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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惹鬼印刷版 下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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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并不是对我好。呵呵,他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想的都是他吧,他们喜欢他。”兴许是幻觉,简古明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在某个角落微弱又压抑不住哽咽的声音,痴笑了笑,低低地说:“我就是他么?我们是同一个人么?不是,真的,就算他们在乎的只是那个人,并不是我就算他们要的只是他,我没有办法,我永远都只会是我。”
  “留在这里,你永远不会难过。”拥有同一张面孔的男人出现在他的世界,龙士冷冽而复杂的眼神直视着他,带着小许不屑和嫌恶的成份,说:“明白了吗?你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误,我不能也不想杀你,但我也不会放任你,所以你必须安静的留在这里。”
  错误?简古明无声呢喃着,龙士随手弹了个响指,他总算是慢慢从无形中了浮现出来。
虚无缥缈的意识有了实体,简古明的周围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他被捆绑在木架上,他迷茫地扬起脸,脸颊的泪痕在黑色中闪着冷冷的光,让他的难过无所遁形,“我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凭什么取代我?”
  “取代你?可笑。”似乎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龙士对此嗤之以鼻,他整了整衣领,道:“你只不过是我扭曲的一部分,根本是你占有了我的东西,包括莫诀和风无释,我的两个仆人”
  “行,如果他们是你的,我还给你就是了!”仿佛是头被激怒的小兽,简古明蓦地吼了出来,他明亮的黑瞳死盯着龙士,他倔强地控制着眼底脆弱的情绪和泪水。
他困难地喘着气,他咬住不断发抖的嘴唇,他的泪不听话地自顾落下来了,简古明也随即哭着说:“如果他们是你的,我全都还给你,不要他们就是了可是,其他的东西都是我的。”
  “那是我简古明的身体,从小到大,我的身份,我的父母,我的朋友,就算你是我,你也没有资格把这一切抢走!!!”
  微哽的嗓音由低到高,这宣誓般的言语到了最后,简古明是嘶吼着说出的,他英挺的俊脸愤怒坚定却又隐约有着痛苦,他的拳头攥握得很紧很紧,紧到关节都没有了血色。
  或许是意外他并不如想象中那样软弱,龙士不说话了,而简古明是那样小心地掩藏着他的受伤。
  他抬高头痴然笑了,从眼角滑至耳蜗的泪水滚热得几乎能灼伤他的脸,简古明不由偷偷高兴着他能够骄傲地说出了那句话,他为那句话自豪了,他说他不要他们就是了,不要就是了看,他真的很豁达大方,对吧?只要不是他的,他不会硬抱着不肯撒手。
  简古明很自私,他明明就很自私,即使不是他的他也会抢着要,可是,他们不同他居然这样在乎他们,在乎他们不是东西,在乎他们的感受,在乎假如是抢着来的,他只会更加悲哀。
  “是么?我没有资格?”龙士难得认真地打量着这张和他相同的脸,这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半晌后又再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带着冷酷和决绝转过身,他迈开了脚步,道:“也许吧,可惜我有的是本事。”
