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双生珏-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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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苦笑。“说的也是,你天分本就出色,安亲王又是贵族中出了名的棋手,更何况你还下功夫去钻研。我下的功夫原就不多,虽然教棋的师傅也不错,但课业缠身不得空闲,勉强能跟你撑到一半已经该知足了。再说你也给我留了面子,看你平日自己下的棋局都是极难的,而且极爱用杀招缩短棋局,夫人对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我伸了一个懒腰。“我对自己的要求是极其苛刻的,而且生平最痛恨浪费时间,所以总是用最狠的棋招解决问题。跟你下棋就不同了,围棋是你我相处和沟通的桥梁,是为了放松才玩儿的东西,用杀招速战速决岂不扫兴?我的杀招只对自己,不对爱人,只对外,不对内,母老虎也不能整天张牙舞爪,在家里自然该放松一下的。”
胤禩好笑的看着我的懒猫样儿。“人家说你是母老虎也就算了,怎么连你自己都这么说?”
我凑到他唇边闭了眼睛。“我从来就不在乎那些虚名,如果只有母老虎才不会被欺负,那我永远也不会去做什么贤妻,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放松的母老虎只能算大猫,为夫喜欢你对外的尖牙利爪,光靠我怕难护你周全。”说着便顺我的意跟我纠缠起来。
胤禩的吻极其温柔,饱含的情意与怜惜细腻的让我想落泪,我脑中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十五年婚姻里的片段便如幻灯片在我脑中滑过。初时的冷情绝爱,紧跟着的挣扎妥协,后来的风雨同舟,中间的伤心欲绝,直到现在的相濡以沫。时间说来也快,十五年转眼便过去了,回顾这段感情我忽然好感激胤禩,因为我实在任性到不可原谅的地步。我们的关系不稳定不是胤禩有意造成的,可我却每次都冲他发火,因为我只能冲他发火。胤禩代表了爱新觉罗家,所以我每每不能自主的冲他发泄我对皇室和对康熙的不满,一点儿小事都能激化成为我们婚姻的不安定因素,亏他能忍到现在而没动过休妻的念头。他或许剥夺了我的自由,可给我自由的也还是他,我不知道是什么信念支持他小心的呵护着我们的婚姻,换了是我一定没有那种耐心。
这世上只有胤禩能理解我的愤怒与无奈,也只有他能包容我的任性和伤痕,他是我爱情学科里的导师,不嫌我笨的连最起码的回应都不懂,不嫌我残忍的连机会都不愿给他,并给了我皇室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爱情,这一爱便是十五年不曾动摇。如果没有他的感情支持,我不可能从容的笑对人生,不可能有“处变不惊,庄敬自强”的士气,如果不是他细心照料拿我当女儿般的猫儿养着,我也许不会撑着越来越重的病体熬到现在。人只有舍不得死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尤其是我这种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而我现在唯一舍不得抛下的就只有他了。这个想法让我很开心,我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终于有了让我舍不得死的人。外公啊,你看到了吗?那个在您墓前跟我喝交杯酒的臭小子到底还是抢了你的心头肉去,可我好开心,因为他在代替您疼我,他配得上您的宝贝,哪怕他是康熙的儿子。
“猫儿?猫儿?”
我张开眼睛却发现胤禩很是模糊。“怎么了?”
胤禩好笑的抹去我的眼泪。“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好好的又哭起来了?真想变成红眼兔子吗?”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因为我一笑更多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高兴,高兴的想哭。”
胤禩先是一愣,但看我确实没有伤心的意思不禁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我不愿自己这真正的“哭笑不得”的样子让他看见,便扑进他怀里。“你先别问,等我哭够了再说。”说着便抱着他大哭,丝毫不顾及我刚消下去的兔子眼。
胤禩知道我不是伤心才哭,也不拦我,只抱娃娃似的搂着我摇晃,轻拍我的背免得我哭呛着,不时的亲亲我的耳垂鬓角,并说些言不及义的话语。好不容易我哭够了,接过胤禩递给我的湿毛巾打理自己,胤禩早识趣的退开去倒水给我润嗓子,不看我哭过之后的狼狈样子。等我打理完自己胤禩“刚好”端着温水出现在我眼前,我接过水杯猛灌,大哭的确是发泄情绪的好方法,但同样也会流失水分,使嗓子变得脆弱不堪,夏天得哮喘可就受罪了。我喝完水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因为我的嘴巴哭得很累,今年特别懒,能不动弹就不动弹,不是什么好现象。胤禩去涮了手巾回来细细的擦我的脸,一脸的心疼,嘴里不禁开始抱怨:“什么高兴的想哭,看看你把自己弄得像受惊的小兔子,咱家不养兔子只养猫。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被胤禩念得一缩,旋即扬起讨好的笑脸,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也是胤禩在外总是笑脸迎人的原因,他没有得罪人的本钱,从来就没有。胤禩一见我的笑容便没了火,只丢了手巾上榻子来继续“逼供”。我不等胤禩开口就自己招了,他“逼供”的表情异常温柔,温柔的让我明白老十为什么怕他,一只脸上写了“我要吃你”四个字的狐狸冲人笑,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心里毛毛的。“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特此大哭一场以示纪念。”
胤禩脸上一僵,旋即盯着我。“怎么会是十五年?我跟你求亲可十七年了,再说新婚那会儿你一门心思要‘下堂求去’,那也能算?”
