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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宫本武藏.+剑与禅-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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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朱实盖着蚊帐被子在睡觉,刚好一只小猴子被猎犬发现,从窗户逃进来,躲到朱实背后。
  猎犬为追小猴子而咬朱实。
  “哇———”
  朱实吓得滚向一边,几乎同时,小次郎抬脚一踢,脚边立刻传出动物的悲鸣声。
  “好痛,好痛啊。”
  宫本武藏 火之卷(65)
  朱实几乎快哭出来,猎狗张着大嘴已经咬住朱实上半截的胳膊。
  “畜牲。”
  小次郎又踹了狗肚子一脚,但是那只狗在小次郎第一次踢它时就已经气绝,所以即使小次郎再踢一脚,它的嘴仍是死咬朱实的胳膊不放。
  “放开,放开。”
  朱实不停挣扎着,从她背后跳出一只小猴子。小次郎用力掰开狗的上下颚。
  “你这家伙!”
  啪的一声,小次郎撕裂狗的下巴,几乎快把它的脸撕成两半,然后把狗扔到窗外。
  “已经没事了。”
  说完坐到朱实身旁,但是朱实的胳膊已经鲜血淋漓。
  白皙的手腕渗出红牡丹般的鲜血———小次郎见状,怜惜之心油然而生。
  “有没有酒可以洗伤口呢噢,像这种破旧的地方不可能有酒的,来,让我看看伤势。”
  他抓住朱实的胳膊,温热的血液也流到小次郎手上。
  “搞不好会得病,因为这只狗在前一阵子曾经发狂。”
  小次郎也慌了,不知如何是好。朱实痛得皱紧双眉,摇着头说:
  “狂犬病我倒希望得这种病,疯掉算了。”
  “你说什么傻话?”
  小次郎忽然把脸凑近朱实的伤口,用嘴把脏血吸出来、吐掉,如此不断重复。
  到了黄昏,青木丹左结束一天的托钵回来了。
  他打开昏暗的阿弥陀堂的大门。
  “朱实,你一个人很寂寞吧!我回来了。”
  他在归途中替朱实买了药和食物,并打了一瓶油,他将东西放置在角落。
  “等一下,我来点灯”
  但是,灯点亮了,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到哪儿去了?朱实!朱实!”
  不见朱实的踪影。
  自己对朱实一厢情愿的单恋,突然转变成一股愤怒。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激动过后,代之而来的是满心的凄凉,丹左想到自己年龄比她大一大截,而且早已无荣誉和野心,想到自己已经老态龙钟,他不禁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我救了朱实又如此照顾她,没想到她竟然一声不响就离开了唉!人世间真如此现实吗现在的女性,难道都这么薄情寡义要不然就是她对我尚存戒心。”
  丹左像个痴人喃喃自语,用猜疑的眼光扫视朱实睡过的地方。他看到一块碎布,好像是撕裂了的腰带,布上还沾着血迹,丹左更加狐疑,嫉妒之心油然而生。
  他愤怒地踢开草席,把买回来的药全扔出屋外,虽然他行乞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却无力准备晚餐,他顺手拿起洞箫。
  “唉!”
  他来到阿弥陀堂的走廊。
  有好一会儿时间,他不断吹着洞箫,任由他的烦恼悠游在虚无的夜空。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欲,在进入坟墓之前,即使人老色衰,仍然会像幽灵似的潜藏在身体某处。丹左借着洞箫,仿佛对虚空自白。
  “既然她命中注定任男人玩弄,自己又何苦为道德所束缚,搞得一夜难眠。”
  有些后悔,又有些自我鄙视,这种复杂的情绪不知如何排解?只能任它在血管里流淌。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烦恼吧!丹左拼命吹着洞箫,希望吹散自己混浊的感情,可是,业障深重的男人,再怎么努力仍吹不出清澄的音色。
  “苦行僧,你可真雅兴不浅,今夜独坐吹箫啊!是不是白天在城里讨足了钱也买了酒,赏一杯给我吧!”
  从佛堂的地板下探出头来,这名瘫了下半身的乞丐,经常窝在地板下头,用羡慕的眼光仰望住在上头的丹左。对他来说,丹左的生活可比王侯。
  “噢,你知道吧!我昨晚带回来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她怎么可能逃走?今天早上你刚出门,就有一名留着刘海、背上背着大刀的年轻人,连同小猴子和女人一起扛在肩上带走了。”
  “留着刘海的男子?”
  “那名男子长得挺俊俏可不是你我能相比的。”
  地板下的乞丐忍不住自个儿笑了。
  18
  清十郎回到四条武馆。
  “喂!把它放回鹰房的木架上。”
  清十郎把老鹰交给弟子,脱下草鞋。
  一看就知道清十郎十分不悦,浑身像把剃刀似的寒气逼人。
  弟子们见状,急忙帮他拿斗笠、端洗脚水。
  “跟您一起去的小次郎先生呢?”
  “大概会晚一点回来吧!”
  “是在山区迷路了吗?”
  “让人等候,自己却不见影子,我就自个儿先回来了。”
  清十郎换下衣服,坐在客厅。
  客厅隔着中庭,前方是广大的武馆,从腊月二十五日停止练武到春季开馆之间,武馆是关闭的。
  一年中大约有上千名门人出入武馆,此刻少了木剑的打击声,武馆显得格外冷清、空荡。
  “小次郎还没回来吗?”
  清十郎数次询问门人。
  宫本武藏 火之卷(66)
  “还没回来。”
  清十郎本来打算等小次郎回来,请他当剑靶子,以便仿真与武藏的比武,好好练习一番。清十郎一直等着,但是一直到傍晚,甚至天都黑了,依然不见小次郎的踪影。
  第二天,小次郎还是没有回来。
  今天已是除夕了。
  “到底想怎么样?”
