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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我的眼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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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三急,出村不久,二辉就提议方便一下,我们都赞成,主要是怕在电影精彩的时候再出现内急。于是乎大伙跳进旁边的野地,一字排开,齐刷刷地掏出小鸡儿(若在白天,少不了又是一番比拼,当然是比谁尿的远)。

    尿完收工,却发现少了胖子。

    “二辉,二辉!”我们大声喊他。

    “喊什么喊,我解大手哪,马上就好”,不远处传来二辉的声音。

    不一会儿,二辉提着裤子过来了,“妈了个×的,刚才摸土坷垃擦屁股,居然摸到一叠纸,本来挺高兴,等擦完了才发现纸好像是漏的,弄我一手!”二辉骂骂咧咧。

    “哈哈哈”我们捂着肚子大笑(那时候用土坷垃擦屁股,就像现在用手纸一样普通)。

    电影的第一部是战争片,第二部是《画皮》,也就是那个年代最经典的恐怖片。《画皮》刚开演,我们几个便挤在一起,虽说有点春寒料峭,但也不至于那么冷,主要原因是害怕。

    中途换片的空当,瞄了一下胖子,心里陡然一惊,我看到二辉的头顶居然有个影子。“是幻觉,看鬼片看的”,我安慰自己。

    等我揉了揉左眼仔细一看,却差点坐到地上。那个影子已经转过头来,居然是我们村的锁柱媳妇,她脸上那块红痣我印象很深,因为曾去她家借过东西。忽然,她嘴角流出黑黑的东西,舌头伸出老长,眼睛斜斜地看着我。

    不对啊,锁柱媳妇半个月前就死了,锁柱好赌,就是因为赌光了家产,他媳妇才在自家的梯子上上吊死了,我清晰地记得他们家出殡时的情景,娘家人不干,在葬礼上闹的不可开交。

    片子很快就换好了,幕布上继续刚才的电影情节。我拍了一下二辉的肩膀,二辉一激灵,“我说能不能给个准备,想吓死我啊你!”二辉回头恨恨地看着我。

    “不是,我有事跟你说”

    “行了行了,什么事儿看完电影再说”。

    “真的有事”我边说边向二辉挤眼。

    “你们俩别吵了,要吵一边吵去”,旁边的人不乐意了。

    挤眼是我们的暗号之一,二辉很不情愿地跟我出了人群。

    “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事儿非得这会儿说”,二辉指着我的鼻子说。

    “去,去,你手臭的不行”,我拨开二辉的手臂。

    二辉把手凑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尴尬地笑了笑:“什么事儿?说吧。”

    “说出来你不要害怕”。

    “得了吧你,我怕过谁?”

    “你知道咱们村的锁柱媳妇吗?”我尽量平静地跟他说。

    “她不是上吊死了吗?”二辉微微惊愕。

    “可是她现在一直跟着你”二辉头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忽然就不见了。也许,锁柱媳妇想不到我居然能看到她吧。

    “哪里?在哪里?”我还没说完,二辉原地转了一个圈儿,声音都变了。

    “现在走了”

    “我靠,整我啊你,这样会死人的,大哥”,二辉急了。

    “你听我说,刚才看电影的时候她真的一直跟着你。”

    “啊?不会吧,那现在怎么办?”二辉对我还是有点佩服的,起码上次撞球遇蛇的事情后来听立军他们说了。

    “我问你,你解大手的时候在哪里解的?”

    “就在你们尿尿地方的不远处,本来是在平地上,可蹲下去“扎”屁股,看旁边一土堆,就在土堆上解的。”

    “你有没想过那可能是个坟丘?”

    “怎么会?咱们村的坟地在村南,那里是村东的麦地,别蒙我啦。”

    “你忘了?锁柱媳妇出殡那天他们娘家人为什么闹?不就是嫌锁柱媳妇不是正常死的,不让进祖坟,最后埋在他们自家麦地里了。”

    “靠!这么说我擦屁股的纸是”二辉的声音有点抖。

    “对,是纸钱!”我帮他说了出来。

    “我说呢,好好的纸怎么会把屎擦到手上,原来那纸是人家故意剪漏的”。

    “唉,你在人家坟丘上拉屎,用人家的纸钱擦屁股,她不跟着你才怪,没把你小鸡儿给咬掉算是不错了”因为看不到他头上的影子了,我跟胖子开着玩笑。

    “别闹了,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到底怎么办啊?”二辉眼泪都出来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你可以让你妈去问问邻村的圣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锁柱媳妇打交道,想起她那长长的舌头还心有余悸,只好给他出个主意,“不过,这事儿千万不要跟立军他们说!”

    “哦”,二辉点了点头。其实,我是怕他们看了《画皮》,本来就害怕,再听到这事儿,都不敢回家了。我自己因为从小就已经习惯了看到这些,倒是不怎么害怕。

 第九章 露天电影(二)

    《画皮》演完已经快半夜了,大家还沉浸在电影的恐怖情节当中,回去的时候自然也都是“各怀鬼胎”,远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有说有笑。

    半路上,大家碰到一个难题:刘漠,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谁去送刘漠?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他们自然知道我常去他家“蹭饭”,理所当然该我去送,我也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可关键是还有一位,就是一直拽着我手的这位胖子,他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走,大伙儿怎么劝都不管用。也好,送完刘漠正好有个伴儿回家。

    刘漠家离我们村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不到,只是要过一小段庄稼地。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中,就到了田老师家门口,看着刘漠跑进院子里,我和二辉也开始原路返回。

    走到那片庄稼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远处有一点灯光,亮度不大,忽明忽暗地却是十分显眼。估算着时间应该是子时左右,这个点谁还打着灯笼走夜路?我有点疑惑。

    我的手忽然一紧,估计二辉也看到了那点灯光。

    “你说谁这么晚了还走夜路?”我轻声问道。

    “管他呢,咱们还是回家吧”,二辉的牙齿有点冷。

    “要不咱们去看看,没准儿是看电影迷路的小孩子呢”。

    “你雷锋叔叔啊?”二辉显然不高兴了。

    “要不你走慢点,我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找你。”

    “还还是咱俩一起去看吧”。

    之所以要去看看,是因为觉得看那点灯光有些奇怪,因为我的左眼和天目相通,只要集中注意力,哪怕在夜间,比一般人也看的远得多,但今晚只是看到那点灯光,却看不到出来是谁在提着灯笼,难道那灯笼是悬浮的?

