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武藏.+剑与禅-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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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就是他们。”
“你等一等啊!”
城太郎本来拔腿就要跑了,那个人连忙叫住他。
“那个女人跟你是同路吗?”
“她叫阿通。”
“要是你太莽撞会丧命的。现在可以确定那伙人一定会经过这儿,要不要和我商量,也许我可以提供不错的建议。”
城太郎信任此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穿着五倍子染的男子戴着斗笠,不断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但是,那伙人是改名为梅轩的 风黄平的同党,你们妇孺两个,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好,我替你去把阿通姑娘救出来。”
“你愿意帮我们吗?”
“他们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人交给我,我会见机行事,你就躲到草丛里别出声。”
城太郎立刻躲到草丛后面,那名男子便往坡道下走去,城太郎以为那个人说好要救阿通姐姐,怎么这会儿逃走了,内心极为不安,便不断地从草丛探出来看。
坡道上传来人声,城太郎急忙低下头。人声中夹杂着阿通的声音,城太郎看到她两手反绑于背后,被三名野武士押着往这边走。
宫本武藏 火之卷(56)
“你慢吞吞地在干什么?快走!”
“你不走吗?”
一个男的推着阿通的肩膀,边走边骂,阿通差点跌在斜坡上。
“我要找跟我一起的那个小男孩。城太郎!你在哪里?”
“你还啰嗦!”
阿通赤着白皙的双脚,都磨得流血了。城太郎正要大声叫喊时,刚才那名穿着五倍子染的武士摘下斗笠,看起来是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瞪着大眼睛飞奔过来。
“不得了了———”
他一边大喊,一边从坡道下直奔上来,三名野武士都停下脚步,他们回头看擦肩而过的五倍子染武士。
“嘿!你不是渡边的外甥吗?什么事情不得了了?发生什么事”
听到那些武士称呼这名男子是渡边的外甥,可以想见这名穿着五倍子染上衣的男子,可能就是住在附近的伊贺谷或甲贺村受人尊敬的隐者渡边半藏的外甥吧!
“你们不知道吗?”
那名男子问道。
“什么事”
三名野武士靠了过来。
渡边的外甥指着坡下。
“在这柑子坂坡道下有一个叫宫本武藏的男子,正威风凛凛地挥着大刀,站在马路中央盘查每一个过路人。”
“啊!武藏。”
“我刚才经过时,他问我名字,我告诉他我是住在伊贺的渡边半藏的外甥,名叫柘植三之丞。武藏立刻向我道歉:失礼了。并且说,只要不是铃鹿谷的 风黄平的手下就可以通过。”
“哦”
“后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回答说:有一些野洲川的野武士是化名为 户梅轩的 风黄平的手下,听说正在追杀他。与其陷入他们的陷阱,不如就在这里和他们决一胜负。”
“真的吗?三之丞。”
“我会骗你们吗?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宫本武藏这个人呢?”
很明显地,这三人的神色开始犹豫了。
“怎么办呢?”
他们互使眼色。
“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三之丞说完正要离去。
“渡边的外甥。”
那三个人连忙叫住他。
“什么事?”
“我们可能打不过他,因为连老大都说那个人武功高强呢!”
“那个男人的确武艺高超,刚才我在坡下看见他握着刀走到我面前,气势凌人,逼得我喘不过气来呢!”
“这该怎么办呢老实说,老大交代我们要把这个女人押到野洲川去。”
“这不关我的事。”
“请别这么说,快帮个忙吧!”
“根本不行,要是被我伯父半藏知道我帮你们做事,他一定会责备我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想法子。”
“那就快告诉我们,我们会感激不尽的。”
“把那位被你们捆绑的女人,藏到附近的草丛里,对了,暂时把她绑在树干上———最重要的是减轻你们的负担。”
“然后呢?”
“你们不能经过这个坡道,一定要绕小路走,虽然比较远但安全些,然后赶快到野洲川去通知你们老大,尽量绕得越远越好。”
“有道理。”
“你们最好小心一点,要不然啊,对方已经豁出去了,几乎疯狂似的要与你们一决生死,我可真不愿意目睹这种事情发生啊!”
三个人听完便说:
“好,就这么办!”
他们把阿通绑在草丛后的树干上,本来要走了,又折回来确定绑得是否牢固。
“这下子没问题了。”
“快走吧!”
三人刻意不走大路,没多久,便从草丛中消失了。
躲在枯树后面的城太郎看见他们走远,悄悄地从草丛中露出头来。
人都不见了———路上也无行人———就连渡边的外甥三之丞也不见踪影。
“阿通姐姐。”
城太郎从草丛中跳出来,帮阿通松绑,然后抓着她的手,没命似地往山坡逃走。
“我们快逃吧!”
“城太郎为什么你会在这呢?”
“无论如何,趁此机会快点走吧!”
“等,等一下!”
阿通开始整理衣衫和头发,城太郎一旁连呼啧、啧。
“现在不是打扮的时候,头发乱了,待会儿再梳吧!”
“刚才那个人不是说,武藏哥哥就在前面坡道下等吗?”
“所以你要梳妆打扮啊?”
