后加了几句。“我已经一无所有,一条烂命不在乎死活,你回去告诉他,他能拿来威胁我的筹码已经一个不剩了。我跟先皇斗了半辈子,大不了再跟他斗,反正我也没什么好输的,叫他别欺人太甚!”
胤祥一震回过头来。“皇阿玛是被你气死的!”
我忙做惊恐状。“哎哟,这话可说不得,虽说我当时也在畅春园,可我当时正在伺候惠妃娘娘,据说送先帝最后一程的是当时的九门提督隆科多大人,连惠太妃都没能见上先皇一面,我一个嫉妒行恶的儿媳妇上哪去找那种福气?这可是皇上说的,先皇驾崩的时候您不也在场吗?连传位的圣旨先帝不都交给隆科多大人了吗?虽说外头闲言碎语不少,虽说隆科多大人的品级还不够读圣旨的,但我坚信皇上是堂堂正正即位的,里头绝没有半点儿猫腻儿,不是吗?”
“你!”
胤祥不能说不是,如果是我气死了康熙,那保护康熙安全的隆科多是干嘛的?他们这些皇子又是干嘛的?那个谎言原就漏洞百出,隆科多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康熙的亲兄弟都死了,也轮不到他传旨,皇族的人又不是死绝了,找个外人来传旨。再说康熙死后魏珠陪葬了,死无对证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因为会有人发挥无限的想象力,不过越描越黑而已。其实那道被烧掉的圣旨里到底写了谁我也不确认,但当时的情势是对胤禛有利的,而且就算圣旨上写的是老十四的名字也没用,因为整个皇城都在胤禛的手里。
这回我主动走向胤祥,但仍旧停在了距他一米的地方,手上的簪子扎的也更深了几分,虽未见血,但我能清楚的感到疼痛,我一改先前客气的口吻和表情,眼里直泛杀气。“我本想在家里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是你们逼我出来的,所以一切的后果你们该自己承担。你去告诉他,我是早就没了脸面的泼妇,他欠我的人命债别忘了还,他再敢对我男人动体罚,别怪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来。他有多少折腾人的法子我就有多少回敬的手段,大不了鱼死网破一死了之,我死了你们谁也别想舒坦!你们应该知道,我一向是说得出就做得到,跟我耍狠他还不够格,有本事他把自己所有的后路都断了再说!”说着一把扯掉遮疤的额链露出粉白的月牙。
胤祥走后我就靠药丸子和参汤支持着自己早就该倒下的身体,除非我见到胤禩,不然我绝不会倒下。琴儿站到我身边撑着我的身子。带来的参汤喝没了,府里的厨房便熬了新的来,我刚要喝忽然想起一件事,随手点了一个丫头让她喝了半碗去。不出十分钟那丫头就倒下了,琴儿忙扔了盛参汤的罐子,我似笑非笑的拍拍琴儿的手。“这回后援断了呢,靠毅力撑着吧,我就不信没了参汤我还不活了。”
自此我开始断水断食,就在我的毅力用的差不多的时候琴儿拍了我一下,我一回头便笑了。真是不容易,居然连新皇帝胤禛都来了,不过是便服,我身边的人都跪下了,只有我还站着。不能怨我不敬,现在我膝盖一沾地保准再也站不起来,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那口气一断就前功尽弃了。
“回去。”
胤禛很省字,我也省。“理由。”
胤禛直接发飙。“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还敢跟朕谈条件?”
我不以为意的抿抿鬓角。“我出现在这里有一个符合道德的理由,回去自然也需要一个理由,不然我半夜三更鸣锣开道出府来是为了什么?”
胤禛看了我一阵,一如我记忆中那眼神,研究、喜爱、愤恨外加恨铁不成钢,他的目光几乎要刺透我,他不明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死心眼儿,不明白我为什么铁了心的跟他斗。我平静的与他对视,我只是女人,一个有家的女人,我的家人重于一切,能让我服软的只有亲人,我的亲人都死绝了,而他们的死有一半都与胤禛有关。以前我投鼠忌器,今后不必了,当表哥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弱点,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屈服,绝不。胤禛先前曾经因脾气不好而被康熙斥责,后来又改了,或者该说是藏起来了,如今他做了皇帝,再也不必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目光中的坚持彻底惹恼了他,居然不顾形象的冲我怒吼:“他不值!”
一旁的人自然是听不明白,我却明白他在说什么,我捏着簪子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但仍不放松。“我乐意。”
胤禛的胸膛气浮了几下,似乎在平息着怒气,看来康熙的当初给他的磨练是必要的,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胤禛忽地目光一紧,我则感受到了温暖,他终于出来了,天也蒙蒙亮了,天可以变,心却不能变。胤禛眼角一抽拂袖而去,我神经一松便吐了血,狂奔过来的胤禩只能把断线风筝一般的我接住,我摸上那无比熟悉的脸庞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在黑暗彻底罩住我之前只喃喃了一句话——“我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