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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夜谈24楼-第34部分

小说: 夜谈24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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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楼下认真的读着告示:

       “安全提示

       最近一段时间,在我街区附近发生了数起流窜杀人案件,已有多名无辜群众遇害,望居民朋友们提高警惕,增强自我防卫意识,夜晚尽量不要单独在外活动,在家时注意锁好门窗。如果遇到不明身份形迹可疑的陌生人,请及时与附近的社区警务室联系,或拨打110报警。

       ××街派出所”

       我冷哼一声,什么报警,警察如果真的有用,怎么会死这么多人?那些饭桶传言遇害者人数已经达到了四五个,据一个见过现场的法医朋友说:“场面惨不忍睹,死者全部被用利器刮去面孔,露着鲜红的血肉附着在白荧荧的面骨上,别提多骇人了,凶手一定是一个变态!”

       他的话我部分同意,凶手的确残忍,但这件事,却已经远远超越了“变态”的范畴,因为作案的决不是人,而是——鬼。作为一个通灵者,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出它们存在过的气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尸一样的气息。最近一段时间,我常能听见鬼泣的声音,那声音忽高忽低,悲凉凄惨,在窗外盘旋,经久不散,哭得厉害时,让人有种肝胆俱裂的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出了这么多起案件,警察却丝毫不得头绪的原因:用阳界的警力去追缉阴间的鬼魂,这不是缘木求鱼吗?滑稽所以说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上忙。门窗一类的东西,对于鬼神来说,有等于无,所以在家中,我四下贴上了请道士写好符语的黄裱纸,并按照方位布置了结界,相信任鬼魂们再有多大的怨念,也奈何不了我一丝一毫。

       这一夜,雨不停下,我心中躁闷难以入睡,索性坐在床头,倾听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的,我听见其中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呜~~呜~~”,一声紧似一声。我心中一沉,难道,今晚又是鬼泣之夜?仔细听去,呜咽中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哀鸣,它们,似乎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倾诉着满腹心酸之事

       心中的躁闷越发强烈,鼻息中开始聚集那种腐烂的味道,鬼泣之声声声入耳,一波一波的向我袭来。我烦躁的拉上窗帘,躲进房间一角,然而那鬼泣却依旧在耳边回荡,我努力寻找着声源,发现它们不在别处,而是来自我心

       我的胸腔霎时被一种悲怆而愤怒的感情占据,在它们的作用下,我难以继续压抑我的冲动,俯身从床下拿出一柄长长的砍刀。手臂用力牵扯之下,肋下伤口阵阵作痛,我解开衣服,包缠着纱布的伤口发脓溃烂,散发着腐肉的气息,随着浓水的渗出,味道越来越浓。自从几个月前做过手术,伤口就一直无法愈合,经检查确认,是手术操作失误导致的感染,然而明摆着的事实,主刀大夫却矢口否认,百般抵赖,让我见识到了白衣天使的另一副嘴脸。医生,学者,官员,商人,世界上有许多人活在各式各样的面具下,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当我提着砍刀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想起几天的一幕:那次,当我返回大楼的时候,一个埋伏在楼道里的蟊贼袭击了我,当我制服他之后得知,这个并不强壮的蟊贼,同时也是一个父亲,他正在为筹集女儿的学费绞尽脑汁。于是我最终放走了他,没让他留下什么面具,因为他唯一的面具,就是“父亲”二字,在女儿面前,他必须戴着它走完一生

       好了,雨下得越来越大,我必须抓紧时间了,当我步入夜色,低沉的鬼泣仿佛已经和滂沱暴雨汇集成一部有关命运的乐章。

       完。

       不带伪装,是难以存活于社会这座丛林的,关键的问题是,当你于镜前除下面具,是否依然能认出镜中自己?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请期待我下一个故事

    第十四层1401《梦》

       (一)

       初秋的清晨弥漫着水气,那是刚刚下过雨的原因,天仍然没有放晴,路况虽说还到不了影响出行的地步,但仍然令杨梓觉得情绪低沉,也许是因为那雨后湿滑的道路,也许,又是星期一综合症的原因?他在钻入驾驶室之前用力嗅了嗅雨后清新的空气,然而却有些不太对劲——空气中,分明有种浓浓的铁锈味道。“可恶,空气污染太严重了,尽下酸雨”他心中抱怨着,发动了汽车,妻子宁宁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水箱里的水一时还没有热起来,水温计的指针在缓慢转动,杨梓从风挡处观察着堆积在天边堆积的乌云,突然说道:“老婆,我们上楼去睡个回笼觉好不好?你没听过,‘阴雨连天正好眠’嘛。”

       “好啊!不过,得跟你们院长打个招呼,就说,‘爷想通了,以后爱谁谁吧!’”妻子戏谑道。

       “没劲,没劲,我贤内助不支持,孤掌难鸣啊!”杨梓故作懊悔状,一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杨梓的医院坐落在五十公里外的卫星城,若不是为了副主任医师的待遇,他才不想申请去这么远的分院上班,可眼下经济不景气,谁不想多挣点钱?以后有前钱了,先要想法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可说到房子,还是怀念当初研究生刚毕业时住在集体宿舍的时光,那时候二人生活的简单而浪漫,从不考虑为生计而奔波“别走神,小心开车。”妻子的话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的单位位于他行车路线的途中,所以每天都能搭一段车。

       那些事情过去太久了,杨梓瞟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他还记得,两个人在大学的时候,那时可没有什么私家车,宁宁那时候还是自己的女朋友,总是喜欢坐在那台二八自行车前梁上,让自己带着她,从大学这头,骑到那一头