  “站住!”模糊的视野映着龙士渐行渐远的背影,简古明大喊着叫住他,在那人停下脚的时候,他吃力地呼吸着想要舒缓胸口的疼痛,他忍着喉咙的酸苦不敢低下头,艰涩地哀求着:“拜托,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都很喜欢小孩,我已经伤害过无释一次了,他甚至到现在都忘不了,你别让莫诀也尝到那种苦”
简古明的余音未散,龙士的身影就彻底融入了黑暗当中,他自嘲地闭上了嘴,仰望着黑得深不可测的上空,想着他们或者不需要他的关心,还有他的孩子啊他最恐惧的黑暗如今是他最亲密的夥伴,简古明干哑地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第一声呜咽响起,他的声音就重浊得更像是在恸哭,透露着深深的无助。
  今天,他和风无释才去给孩子挑选了一下午的东西,莫诀用心给孩子搭了婴儿床,在睡前,他们都亲吻着他的额头对他说晚安,紧紧抱着他和孩子可是,现在怎么会是这样,简古明不能明了。
  终於是明白到原来眼泪在失温后是这样的冰冷,冷得他的眼睛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简古明第一次体会到,因为在这天之前,总会有人在这种微咸的液体冷凝前将它抹掉,似乎是怕它会冻伤了他,会让他难受。
  不知道怎么回事,简古明忽然想起了他小时候的一位老实的保镖,他某次受伤之后,某天他不再保护他了,他离开了。
日子过去了,他有天参加了某个人的生日聚会,在某个地方,他听见了那位曾经很保护他的保镖毕恭毕敬地称呼另一个人少爷,少爷
  在这某个刹那,简古明想着,他或许真的并非无可取代。
  ※ ※ ※ ※ 
  静谧的深夜,越天大厦也很沉寂,直到有些许不寻常的气息悄悄融进了这里。莫诀倏地睁开眼睛的那刻,风无释也伸手扭开了灯,骤临的光明扎疼了他的瞳孔,也粉碎了让人可以掩饰内心的保护层。
   “简,醒醒,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风无释焦急地问着,怕简古明是热坏了,他坐起身把被子掀掉,接着就把睡在中间的男人揽进怀里半抱着,这才发现他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简古明绷紧的身体在颤抖,风无释安抚着他,他的五官在幽暗的光影投照下显得更深邃了,他轻抬起眼帘,混乱波动的眸光终於开始变得安稳了,只是布满汗珠的脸庞仍显得有些苍白。
  莫诀意欲不明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了半会儿,似是在捕捉着什么蛛丝马迹,他闭眼沉吟了片刻,大概是对任何糟糕的状况都早有准备了,他的神情沉着又镇定,然后便缓缓坐了起来。
  “开口说话,你哪里不舒服?是发烧了吗?”轻轻拍打着简古明的脸颊,风无释从床边抽来了几张面巾纸擦拭着他的汗,接着用右手搂住他的腰,左手解开他衬衣上几个扣子后就抚触着他的腹部,前额随即就和他互抵着探测他的体温,忧心地问着:“简,难受么?口渴不?是冷还是热?肚子疼吗?说话,不准吓我”
  “放开他吧。”莫诀淡淡地开口,他坦然直视着眼前这个简古明,看出了他眼神的不同,另外也望见了他眼底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金色。
  “无释,”拉开了风无释还在简古明身体检查的手,莫诀平静地重述:“放手,简已经睡着了。”
  不能理解这句话,风无释先是疑惑地看了看莫诀沉稳得让人无法洞悉的表情,接着就端详着怀中熟悉的男人简古明的焦点不再逗留在莫诀身上,他转眼安静地回望着风无释,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逼感引起了风无释的注意。
  “你你不是简。”直觉这样告诉风无释,他困惑地蹙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简古明,有种极为特别的熟悉感蒙上了他的心头,他就逐渐觉得怀中这个男人和他的臂弯非常不契和,他放开了属於简古明的身体,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茫然深远了,“你到底是谁?”