  古冈家的大门口挤满了要账的人,吵嚷不休,其中一位个头矮小的商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以为说负责人不在,馆主不在,就可以推脱了事的吗?”
  “要我们跑多少趟啊?”
  “要是只有半年的债,看在上一代老爷的面子上,也就算了。可是,你自己看看!今年中元节加上前年的账单,令人吃不消啊!”
  也有人摔打账簿,咄咄逼人。
  这些人大都是一些平日出入武馆的水泥工、杂货店、酒店、米店及和服店,甚至还有清十郎上花街柳巷欠下大笔债务的茶馆老板。
  这些都还算小债务。清十郎的弟弟传七郎挥霍无度,比其兄长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告贷现金,欠了一笔为数可观的高利贷。
  “让清十郎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光靠下人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还有四五个人在大门口静坐以示抗议。
  平常武馆的账目及财务大权都掌握在祇园藤次手中,全权由他处理。然而藤次却在前几天,拿着到处旅行所募得的捐款,跟“艾草屋”的阿甲享乐去了。
  门人不知如何是好。
  清十郎只是交代他们:
  “就说我不在。”
  自己则躲在屋里避而不见。其弟传七郎当然更不可能在这年关吃紧的除夕日在家里出现。
  这时,有六七名武士大摇大摆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他们就是自称吉冈十杰的植田良平及其手下。
  植田良平扫了一眼讨债的人群说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良平站在那儿,一副睥睨人群的神气。
  刚才出面与债主斡旋的门人,简明扼要地对良平报告事情原委。
  “什么?原来是上门讨债的啊!我们借了钱就一定会还。但是要请各位再缓一段时日,直到武馆手头方便的时候。要是有人无法等待的话,我另外也有交代的方式,可以到武馆内再说。”
  植田良平语气霸道,讨债的商家全都静默下来,不敢作声。
  说什么等到武馆方便的时候;还说有谁不能等的,另有交代的方式,还要到武馆内再说,这又是什么意思?平常大家还不是看在吉冈老爷曾任职于室町将军家的兵法所,信誉良好,这才对吉冈家的人毕恭毕敬、低声下气,不管是借钱借物,大家都很乐意配合。可是,即使打着吉冈家的名号,也该有所收敛。假如听了对方几句恐吓话就心生畏惧、不敢讨债,那么商人们如何维持生计呢?这些讨债的商人不禁心生反感,心想:这世上若只有你们武士,没有商人,看你们怎么活下去?
  良平把这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商家,视同一群木头人。
  “好啦!回去,回去,一直待在这里也没用。”
  商家们听完默不作声,但也不肯离去。
  这么一来,良平肝火大动。
  “来人啊!把他们抓起来。”
  这些讨债的商家忍耐已久,如今又听良平这么说,再也忍无可忍。
  “先生,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什么?”
  “还问什么?你简直不讲理。”
  “谁说我不讲理?”
  “你说要把我们抓起来,就是不讲理。”
  “是你们自讨没趣,不肯离去。今天可是除夕啊!”
  “就因为是除夕,大家讨不回债务,根本无法过年,才会如此拼命恳求贵府还钱啊!”
  “我们当家的也很忙啊!”
  “没听过如此荒谬的推托之词。”
  “怎么样?你不服气吗?”
  “要是你们肯还钱,我们当然不会再啰嗦。”
  “你过来。”
  “做做什么?”
  “哼!没出息的家伙。”
  “你,你们太混蛋了。”
  “好啊!你竟敢骂我混蛋!”
  “我不是在骂您,我是觉得你们欺人太甚。”
  “住口!”
  良平一把揪起那个人的衣襟,往大门旁一扔,要账的商贩们吓得四处逃窜,有几个动作太慢的,互相践踏扑倒在地。
  “还有谁?有谁不满的?为了一点小钱就敢到吉冈家门口静坐抗议,简直太过分了,我绝不宽容,即使是小师父说要还钱,我也不还。来啊!你们一个个上来啊!”
  商贩们一看到他挥举着拳头,立刻逃之夭夭。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与之对抗,只能在门外破口大骂:
  “走着瞧好了!要是这个家被官府查封的话,大家都会拍手叫好。”
  “这家快要倒霉了。”
  “咱们走着瞧。”
  良平在屋内,听到这些人在门外的怒骂声,捧腹大笑不已,然后带着手下来找清十郎。
  宫本武藏 火之卷(67)
  清十郎神情严肃地独自坐在火炉旁。
  “小师父,您今天好安静,到底在想什么?”
  良平问清十郎。
  “不,没什么事。”
  看见这六七名心腹聚集在此,清十郎面色稍缓地说:
  “离比武的日子不远了吧?”
  “是快到了。比武的时候,我们一定会陪同您去。但是,要如何通知武藏比武的地点及时间呢?”
  “这个嘛”
  清十郎沉思不语。
  武藏寄来的信函上面,提到比武的地点和日期由吉冈家全权决定,并在正月初五之前将此告示挂在五条桥头。
  “先决定地点吧!”
  清十郎喃喃自语道。
  “洛北的莲台寺野如何?”
  清十郎征询众人的意见。
  “应该可以吧!日期和时间呢?”
  “就订在春节期间,还是等过了春节再说呢?”
  “我看越早越好,先下手为强,以免夜长梦多。”
  “正月初八如何呢?”
  “初八吗?可以吧!刚好是先师的祭日。”
  “啊!是父亲的祭日。那就不要选这天初九早上———卯时下刻,好,就这么定了。”
  “那么就将决定写在告示牌上,今夜就挂到五条大桥头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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