       “对了宁宁,假如说现在咱们就中了千万元的彩票头奖,你说,咱们首先要干点什么啊?”似乎是为了对抗外面阴郁的天气,杨梓不停的贫嘴。

       宁宁认真的想了想:“恩那就先给我老公治治病吧,因为他烧得厉害,满嘴胡话”

       “没追求”杨梓咕哝道,“要是我啊,就买个verynice的大house,咱不住现在这破小区了,邪性的要命。咱新房子得带健身房跟游泳池,光露台,就得三个。还得雇好几个英国管家,手巾搭肩膀子上那种”

       “搭手臂上好吧?手巾搭肩膀子上,那是店小二!”妻子白了他一眼。

       “我就那意思啊一进门,他们就得低眉顺目的跟咱们打招呼:‘canIhelpyou;sir?’一水儿的伦敦普通话!”说到兴奋的地方,杨梓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起来:“到时候我就”

       “小心!”妻子刺耳的尖叫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杨梓赶忙望向前方,只见路口右侧冲出一辆载重卡车,车子明显失去控制,或许是这雨天让它的刹车系统失灵,此刻它用力的鸣着喇叭,自前方呼啸着迎头撞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便已经到了眼前,杨梓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向左用力打了一把方向盘,避过车头,却避不过车尾,杨梓的车与卡车车厢狠狠撞在了一起,巨大的作用力之下车子引擎撞毁,后部腾空,然后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血雾自杨梓眼前腾起,他拼尽力气扭过剧痛得防佛快断掉的脖子,看着身边的妻子,她满脸血污,一动不动的躺在旁边,杨梓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二)

       “喂,呆瓜,呆瓜”耳畔传来轻轻的呼唤,杨梓没有睁开眼睛,他在脑子中搜索着那个声音,那么轻柔而熟悉,那是

       “快起来,呆瓜!”那个声音又说。于是,杨梓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是秋高气爽的蓝天浮云,稍侧过头,可以嗅到青草的芳香,脑下枕的仿佛是某个人的膝盖“这是天堂吗?”他自语。

       “你嘀咕什么呢?看你这个懒虫,躺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怕着凉。”那人说道。

       “睡着?”杨梓忽地翻身做起,自己竟是坐在一处绿油油的草地中央,远处是几栋灰色的教学楼,这环境太熟悉了,因为它就是自己的大学校园。他看着旁边说话的人,原来那正是妻子宁宁。“老婆?!”他惊喜的叫了起来。

       “什么啊,讨厌,你还没跟人家正式求过婚呢,谁要嫁给你!”宁宁面颊绯红,嗔怪地说。

       杨梓激动的握住宁宁的肩膀:“这么说,一切都是梦?”

       “梦?你做梦了?”宁宁反问。没等杨梓回答,一个足球自远方飞来,砸到了杨梓,他捂着半边脸朝那个方向看去,远处有个男生扬手喊道:“对不起啊哥们儿,帮我踢过来吧!”杨梓揉着被砸的生疼的脸颊,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快活的拾起球,用力将它踢向天空:“万岁!”

       “你干什么,睡多了撒臆症啊?”宁宁道。

       “老婆不是,宁宁,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十分钟吧;你还真做梦了怎么的?”

       杨梓意味深长的感慨道:“是啊,那可真是一个长梦,太真实了我梦见,我们毕业了,结婚了,买了房子,买了车,换了工作,还有”他停在这里。

       “还有什么?”宁宁问。

       杨梓摇摇头,深情的注视着她:“宁宁,嫁给我好吗?我会守着你一辈子,永远不让你离开我。”

       宁宁害羞的垂下头,杨梓伸手去拉她的纤纤玉臂。突然,天边传来滚滚的雷声,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已经不知何时被乌云占据,它们翻滚着,迅速席卷而来。天色越来越黑,几乎不能辨别咫尺之物,杨梓伸出的手握了个空,宁宁微弱的喊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杨梓,救救我,救救我!”

       “宁宁!”杨梓徒劳的喊着,却根本无法辨明方位,大雨瓢泼而至,空气中再次布满铁锈的味道
  (三)

       “杨主任?”有人轻轻道。

       杨梓茫然的抬起头,旁边的一名护士递上止血钳,正注视着自己。“我这是怎么了?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杨主任,您要不要紧?要不然还是我来吧。”身边另一位助手见到他神色异样,关切的问。杨梓摆了摆手,四顾了一下:自己正站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手术台四周环绕着几个助手,台上躺着一名患者,那面容是宁宁,竟是宁宁!一瞬间他全部回忆起来:妻子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就近送到了自己工作的医院。杨梓则第一时间赶到了妻子身旁,并力排众议,决定亲自给妻子手术。巨大的压力使他产生了幻觉,仿佛自己驾车和妻子共同遭遇不测,又仿佛回到了热恋时的校园,而那所谓的雨中铁锈味,正是血液的味道

       “杨主任,如果您感觉不舒服的话,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助手小丁劝慰道,他知道,面对手术对象就是自己的亲人这样的情况,压力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杨梓举手示意不必,他迟疑了一下说道:“请再重复一下患者病情。”

       护士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还是照办了:“颅内有出血点,右胸第二三跟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侧大腿”

       杨梓做了个深呼吸,稳定一下心绪,血液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他向宁宁的身体上投去了目光,这是自己的妻子吗?这开膛破腹,躺在手术台上毫无知觉的身体,是否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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