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八辈子霉-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三筒哭丧着脸啪嗒一声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老爷,我是家里独子,就指望我传宗接代,您就放过我吧
!”
这神经病在说什么?!
等季钧搞定了三筒日益严重的臆想症,东西也吃了,衣服也换了,才想起来问一声:“我怎么回来的?”
“小的们沿着河道找了您一天一夜,累得筋疲力尽回来,却看见您就靠在客栈门口睡着了。”
季钧哦了一声,又道:“你去雇个轿子。”
三筒应了,转身要走,又掉过头问:“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风月鉴,迎亲!”
季钧本以为三筒定会高高兴兴一溜烟出门雇轿子,未料他却没动身,反而欲言又止的模样。
“搞什么?”
“老爷,”三筒吞吞吐吐地说,“我听街上的人是这么说的——”
原来啊,风月鉴的花魁,早就看上了某家公子,暗通款曲多时,这次的招亲,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那剪子鱼可
是论桶倒进去的,没人敢跳或者跳死几个摆在河里,对花魁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这不,季钧一被冲走,就立刻被宣布为死亡。花魁当天下午就跟着那公子回家逍遥去了。
季钧这个气啊!
自己一番真心实意,就给这么作践了!
纵然素不相识,白白为你送了性命,好歹也悲伤一下吧,有必要这么绝情吗?!季钧差点咬断自己的牙:“叫
上四万、六条、幺鸡,上门算帐去!”
作为风月鉴花魁这样一个公众人物,是没有隐私可言的。三筒早打听好地址,众人直接杀到公子家,却发现只
是普通人家。主妇自称黄氏,布衣荆钗,正在修葺篱笆,一听他们的来意,顿时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口口声
声自家相公不知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了,天天在城外竹屋厮混,半个月也未曾回家,自己不但要独自操持家务,
还得抛头露面做手工补贴家用云云。
季钧满腔怒火,顿时被这眼泪浇灭了七七八八。他结结巴巴辞不达意地安慰了一番,又看着黄氏一双柔荑被那
竹片划得全是血口子,心都抽了抽。
三筒最懂他的心意,赶忙说:“老爷,留他们帮黄氏修缮篱笆,一个公子哥儿,我们两个教训就够了。”
季钧点点头,三筒打小就山野里乱窜乱跑,是个极好的猎人,打起架来更不含糊,有他跟着,也就够了。
季钧自掏腰包奉上纹银十两,助她养家,最后问清了城外竹屋的地址,拍着胸脯保证替她把黄公子带回来。
本来季钧这寻衅滋事只是争风吃醋,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早忘记了初衷,大手一挥
,喝道:“我们走,替黄氏讨回公道!”
只差让三筒举一面旗帜,上书“妇女之友”四个大字了!
那片竹林在城外比较偏僻的地方,害他们一阵好找,胡乱问了好些人,才寻到林子。
此时天色渐晚,毛竹长得又极其繁盛,从外面看那竹林,风吹晃动,沙沙作响,就好像一片张牙舞爪的黑暗。
竹林中只一条被踏出的小路蜿蜒前行,消失在阴暗中。
季钧逞着一腔血气,带领三筒冲了进去。没走几步,头顶浓密的竹叶几乎挡住了夕阳余晖,就像天一下子就黑
了。
季钧有点不自在,这种阴冷黑暗会让他有不好的回想,不禁频频左顾右盼。幸好这竹林不大,没绕几个弯,就
看到了前方一间竹屋,很是简易,但还算干净整洁。
屋中有闪动的灯火,窗户上依稀可见一男一女紧紧依偎的身影。
季钧一看,这火气可上来了!想他自己辛辛苦苦跳河,却换做他来享受美人,没天理了!更何况他家有贤妻,
我见犹怜,他居然当作没存在?!
他大踏步向前走过去,一边挽着袖子,拳头攥得紧紧的。三筒跟他久了,自然知道他怒火中烧,忙跟紧了,然
后,一头撞上季钧的后背。
不怪三筒,只怪季钧自己毫无预警地停了脚步。那双脚,就跟粘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三筒低声问:“老爷,不冲进去把那双奸夫淫妇拖出来打一顿吗?”
