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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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荒井的话,大场源基笑了。
“知道了。彼此彼此,我的前科你也得给我瞒着。”
“好。今天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
“走,喝一杯去吧。咱们好好聊聊。”
“我陪您。在狱里得到您不少关照,我正想请您喝一杯呢。”
荒井想,大场这么爽快答应一块去喝酒,说不定他也想摸摸我的底。增本敏郎的公司不象一家做正经生意的公司。大场到这种公司混饭吃没什么奇怪的。但荒井觉得这两个人搞到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
大场源基把荒井领到银座的一家叫“水无濑”的餐馆。几杯酒下肚,又聊了一会儿,荒井盯着大场的脸,开门见山地问:
“我问你一点事。你和鬼岛是什么关系?”
大场疑惑不解地说:
“鬼岛?鬼岛是谁?”
“在川崎开一家建筑公司的鬼岛太郎。他的真名是鬼岛桃太郎。”
“这名字有些怪。我好象在报纸上看到过。对,他不是杀了人,就是被人杀了。”
“嘿,别装糊涂,这不是做买卖。”
“老头子,您别说这话。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荒井皱起眉头。他无法判断大场的话是真是假。但大场的表情是严肃的。
“老头子也不是外人,我瞒您干什么?知道的话,我早跟您说了。您怎么想起问这个人?”
“你不是参加鬼岛的葬礼了吗?不认识人的葬礼你会去?要不然,你是到那儿骗香火钱去了。”
大场源基有如坠入五里雾中。
“您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我没有参加那个人的葬礼。您在那儿看见我了?”
“不,我没有去。我听别人说在葬礼上看见你了。”
荒井琢磨不出头绪。如果大场的话是真的,他的名字怎么会写在葬礼参加者名册上?他的哥哥大场启基盗用了弟弟的名字?还是另有第三者使用了大场源基的名字?
使用大场源基的名字对谁有益呢?荒井百思不得一解。
假如大场说的话全是假的,以上的疑问就都能解开了。但大场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他和鬼岛之间的关系呢?
“老头子,这话是谁对您说的?”
大场很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你要没去过就算了。同我说的那个人可能是看错人了。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还可能把你哥哥当成你了。”
荒井没有回答大场的问题,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就把话岔开了。
“你哥哥现在干什么?”
“我最近没见到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大概在做同酒吧、咖啡馆有关系的生意吧。他这人有点怪。”
大场把没说完的最后一句话咽了回去。
“你们哥儿俩关系这么冷淡?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吵架。我们俩互相不干涉对方。过去我们俩尽做些拿不到桌面上来的生意,所以。”
“这么说,你哥哥也做诈骗生意?”
“不,我哥哥是干这个的。”
大场做了一个洗牌的手势,接着说:
“他玩扑克有两下子。有一阵他常同外国人玩,赚了不少。”
“噢!”
荒井相信大场说的是真话。他哥哥摆弄扑克的熟练程度足可以证明这一点。
“你哥哥大概是通过玩扑克认识鬼岛的。”
荒井自言自语般地说。大场摇了摇头。
“很难说。我哥哥光玩扑克,别的不干。老头子,您为什么对鬼岛这个人那么有兴趣?您刚才说现在干私人侦探,您是不是在调查那桩案子?”
“不,我们是同行,顺便问问。我现在干的事和那桩案子没关系。”
荒井试图了解一些大场启基的情况的希望落空了。大场现在采取了攻势。
“您刚才来公司是什么事?是来找我们总经理吗?”
“是。我想请他帮忙。我要找一个人。但我运气不好,他今天不在公司,明天又要去关西出差。”
荒井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种小公司等于一家批发店。”
大场源基带着挖苦的口吻接着说:
“如果批发原子弹还能赚大钱,但他们尽批发些面条和火柴。所以总经理也得到外面拉生意。公司里的事主要由西尾常务董事负责。老头子,您的事很急吗?”
“也不是非今天办不可的事。但见不到增本,这件事就进行不下去。”
“如果非见我们的总经理的话。”
大场考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说:
“老头子,要是这样的话,我帮您一个忙。”
“你安排我同增本会面?什么时候?在哪儿?”
“今天晚上。不过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想他今晚可能去新桥的‘飞马’夜总会。他每次都在这家酒吧招待客人。即使在别的地方吃饭,他也总是在吃完饭后到那儿去喝一杯。”
“谢谢!拜托你了。”
荒井感激地说。虽然荒井不能肯定大场源基主动提出领他去找增本是出于好心,但他不愿意失去这到手的机会。
大场抬头看了荒井一眼问:
“这是您老头子,我不敢提回扣的事。您办这件事能赚多少?”
“不仅一分钱赚不了,我还每天往里赔钱。”
“真的?”
大场有些不相信,注视着荒井的脸。一会儿,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老头子,黑道上的事您别再干了。赔钱干这种事您图个什么?”
“我自己也觉得在干蠢事。但秉性难移啊。”
“老头子,咱们在狱里不是计算过吗?按刑期和获利大小计算,最不合算的是强盔,其次是流氓。在这意义上诈骗犯还是比较合算的。您手头上的这件事完了以后,咱们一块干吧。”
荒井苦笑了一下。他也是秉性难移。
不吉利的偶数
当在门口男服务员亲切迎接下榻上厚厚的地毯的时候,荒井心里涌出一股恐惧感。荒井觉得自己就象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这种高级夜总会一样。夜总会的气氛不符合荒井的口胃。
“大场先生,您来了。”
一个穿粉红色礼服的姑娘满脸堆笑地朝大场走来。看来大场也是这里的常客。荒井不知道大场是靠诈骗发了财,还是得到增本敏郎的另眼看待。
“我们总经理来了吗?”