  “龙士。”他低哑的嗓音轻道着,龙士的背倚靠在床头,他举手拨了拨汗湿的短发,阴沉的脸色略显出了疲态可丝毫不减他的危险。
  莫诀静默着,风无释怔忡了,从这人身上他感觉到的是简古明从来没有的强悍霸气,他突然有点心急了,他想冷静,只是眼光里遮掩不了的慌乱暴露了他的恐惧他无端端害怕着睡前还在他臂弯里的简古明会从此不见了,即便他的身体正好好地坐在面前。
而这时,龙士微勾着冰冷的唇角;透出了点儿残酷。
  灯光温和朦胧,龙士右手的指尖刮划过他高挺的肚子,他没有低头去看上一眼,反倒是盯住他们两个,缓慢地问着:“嗯?还不用和我交代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你们这两只不知死活的孽畜。”
  “我和简古明的孩子。”莫诀的回答直截了当,面对龙士隐含着怒意的目光,他打理好微乱的衣袍站到床边,挺直着腰脊,然后他轻叹了口气,从容而坚定地说道:“相信您已经从简的记忆中知道了我们和他的事,能和您谈一下么?现在。”
  从莫诀淡泊的神色中发现了他那丝无所畏惧,知道这昔日的部下或许不如从前那般忠诚了,可事情到了今天这地步该死的局面。龙士静坐着侧首凝视窗外皎洁的月光,他现在只能试着收敛了脾性,寻找着理智,否则他在战前失双臂,怕是未战就先败北了。
  时间不多了,侵月即将来临,可他现在竟成这模样,千算万算还是有了差错,这果真是谁也掌控不了轮回命运。天际,在危机四伏的黑幕中那轮朗月显得孤独冷傲,它愈是一尘不染的清明,只会映得浓重的夜色愈是深不见底,给人以说不出的压力。
  “你想谈?可以。”良久,龙士蓦然冷声说道,他回过了头,锐气逼人的黑瞳直直望住伫立在眼前的俊秀男子,他露出的笑容除了狷狂外似乎还有着别的内容,很像是嘲讽,“但在那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爱着我,你在千年前就爱着我?在那个时候你就想和我说了,而我竟没料到你会对我有这种肮脏的心思,所以也怪我,是我的大意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对吧?”
  这不是疑问,这更偏向了肯定。风无释一脸的懵然迷茫,他不能去打断他们的对话,只是觉得这状况完全是云里雾里,他只知道莫诀眉心的朱砂淡了,简古明变了,而名为龙士的男人突然回来了。
  室内死水一样沉闷的空气里,风无释在落地窗前的沙发坐了下,他靠在窗沿看着他们,徐徐的晚风吹动他的长发却吹不散满屋冷凝的氛围,他面无表情,心绪则笼着层层的阴影。
  风无释想着他需要从他们的对话里获得拨开迷团的讯息,而无声僵持着的龙士和莫诀却静到如同一幅画像。
  这个人不会是简。莫诀没有逃避龙士视线中刀光剑刃般的犀利,这样直接的对视反到让他看清这个男人,抹去了最后的一点点不解定,读懂了最深的那个自己,眸底复杂的纠葛也就逐渐理清了。
  “不。”莫诀轻悠悠地答道,在他明澈的银眸之中慢慢巩固起的,是他对某个人不容撼动的肯定和坚持,那个他想要的人。“我爱他,不是您,是他。”
  爱?风无释错愕了,他从没听莫诀说过这个字,相信简古明也没听过,他的感情一向很内敛。
  “那个人,懦弱又怕事,他还算个男人吗?他有什么好?”龙士轻蔑地嗤弄着,随即又异常郑重地对莫诀说:“环境把他扭曲了,虽然他确实是部分残缺不全的我”
  “也许。”莫诀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炯炯地看着龙士,其中有着尊重和臣服,只是细心会发觉深处少了那种对简古明的炙热和爱护,“从前的我没有这一千年来的经历;从前的我没有遇见过简古明;我不在乎从前是如何,因为那些都属於过去,我只知道现在是一千年后,我遇见了他而且我肯定我要的就是这残缺不全的一部分!”
  用很平铺直叙的口吻去说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莫诀顿了几刻,他幽幽地长吁了一息,总算是有些许情绪表露了出来,很无奈,“尊上,这一部分的您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是简古明。”
  “你就这么肯定?”龙士冷笑问道,他的剑眉轻挑显露他的不悦。“你是想告诉我,在你心里,他这部分还能够替代我了?”这无关任何感情因素,龙士的不悦,很简单就是他那自尊在作祟,毕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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