季钧却没有立刻答话,他的拳头居然在微微发抖。
但眼前不过很普通的竹屋罢了。
呀哒,天气好热。。。
头痛啊。。。
第十一章
季钧当然知道三筒猜不到自己在怕什么。
要换了以前,他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怕这个!
虽然这确实是很普通的竹屋,甚至有几分简陋,可是,可是门口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
若是养着鸟儿还好,这鸟笼却偏偏被遮光的笼衣套了个完完整整,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只独个孤零零地挂在屋
檐上,正在门上方,随风飘动。
季钧难免会有不好的联想,比如落下石手中的鸟笼——以及里面那颗执着的美人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他拍拍脸,那鸟笼和人头一起,已经被烧掉了啊,这只是巧合罢了,这家人养鸟而已。
他镇定下来,犹自忌惮:“三筒,你去敲门!”
三筒应了声,一溜小跑到了门前,用力拍打房门:“出来出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快给爷爷我出来!”
屋内的灯火陡然灭了,男女的投影也从窗口消失,却没有别的声息。
三筒疑惑地推推门,门没锁,应声而开。他探头看看,想是没看到人,回头道:“老爷,他们跑了不成?”
这就有点奇怪了。
就算有理的是自己,对方也没有道理一声不吭跑掉啊?
三筒不等季钧说话,直接推门进去了。
季钧来不及阻止他,也没理由阻止,只听三筒在房里走来走去,嚷嚷着:“这眨眼功夫,人跑去哪里了?”
季钧看着那门上方悬着的鸟笼,心里没牛皇本故遣桓医搿�
听得里面三筒还在不甘心地翻找,季钧忍不住扬声说:“他们若是跑了便罢,改天再来。你出来吧。”
三筒道:“老爷,这屋子怪得很——”话音未落,只听得大叫一声,什么重物翻到似的极闷的一声响。
然后再没动静。
季钧慌忙喊了几声三筒,毫无回应。
冷风刷刷地吹过树叶,这灭了灯的竹屋半敞着门,门户咯吱咯吱摇晃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同样什么也看不见的还有那被蒙上的鸟笼,晃晃荡荡地挂在门上方,挂钩发出不牢靠的轻微响动。
若真从那门中过,那鸟笼的底儿会不会脱掉,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扑下来?那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个?这竹
屋里又是个什么玩意?
季钧很想拔腿就跑,可三筒是家中老仆的独子,打小就跟着自己,忠心耿耿。某种程度上,因为季腾跟自己疏
远,季钧甚至把他当弟弟来关照。
若是真的有个什么,——
季钧咬咬牙,也顾不得多想了,抄起竹屋前的柴刀,不敢看那头上摇晃的鸟笼,眼睛对准前方就冲了进去。
竹屋里极暗,有一股子潮湿霉味,非常安静,只有季钧挥舞着柴刀,心跳声响得快让耳朵失聪了。
天色还未黑透,适应片刻,季钧就可以视物。他停下手中的乱舞,缓慢移动视线。眼前只是非常普通的摆设,
翻倒的书桌,想必这就是刚才那声巨响的来源,还有没几本书的书架,简陋的床铺,少得可怜的日常用品。
“三筒?”季钧没看到人,再喊两声,还是没有反应。
这竹屋本来就小,除了这间,就只有一道侧门引向厨房,季钧举着柴刀,再仔细看了看房间内里,确定没有地
方可以藏人,他才慢慢靠近侧门,探头看去。
里面也只是个简易的厨房,灶台很小,水缸倒大,外加少许柴火。连个窗子都没有,更加阴暗。
人呢?