“来了,他是大约30分钟以前来的。”
“有客人吗?”
“没有。今天只有吉本先生陪他。”
“你去问问,我带了一个朋友,和他坐一起行不行。”
姑娘去里面请示了。里面传来乐队奏出的暄闹的音乐和女招待们娇滴滴的叫声。荒井对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增本敏郞产生了一股新的愤怒和厌恶感。
一会儿,姑娘回来了。
“总经理说没有客人,请你们到他那儿去坐。请跟我来。”
夜总会里灯光昏暗,每张餐桌上放着的小灯有如海底的珊瑚,放射着红光。打捞得花枝招展的女招待们象美人鱼一样在里面穿行。
荒井忽然回想起在监狱里的生活。这是两个无法在一起比较的世界。
大场源基在一张桌子旁站住,鞠了一躬,打了一声招呼。增本敏郎坐在两位姑娘中间,嘴上叼着一支香烟。
“这是我的朋友,叫清水英五郎,是私人侦探。”
大场按荒井的要求,把他介绍给增本敏郎。
“他说很想见见总经理,了解一点事。请您关照。”
“侦探?大场,你什么样的朋友都有啊。来,坐吧。”
“谢谢!”
荒井一坐下,旁边的一位穿蓝连衣裙的姑娘为他倒了一杯啤酒,用一双好奇的眼睛注视着他说:
“我第一次碰见侦探,虽然在推理小说里经常可以读到。你有什么精彩的故事讲给我们听听。”
荒井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增本的对面坐着一个不到30岁的漂亮年轻人。他肯定是增本的秘书。另外还有5个女招待在这里陪酒。这样的环境不适合谈话。
“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增本敏郎用目光扫了荒井一眼问。
“我正在调查您认识的一个人的情况。”
荒井决心试一试。
“你在调查谁啊?”
“过去住在横滨伊势佐木町附近的一个叫杰克的人。”
“杰克?”
荒井屏住呼吸,注视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增本敏郞只是轻轻地被了一下眉头。
“这个人是混血儿吗?”
“不是。杰克是他的绰号,10年前是一个小无赖。”
“是啊,10年前我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过交往。”
“听说你们一起打过麻将。”
“我那时候是一个麻将迷,和什么人都打,所以打麻将的朋友我可想不起来。你怎么想起找我打听杰克这个人?”
“我听说您和他在横滨的时候关系很密切。”
“肯定搞错了。即使我那时候结交了这样的朋友,现在我同不三不四的人可没有来往。我得做生意,生意靠信誉。”
增本敏郎瞪了荒井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你别把我同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
荒井并不满意增本敏郎的回答。为杰克作了伪证的人能忘掉杰克这个人吗?
在这里追问下去会激怒对方,而且荒井也不愿意在大场源基在场的情况下提问题。如果说出小山荣太郞的名字,大场肯定会猜出荒井调查的目的。
“清水,很遗憾,你白跑了一趟。今天晚上咱们不提这件事了,好好喝一杯。”
大场微笑着对荒井说。荒井听出大场的话里带着几分嘲笑的味道。
“就是啊,来喝酒吧,在这儿谈什么工作。”
穿蓝色连衣裙的姑娘接着说:
“你应该学学小说里的侦探,象007那样谈吐潇洒、风姿翩翩,再说服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为自己办事。要不然,你能干出点什么名堂。”
这时候,身上装饰着长羽毛的演员开始在舞台上表演舞蹈。荒井喝着略带苦昧的啤酒,心不在焉地观看着台上的舞蹈,尽力使自己不再想刚才同增本的对话。但他的内心一直充满着痛苦、焦躁不安和愤怒。
当天晚上,荒井就知道了增本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增本软硬不吃,再加上有大场源基在场,荒井料想从正面问增本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因此,再想让增本说实话只有对增本人先进行调查。只要抓住他的弱点,以此要挟,打开突破口,逼他吐出真话。荒井想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
在以后的两天里,荒井一直在家设想各种调查的手段。增本敏郞去了关西,马上再找大场源基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荒井利用这两天空闲的时间,在家掷骰子,练习赌场技术。
14日,荒井从佐原总二那里拿了10万日元的赌本,兴冲冲地前往设在品川的赌场。刚出狱的时候,吃喝和向澄子求欢是荒井的最大乐趣。现在他对这些开始感到不满足了。赌博可以满足他不断增长的欲望和改变他闷闷不乐的情绪。
按地址找到赌场的时候时间已经8点多了。这是一座二层楼房,面积很大,从外表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出来迎接的是一个年轻人,听了荒井的自我介绍以后,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以确认身份,然后把他领到二楼。看来,他们的警惕性很高,唯恐警察冒充混进来。
在二楼的一个太房间里,20多人围在一起,正睹得热火朝天。整个屋子弥漫着赌场特有的气息。
荒井对开赌场的樱井勇作打了一声招呼,便拥入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