说到“下堂求去”四个字胤禩不禁有些咬牙切齿,看来那件事对他影响很深,不亚于新婚之夜提离婚的打击。“从你求亲算起是十七年不假,从我真正认命开始算也不足十五年,可我们的婚姻已经十五年了,再说我说‘下堂求去’你又没答应,而且我不是一夜之间爱上你的,从我得到太后的懿旨定下成婚的日期,的确是十五年,而且新婚之夜很多东西都在变,只是我不愿去承认。”
回忆(上)
胤禩的手指滑过我的眼角,异于平日的冰冷让我不禁一缩。“为什么非要从新婚之夜算?就因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吗?当年没勇气承认,现在就有勇气了吗?”
我抓了他的大手放在脸边摩挲。“不是第一个男人,而是唯一的男人,自你之前没有人得到我,自你之后更不可能有。你也说了,你不是女人,所以你恐怕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不在乎别的名声却不容忍任何人拿我的清白做文章。对我来说你很特别,你是皇上的儿子,却又是唯一与我如此亲近的人,是唯一配得到我感情的人。我的脑子里亲情和爱情总是在拔河,以前我不承认是因为亲情比爱情多,现在敢承认是因为爱情比亲情多。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亲情已经随着一个个亲人的离去而变得苍白无力,现在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心里留给外公的位子以后由你来坐,别学他,别学他抛下我,不管是为了什么。”
胤禩的手指略有回暖,真是奇妙,每次都是他在温暖我,这回轮到我给他温暖了吗?想想我以前真的很吝啬,我似乎从未以平等的目光看过他,每次看到他心里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康熙,虽然他们长得并不像。可这种关系太不公平,胤禩的出身不是他能选的,我虽然克制自己,却仍旧无法避免心理上的迁怒。“以后也不会有吗?猫儿,你是说如果老四赢了你不会跟他,是吗?”
我摇摇头。“不止是他,别人也一样,他早在我知道外公死不瞑目的时候就已经出局了,我们只能是仇人,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胤禩神色复杂。“如果他成了君主也一样吗?如果他威胁你也一样吗?”
我不屑的扬起嘴角。“君主又如何?他除了一把椅子还有什么?他手上已经没有了让我投鼠忌器的筹码,他拿什么威胁我?”
“你还有好几个庶出的舅舅,还有你表哥。”
我咬了咬唇,说出一个我原本不想让胤禩知道的事情。“当年我在王府住时,因为外公把田庄给了我,所以我的粥碗里曾经有过砒霜,是谁下的我就不必说了,只有那种丧心病狂的要我给二阿哥做小老婆的人才做的出来。你不必过多的在乎他们,我当年之所以投鼠忌器是不想让外公伤心,现在之所以不动他们是因为他们对你还有用,等他们没用的时候你只管拿他们的骨头做梯子就是,全当替我出气了。至于我表哥……”我无奈的一笑。“怎么办呢,亲情和爱情又开始拔河了,不过表哥对我来说显然没有你重要,我只能两害相伤取其轻了。”
胤禩眼里滑过一抹震惊,似乎不敢相信整天围着他转的务尔占他们会为了几个庄子干出这种事来。“你当年为什么不推掉那份财产?你根本就不缺钱啊!”
我不禁冷笑出来。“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推掉我外公的好意?其实外公的本意只是想试试他的儿子们在他死后会不会善待我,可结果令他太失望,所以那庄子和郡主府就全成了我的嫁妆,那里的大门会无条件的为我敞开,是我真正的娘家。不是只有皇上才对儿子考察,只要有利益便会牵扯出问题,可总不能因为有问题就不再追求利益。我就是不给他们,什么都不给,因为他们不配,无论是爵位还是财产都不配继承,我唯一承认的继承人只有嫡系的马尔浑舅舅。我们能不能不说这种不愉快的话题?”
胤禩看我皱起了眉头忙换了话题。“你说新婚之夜很多都变了,你却不愿承认,都是什么变了?”
我看向那张俊逸的脸庞,忍不住凑上去亲他。“新婚之夜改变了我自扫门前雪的原则。我第一次替一个跟我没有亲缘的人出头,第一次主动与你亲近,我第一次拿你吓唬人,第一次跟一个男人亲近到揉成一团还嫌松,我第一次跟你摊牌,第一次冲你撒娇,我第一次骂你,第一次知道自己被逼的时候还有咬人泄愤的行为。”说着在胤禩低笑时啃了他一口。
胤禩搂我的手一紧,我却放弃了咬他的行为,再咬下去又该回床上打滚了。“我第一次把奸商的身份透露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知道吗?连我表哥都没能有此殊荣。当你拿自己给我当炉子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自己把婚姻交到不长眼的老天手里,因为我注定要伤你的心。我第一次拿你去刺激跟我有仇的胤禛,明白的告诉他我有男人疼,要他死了那份儿没人伦的心。我第一次让你认识我的另一面,而你回报给我的居然是威胁,而且是最不入流的威胁方式,只为了让我破例接下贝勒府的烂摊子。”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捶了胤禩一把,他也想起了当年威胁的方式,不禁嗤嗤的笑着任我捶他。
“我第一次跟你吵架,只因为你逼我接受你,可却接着心疼,因为你毕竟还是无辜的,可最重要的是你逼出了我真实的一面,所以才有后来那母老虎的名声。从庄田回家的路上我再一次否定了我们的关系,并说要‘下堂求去’,那原是我最初的打算,等一切安顿好了我就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不管我嫁的是谁。可那个计划因为你的死缠烂打而宣告失败,我逢赌必输的坏运气在你这里似乎特别突出,所以我必须说服自己接受你,所以我以牙还牙的给了你一个难题,不准死在我前头,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挺下去,只要我还活着。”听到这里胤禩不禁苦笑,这是我留给他最棘手的问题,死其实并不恐怖,相反活着才痛苦,尤其是爱的人死掉就更痛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