“不,才不是呢。”
阿通一下子满脸涨红地拼命解释着。
“只要能遇上武藏哥哥,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而且,我们以前的是非已成过去,我也能够坦然所以,我可是一点也不着急。”
“可是,刚才那个人说他在坡道下碰到武藏哥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刚才和那三个说话的人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
城太郎四处张望。
“好奇怪的人啊。”
宫本武藏 火之卷(57)
城太郎自言自语着。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若非渡边的外甥柘植三之丞帮忙,他们二人是无法逃出虎口的。
不只如此,若因此能与武藏重逢,该如何向他致谢呢?阿通心里思索着。
“来,走吧!”
“你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吗?”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可是我看你很高兴啊!”
“你还不是很高兴!”
“我是非常高兴。可是,我没像阿通姐姐那样地压抑着情感。我会大声说出来———喂!我好高兴啊!”
城太郎手舞足蹈起来了。
“可是,万一师父已经不在那里,那可就不好了,阿通姐姐,我先跑过去看看,好吗?”
说完,城太郎一溜烟跑走了。
阿通紧随后面,下了柑子坂坡,虽然她的心比城太郎还急,早飞到坡道下,可是人却无法加快脚步。
“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呢?”
阿通望着受伤流血的双脚和被泥土沾污的衣袖。
她取下落在袖子上的一片枯叶,在手上把玩着,忽然从叶片里爬出一条毛毛虫,停在她的指甲上。
虽然阿通是在山里长大,但是她很怕虫,心里一惊,急忙甩开手。
“快点过来嘛!阿通姐姐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慢呢?”
城太郎在坡道下大声喊她,他的声音里洋溢雀跃之情,可能已经见到武藏了———阿通由城太郎的声音做此推断。
“啊!终于能见着他了。”
长久以来的满腔思恋,深藏心底,如今终于有表白的机会,她满怀喜悦,禁不住也手舞足蹈起来。
但是,阿通心里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短暂欢欣罢了!因为即使与武藏重逢了,他对自己的一番心意,又能接受多少呢?所以阿通见武藏的心情是五味杂陈———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斜坡背阳的地面还覆盖一层冰。不过,下了柑子坂坡之后,却是阳光普照,暖和得连蚊蝇都出来晒太阳。面对山谷的田地有一间茶馆,门前晒着牛吃的干草和干果,城太郎站在茶馆前面等候阿通。
阿通走过来。
“武藏哥哥在哪里?”
她边问边往茶馆前的人群中探视。
“没看到人。”
城太郎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到底怎么啦?”
“嗯”
阿通无法相信。
“应该不会搞错吧?”
“可是,根本不见人影———我问了茶馆的人,他们也说没看见这样的武士一定搞错了。”
城太郎看起来并不怎么担心。
阿通因为方才自己满怀希望,这会儿瞧城太郎漫不经心地答话,心里有点不悦。
这个小孩,真不了解别人的心。
阿通看到城太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生起气来:
“那边你找过了吗?”
“找过了。”
“那边的庚申冢后面呢?”
“没看到人。”
“茶馆后面呢?”
“我说没见到啊!”
城太郎有点不耐烦,阿通突然把脸转向一旁。
“阿通姐姐,你哭了。”
“我不理你了。”
“我真不了解你,本来以为阿通姐姐很聪明,没想到也有孩子气的时候。从一开始,我们就无法确定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而你竟然一厢情愿地认为武藏师父一定在这里,现在没见着武藏师父,你就开始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城太郎不但不同情阿通,反而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阿通险些站不住,仿佛从光明的世界一下子掉落地狱深谷,她的内心从未受过如此重击。城太郎露着黄牙吃吃笑个不停,阿通更加生气,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带着这种小孩一起浪迹天涯,一个人走,一个人哭,总比身边多个人更自在些。
仔细思量,他们虽然是同样在寻找武藏,但是城太郎只是因为仰慕武藏希望拜他为师,而阿通自己却是用一生的生命来寻找武藏。
何况,碰到这种情况,城太郎可以很快调适过来。阿通则会连着几天都闷闷不乐。在城太郎年少的心中,深信必定有重逢之日,但是阿通却无法如此乐观。
难道这一生,我就注定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无法和他说话了吗?
阿通总是往坏的方面想。
恋爱中的人虽然饱受相思之苦,但却更爱孤独。即使不是如此,阿通是个孤儿,生性孤癖,对别人非常敏感。
她一脸不悦,默不作声径自走在前面。
“阿通姑娘。”
有人从后面叫她。
不是城太郎。有一个人从庚申冢的墓碑后,踩着枯草追了过来。他的包袱和刀鞘全都湿透了。
那个人是柘植三之丞。
刚才以为他上了坡道就走了,现在却从草丛中出现,阿通和城太郎都觉得奇怪。
再加上他叫阿通的时候仿佛是个熟人似的,更是奇怪。城太郎立刻冲着他说道:
宫本武藏 火之卷(58)
“大叔,你刚才骗了我们。”
“为什么?”
“你刚才说武藏在这坡下拿着刀在路上等,可是现在武藏在哪里呢?你不是骗我们吗?”
“笨蛋!”
三之丞斥骂道:
“我若不撒谎,如何从那伙人手中救出阿通姑娘?你们竟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责怪起我来!”
“这么说来,大叔,你刚才是对那些人略施小计在说谎啦?”
“没错。”
“原来如此,我也觉得奇怪呢。”
城太郎又对着阿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