    我们加快脚步,离灯光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是老铁头。

    老铁头是我们村的老光棍儿,据说曾经还是个“知青”,真名叫什么不知道了,因为人长的又黑又瘦,整天胡子拉碴的,所以大伙都叫他“老铁头”。老铁头吃大锅饭的时候好吃懒做,有点小偷小摸毛病,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照样懒惰,小偷小摸的毛病依然未改,一次因为偷玉米左腿被人打瘸了,落下了残疾,后来就推一独轮车卖瓜子和糖豆什么的。还别说,这家伙庄稼活做的一无是处,算账却是倍儿清楚,瓜子儿8分钱一斤,你说来3分钱的,他立刻就给你称出3两7钱5。村里人提起他一般都让三分,谁愿意跟一个有过小偷小摸行为的光棍儿汉较真儿呢。

    “你说老铁头这么晚去做什么,是不是又要去偷东西?”我悄悄地说。

    “哼,肯定没好事儿,咱们悄悄跟着他,也抓他个现行!”二辉忽然来了精神,恨恨地说。

    其实,不只是二辉恨他,立军、我包括刘漠都对他“恨之入骨”。起因是前年深秋,山药(学名叫红薯)快熟了,星期天刘漠来找我们,于是几个人跑到野地里玩儿,玩儿累了就想顺几个山药吃。刘漠第一次来,这事儿不能让他做(估计他也不会做),我们仨分头行动,偷刨了几个山药,然后到离山药地较远的空地,挖个洞,把山药埋进去,盖上一层浮土,拾点干柴火,在浮土上烤起火来。等到火烧的差不多了,把山药小心地挖出来,啧啧,你就吃吧,越吃越香,绝对和现在城里卖的“烤红薯”不是一个味儿。

    按说小孩子做这些事情也不为过,大人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没有人来烤火的地方找我们“算账”,没准儿他们那会儿还偷过生产队的山药烤着吃了呢。可是,那天也赶上我们几个倒霉,碰到老铁头也来偷山药,他目标大,加上人缘又差,大人都对他有了防范,所以出来大半天居然没得手的机会,正郁闷着往回走,忽然看见了我们烤火的烟雾,就一直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坐着,当时我们也看到他了,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儿,等烟雾逐渐熄了。他背着个粪筐一瘸一瘸地过来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他指着我们问。

    “烤火呢,关你屁事!”二辉说话比较直。

    “烤火?那底下是什么?”他指着刚刚熄灭的灰烬说。

    “地下那不是灰吗?”立军故意跟他打岔。

    “我说的是底下,不是地上的灰。”老铁头不慌不忙,边说边从粪筐里拿出一三齿铁钩,几下就把我们刚刚烤熟的山药刨了出来。

    “好啊你们几个小崽子,敢偷社会主义山药,说轻了你们这是偷,说重了这叫‘现行反革命’!挖社会主义墙角!”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词儿,全甩我们头上了。

    我们几个当时就傻了,“现行反革命”,“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些在无线电里才听到的词汇,居然摊我们头上,谁还敢说什么。一个个乖乖的低着头,好像真的成了“现行反革命”。

    “这样吧,看你们几个还算是认错态度良好,我先不跟生产队里说,不过赃物我先收了。”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几个喷香的烤山药捡到自己粪筐里。

    我们几个使劲儿咽了咽吐沫,却是没敢吱声。

    “走,跟我找你们大人说理去!”

    就这样,我们几个低着头,跟着趾高气扬的老铁头分别去了自己家,到了家里,老铁头把哪些“高帽子”给我们头上一戴,家长们哪儿敢惹他,乖乖地给他赔不是,末了还送上几个黄灿灿的玉米饼子(好像刘漠的妈妈田老师送给他的是两个白白的馒头)。

    送走了老铁头,接下来我们几个“享受”的待遇差不多,都是正宗的“家庭暴力”。

    后来我们才知道是那老家伙在唬我们,那时候已经实现联产承包责任制,我们偷的几个山药都是“包产到户”自留地里的作物,属于个人的,顶多跟山药的主人道个歉了事。什么“现行反革命”,“挖社会主义墙角”,全是原来他偷生产队庄稼被抓挨批时公社里送给他的词汇,这可倒好,全用我们头上了,可怜我们几个年岁小,哪儿经得住他这么吓唬,一个个害怕得屁都没敢放一个。

    引用毛主席的一句话:“敌人像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可惜当时一个反抗的也没有。

    更可气的是,他早不抓,晚不抓,偏偏等我们把山药烤熟了才抓,我们几个不光没吃上烤山药,连家里大人也要赔上一堆好话,还搭上几个黄灿灿的玉米饼子,当然,屁股上还有“家庭暴力”之后遗留下来的巴掌印迹。

    从此,我们几个一提到老铁头,恨得牙根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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