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风吹-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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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也赞同胖子的观点:“真的是极其难缠,要不是带了枪,近身搏斗的话可能更不容易将其放倒。大海,你分析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着扭曲抽搐成一团的黑煞,摇头说自己也搞不明白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听过一个僵尸媳妇儿的故事,倒是可以为我们目前的处境提供一点儿思路。
解放不久,有个刨锛打劫案,说的是趁人不注意从背后用刨锛朝脑袋上一砸,将人给打死的事件。这个歹徒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名叫白四喜,原先是个杀猪宰牛的屠户,放着正道不走,专想邪的歪的,有一年路过卖旧货的鬼市儿,看摆地摊儿的卖一柄扁嘴铁锤,摆摊儿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白四喜他们家还开过棺材铺,常在一旁看木匠活儿,认得刨锛,也听说过当年关外有人用刨锛砸人劫财,锤子榔头斧子都不如刨锛好使,砸孤丁是一下一个不留活口,当即掏钱买下,揣到怀里,趁着天还没亮,去河边砸倒了一个人,劫得一捆皮货,死尸踹进阴沟,当时还在解放前,那时正在打仗,无人过问此事,白四喜尝到了甜头,经常到郊外砸孤丁,有时候能劫到钱,有时候劫点粮食,也有两手空空的时候。
白四喜这个人平时少言寡语,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出门跟什么人也没有话说,其貌不扬,看起来老实巴交,为人很窝囊,谁逮谁欺负,却有一肚子坏水和阴狠的手段,可以说是冷酷无情,嗜杀成瘾。这个人可能心理变态,他杀猪宰牛之时,总是先把牲口折磨够了再弄死,宰杀大牲口一般都是天没亮的时候下手,可他在屠宰房里宰猪发出的惨叫声直到天亮才停,把住在附近的人吓得昼夜难安,没人敢买他的肉,久而久之折尽了本钱,无以为生,便靠着刨锛砸孤丁劫取财物,对付口饭吃。
新中国成立之后城里实行军管,军管会将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该抓捕的抓捕,该枪毙的枪毙,解放前的帮派混混儿、地痞流氓、抽大烟的和妓。女全部接受了改造,治安情况比以前好多了,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白四喜仍敢揣上刨锛出去作案。被他害死的人不在少数,这个白四喜是胆大亡命心黑手狠的凶徒,从不把公安放在眼里,自认为作案没有规律,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耗子就怕猫,是小鸡就怕鹰,做的案子多了自然难免就会心虚,他听外边风传公安里面有破案高手要查刨锛打劫的案子,他早已风闻这个破案高手是怎么怎么厉害,想起因果报应之说,心里竟不免发慌打怵,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总觉得自己让人给盯上了,只要身边有些个风吹草动,便以为是公安找上门来了。
一九五四年正好进行肃反运动,全城大搜捕,军管会、民兵、巡防队全部出动,马路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挨家挨户登记户口,到处张贴布告,严查一切身份来历不明的可疑之人,并且指明了要拿刨锛打劫的凶犯。
然而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公安怎么查也查不到白四喜头上,此人其貌不扬,是个掉人堆里找不出来的主儿,出门又不说话,向来是受别人欺负,响屁都没放过一个,谁会想到他是刨锛打劫的凶徒?就算是再厉害的刑侦高手,也难从人堆里把白四喜给揪出来。
只是白四喜自己做贼心虚,越想越怕,又由怕生恨,把这个刑侦高手给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在家忍着一直不敢再去作案,说话到了一九五四年,阴历五月初四,端午节之前那天,家家户户包粽子,白四喜实在忍不住了,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低声跟他媳妇商量:“我这两天心神不安,只怕要出事,我想我也别等着公安上门逮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上这个刑侦专家的家里去把他弄死,往后咱们一家三口就睡得安稳了,你看行不行?”
他媳妇躺在一旁不言语,白四喜又问:“你要不言语我可当你答应了?”他媳妇仍然一动不动的躺着不出声,也不可能开口说话,因为这个女的根本就不是活人。
刨锛打劫的白四喜,家里有媳妇有孩子,一家三口,活人却只有他一个,他媳妇是个死人,孩子是小鬼儿,除了白四喜谁也看不见。
这是怎么个由来呢?原来前几年,白四喜在路上遇到一个女子,她半夜三更孤身一人走路,走在半道让白四喜用刨锛砸倒了。白四喜越看这个女人长得越好,后悔怎么一下给砸死了,一时心生邪念,将女尸放在车上推回家,他家住的地方很偏,天还没亮,周围的住户都没发现,回到家看这女尸面容如生,脑袋后边也不冒血了,就跟睡着了一样。
白四喜打了三十多年光棍,没娶过媳妇,便躺在炕上搂着死人睡觉,不睡觉的时候跟女尸说话解闷儿,每天给女尸喂肉汤,抹身子,当成自己的媳妇来照顾。说来也怪,这个女的死是死了,可是并未腐臭,还能灌得下汤水,民间称此为活尸,要搁现在来说差不多就是个植物人。过了几个月,肚子吹气似的变大,居然还有了身孕,但不足月就生产了,生下来是个死胎,他却每天在屋里呼来唤去,起个小名叫小虎,好像家中真有个孩子满地跑。
半年后这个女人身上开始发臭,肉汤再也灌不进去,之前还是“活死人”,那时候不懂什么植物人,说老话就是“活死人”,后来确实死了,白四喜舍不得将女尸埋掉,但尸臭遮不住,天也热,死人味儿越来越大,过不了几天,周围的住户都得找来,他一想怎么办呢,心生一计,一大袋一大袋地往家背盐,用盐把女尸腌起来,街坊邻居看见了,都以为白四喜口重,爱吃咸,也没人觉得奇怪,这一来死尸没味儿了,只是不能再亲热,因为太咸,能齁死卖盐的。