季钧突然意识到,这竹屋仅有的两扇窗是开向外面的,自己一直都站在门口,两扇窗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那黄公子和花魁是从哪里跑掉的?三筒又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了眼前的大水缸上,这水缸粗陶所制,黑褐色,足有半人多高,上面还盖着个木头盖子。
季钧有点毛骨悚然地想,如果是这个缸子,兴许容得下两三个人,或者,两三具尸体。
咽下一口唾沫,季钧伸手去够那个盖子,咬咬牙,一把揭起来!
万幸,里面只是一缸满满的水而已,季钧提到半空的心总算放下了半截,还未放回盖子,突然听得屋外强风顿
起,竹屋大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季钧有如惊弓之鸟,左手盖子右手柴刀,以标准的盾和剑的姿势冲回竹屋,心突突乱跳,没事的没事的,只是
风,他安抚自己。
眼光扫过房间,一切照旧,只是——
这下子可不是风能解释的了!
原本空荡荡的床铺上,此刻正放着一个鸟笼,蒙着布,看上去就像是门口挂着的那个,又或是,那天小楼里的
那个。
并未听到任何其他动静,它,它是怎么来的?
被风刮进来的?
虽然荒谬,但总比相信是它自己爬进来的要强啊!
季钧紧盯着鸟笼,不敢有丝毫松懈,就怕下一秒就不知发生点什么事情。他正浑身肌肉紧张地跟鸟笼僵持者,
徒得一声响,他的肌肉几乎吓得痉挛了。
他直视鸟笼,背对厨房,双耳却清楚听到身后有了动静,他听到了哗啦一声,分明是,有东西从水里面冒出来
才会发出的水声。
第十二章
季钧脑海顿时浮现出了那口巨大的水缸。但那里面确实是满满的水。但转念一想,当时因为光线昏暗,那口缸
又是黑褐色,再加上风声乍响,他根本没去想水里是不是有什么。
那哗啦一响之后,就是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正在淌下,更像是什么东西从水缸里爬出来了。季钧咬着牙,
身心挣扎,恨不得回头看看,但又怕自己一回头,眼前的鸟笼会发生异变。这前后夹击的感觉,就跟拿把锯子
在心上拉来拉去一样!
季钧只觉着心脏狂跳,眼前发蓝,天旋地转,连呼吸都无力维系了。
突然破空之声,一物劲射而入,刺破鸟笼,“当”的一声扎在墙上,打破了快要摄他性命的恐惧!
季钧惊得跳起来,定睛看去,那钉在墙上的东西还在轻轻晃动。原来不过是段嫩绿的细竹枝,洞穿了鸟笼之后
,深深扎入背后做墙的厚实老竹筒子。一回头,竹窗虚掩,想是正从缝隙中射过来的。
又不是强弓利矢,到底怎么做到如此精度和力度?
被细竹贯穿的鸟笼失了魔障般不再可怕,季钧一转身,刚好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响,竟然是湿漉漉的三筒直挺挺
倒在地上。他赶忙上前摸摸鼻息,太好了,还活着,只是面如死灰,双眼发直,季钧连拍了几下他的脸,毫无
反应。
季钧没有办法,更不敢在此地久呆,背起三筒就往外跑。
一脚高一脚低,一路跑直到看见修篱笆的四万六条幺鸡,季钧才放下心来。几人一看老爷和三筒这副模样,放
下手中的活儿就冲过来,七手八脚掐三筒的人中,又招呼黄氏倒水。
“老爷,黄公子是什么厉害人物,你们二人都搞不定?”
”老爷就算了,三筒居然都这么狼狈?”
这是什么话!季钧眼睛一横:“想挨板子了?!什么人老爷我搞不定?这次根本没人,遇鬼了!”
季钧将刚才的事一讲,众人哗然。
黄氏正端着水出来,听到这句话,险些倒翻手中的水:“大老爷,我说竹林,你们该不是去了城门外的毛竹林
?”
季钧点点头。
“哎呀我的爷啊,我家相公的书屋是在城外的凤尾竹林中啊,毛竹林时常闹鬼,里面的竹屋是出了名的鬼屋,
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黄氏拍着胸口,“阿弥陀佛,大老爷真是富贵人,居然平安无事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