白四喜脑子不正常,仍把这女尸当媳妇,又想象那个孩子也在,一家三口关起门来过日子,周围的邻居竟没一人发觉。公案一心要拿刨锛杀人案的凶手,白四喜寝食不安,这天夜里他起了杀心,天亮后跟媳妇说:“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我去找刑侦专家,不在他脑袋上凿个窟窿,咱往后过不安稳,等我回来给你们娘儿俩买粽子吃。”
他自己叨叨咕咕,起身穿上衣服,先忙家里的活儿,阴历五月初五是端午节,当时还保持着旧俗,家家门楣上挂艾蒿,因为天时渐热,挂艾蒿的用意是驱除毒虫,百姓们用艾蒿搓成绳子,晒干后点燃了,可以赶蚊虫驱邪祟,老话说得好“端午不带艾,死了变妖怪”。
以前过端午,还把雄黄参到酒中,用雄黄酒给小孩画虎,就是蘸上雄黄酒,在小孩额头上画个王字,并且在口鼻耳目等处画圈,据说这样也可以防虫,并用红纸剪成五毒形象,糊在窗户墙角各处,这是五毒纸,在民间也叫除五毒,五毒是指蝎子、蜈蚣、长虫、蟾蜍、壁虎,根据地区不同,五毒也不完全一样,除五毒的日子多在清明谷雨前后,家里有孩子的,还要请老娘妇女用五彩丝线,做成小粽子小篦子小老虎等物,给小孩挂在脖子上,白四喜也按照过端午的习俗,在家里糊上五毒纸,又给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儿子画虎,忙活到下午,将刨锛凶器塞到后腰,径直去找公安里面的破案高手。
可走到胡同口又转回来,别看白四喜以往砸孤丁时心黑手狠,到这会儿却不敢动手,心里真是怵,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刚是下午,天还没黑,但是关门闭户,也没点灯,屋里很暗,他蹲在墙角抱着脑地呜呜地哭,使劲揪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拽下来,满腔怨愤,又恨又怕又委屈,胸口好似要炸裂开来,想老老实实过日子怎么这么难,万一让公安给拿住,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就在这时,炕上的女尸忽然开口说道:“没用的东西,这点胆子都没有。”
女尸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由于很多年没动,喉咙和舌头十分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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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僵尸病毒
白四喜目瞪口呆,怔了半晌,说道:“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那女尸坐起来说:“既然你没有胆子去对付那吃公门饭的公安,那么你就消停一阵吧,我们两个都好久没亲热了,要不咱们就亲热亲热。”
白四喜听了喜上眉稍,他插上门栓就跃到了坑上,然后抱着个女尸就忙活起来。也是憋的久了,这白四喜竟然吭哧吭哧的亲热了数十次,不知不觉时间流逝过去了,直到第二天破晓时分,雄鸡报呜,白四喜正抱着他的僵尸媳妇发泄精力呢,却突然觉得下身传来一阵异样感,像是戳破了什么东西一样。
这白四喜也是个二愣子,他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刚猛力气用的过大,把媳妇儿给捅穿了?这么一想,他便急忙转头去看自己的媳妇儿,刚一看,便给吓个半死,原来那活尸媳妇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坑上,而自己身下压的却是一个五颜六色的纸人,看那装扮,分明是个烈焰红唇长腿大波的女人,裱糊的倒也精致,离的远了,还真有以假乱真的可能。而现在,这纸糊的美女已经被白四喜蹂躏的不像样子了,下半身烂的仅剩了竹条编成的支架,其间还杂夹沾染着星星点点的黄白色液体。
饶是这白四喜呆愣,但也有灵光的时候,他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料想准是这纸人附身到了自己的媳妇儿上,纸人八成也是被脏东西给依附在上面了,而这个搞鬼的脏东西可能就是自己媳妇儿的鬼魂。他这么一想,便恶向胆边生,计上心头来,就一把火烧了纸人,想着半夜里趁人们都熟睡了之后,再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的媳妇儿也给处理了。其时公安已经盯上了他,当天就将他给逮捕了,后来这件案子也就传开了,人们以讹传讹,说什么的都有,白四喜把起先是植物人后来死了的死尸当成自己的媳妇的事应该是真的,但和纸人睡觉的事大概是谣传了。
见我说完了,胖子也有些呆愣,他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白四喜就是个恋。尸癖嘛,他这样罪大恶极的不和谐份子,就算是死一万次都不嫌够,活该被抓,但是张司令,你说的这个故事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思路?”
我听胖子这么问我,一时也觉得有些理不清头绪,不知说什么好,于是我就转头去看阿英,发现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一早就发现了,阿英这个女人似乎一直有很重的心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喜怒要不形于色,或许阿英她是一个藏不住心事,城府不够深的女人吧。
如今的世道,这样的女人不多了。
为此,我很欣赏她。
胖子叨咕道:“我就知道,老张你也想创造个张泽海猜想之类的假设出来,但是你并没能猜想出个什么来,为此我感到很遗憾。”
我没好气的道:“我说小胖同志,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吗?我看你得需要好好钻研一番毛主席语录了,要学习和懂得其中的道理,领悟为人民服务的精髓。”
胖子努了努嘴:“好话谁都会说,但问题是好人谁都不愿去做,那些高大上伟光正的口号我自己都可以自创,还用的着去翻什么破书?老张,我觉得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胖子故意顿住不说,竟思是要让我问他,于是我便接了他的话茬:“什么道理?”
“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胖子说道:“嘴上说万遍,不如手底下过一遍,道理很简单,就是少说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