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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搀住落日-第17部分

小说: 搀住落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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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卫生局郑局长除安排5人专班进驻文康水厂昼夜指导外,还率卫生监督局长到楚港水库周边作了明察暗访:有人亲见水面承包者半夜驾船投肥!人家也是没办法,去年交3万,今年交8万,不投肥的话,可能连8万元的承包费都捞不回来。

  楚港水库管理处彭处长向卫生局郑局长(是老朋友)私下抱怨:管理处12名职工,以前水利局每年拨款12万,虽不够人头费和最低开销,,但总算得过,就是苦一点,也没什么;今年起局里只给1万元工作经费,人头费自捞!十几万,要我们自捞,怎么捞?我们不兴捧着金饭碗去讨饭啦,只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么。

  市水利局长嘱郑局长“哥们”保密:市政府往年对全市5大水库共拨有专款50多万元,今年起这笔钱被一笔勾销了,说是用以招商引资的基本建设去了。全市从今年起每年压减两千万行政事业性支出,水利局只压减了50万还是不错的,我们还有何话说?!

  郑局长请蒋市长“小范围”喝酒,旁边仅卫生监督局长在坐。郑局长“借酒盖脸”,朝蒋市长“开炮”:您是分管水利的,文康人民吃不上干净水,罪魁祸首在您这儿!

  蒋市长也“以风作邪”:不错,可我敢吗?我有这么大的胆子么?!是钟市长拍的板呀。钟市长也是没办法,全市一年就这一坨财政收入,如果方方面面的都沿袭以前的分配数额,那拿什么钱出来搞城市建设营造招商引资环境?那免费提供给“外商”的水泥路、平地,还有变电站从哪里来?那是花了几千万的呀!你怕钟市长他有好日期过呀,人家钟市长在省市开会,最怕省长市长讲招商引资项目建设!那是他的“疼指头”、“癞脑壳”呀!一讲,甘阳就要挨刮,钟市长脸就无处搁。“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啊!你怕钟市长他蛮苕呵,他们水利局把几个水库都高价包给了养殖户,才导致水源污染啦,钟市长只是因无可奈何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十一”放假前夕,市卫生局、市卫生监督局的人员撤了回来。因购买大量吸附剂改善水质,两局倒贴了几千块钱。文康镇居民饮用水状况稍有改善,明显的臭味是消失了。

  可“黄金周”刚过,“市长热线”和市卫生局、市卫生监督局又接到文康居民的“报臭”电话,市政府网上又冒出有关文康水厂的曝光贴子。

  牛高马大的郑局长苦不堪言、忧心忡忡。他在这个事关“进口”大事、“神秘”而又难予挣脱的连环套面前,不得不低下他那颗常常不服输的头颅。而袁举民作为民意代表,他也不好向居民邻里交差,只得瘪着一张大嘴敷衍道:“市长有市长的难处,局长有局长的难处,水库有水库的难处,水厂有水厂的难处。在这‘一皮条‘难处面前,就唯有我们小老百姓克服一下自己的难处啦哟。”
  作者题外话:真实的东西想把它虚化一下都难成,看起来仍然还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最好的txt下载网

蚂蚁分尸
紫鸳棉纺厂停产之后,高州市在将其下交给甘阳市之前,曾请资产评估公司对其作过资产评估。评估结果是:固定资产6800万元,即生产区5800万元,生活区1000万元。可生活区的资产,在评估之后至宣布破产之间的短短三个月日子里,却因厂内的人为因素而致直线下降,如今可能连300万都不值了。

  生活区由这么几部分构成:职工医院、俱乐部、澡堂、幼儿园、开水房、垂柳湖、公共厕所、门房,还有商店和住宅楼。但商店在面向国道的门面房里,早已卖给了承包经营人;住宅楼也早就被职工各自以商品房价购买了。

  “蚂蚁”们对生活区的“蚕食”,最先起于垂柳湖。

  该湖占地1000多亩,位于生活区中心位置。湖周遍植垂柳,柳干已比成人的大腿还要粗了。垂柳枝条婀娜,枝尖不时轻吻湖面,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派妩媚。垂柳下以砖、石、水泥等材料建有桌凳,以水磨石铺面,供职工休闲。沿湖铺有混凝土小路,一米多宽,两人并排散步正合适。湖内野鱼喋唼嬉戏,从未断过,因为湖水从未干过。有鲫鱼、鲢鱼、刁子鱼,偶尔可见甲鱼。厂子还未垮时,职工们很少在这儿垂钓,即便有个把钓鱼者,钓着鱼后,马上就把它放了,纯粹是好玩的。曾有淘气而又大胆的小孩溺水过,但都被及时救起来了。为确保孩童的安全,厂里拖来上十吨钢筋、角铁,焊接架成了长长的一圈栅栏,只在东西两侧各留了一道门,上班时间锁着,下班后有专人开启并看守。

  2002年,厂子难以为继了,想方设法增收节支,便打起垂柳湖的主意。恰有一退休职工漆某,提出要承包垂柳湖,每年向厂里交2万元,便交给了他,也未签什么合同。厂方和漆某,互相信得过。漆某接过后,把公家建房用剩的砖拖来,砌了一道院墙,两米来高,墙顶遍插碎玻璃。只开一门,高大的铁板门,整日锁着。之后,人们整日里可闻院内“哧哧——”的电焊声和“哐哐哐———”的砸铁声。不久,便见漆某不时招进一辆农用运输车,满载钢筋与角铁,拖出厂去了。门卫报告给厂里,厂里派人来了解,结果不让进湖院子。最后闹到厂长那儿。厂长派保卫科、后勤科一行十几人,持厂长手谕,方被允许入院。一进院门,大家大吃一惊:整整一圈铁栅栏不见了!上十吨钢筋、角铁全部湮消了!湖的南、北两头各砌了几间砖瓦房,门口蹲着虎视眈眈的大狼狗!

  调查人员发嘈了,职工发嘈了,厂长把漆某请去谈话,要求他交出卖钢筋角铁的钱,并缴清第一年的承包费。漆某拒绝,振振有辞:“停产了,大伙都在玩,厂里还贷款来给他们发工资;我给你们守湖,没要分文报酬,割点儿废铁去买,你们还好意思找我要钱?!就这点儿废品钱,给我作报酬还差得远呢。承包费就更没道理了,我日日夜夜守湖,没出过小孩儿溺水事故,不找你们要奖金就是好的!哼!”漆某拂袖而去,出门时把厂长室的木门摔出“嘭”的一大声。

  漆某在厂长室的无理、无赖行为被职工得知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地,全厂上下四五千人愤怒了。趁夜色正浓,避开漆某及其家人,有的往院内扔死猫、死狗、死老鼠,有的用挖锄、榔头狠砸湖的院墙,有的则专门买来老鼠药往湖里投。

  漆某调来自己的三个儿子,个个如狼似虎,黑风扫脸,与几只大狼狗一起,夜以继日地“守家护院”。此后,“破坏行动”渐渐消退。

  漆某的三儿子在厂生产区的门面房里开了一家“漆记铁器”,做阳台封闭栅栏、防盗门窗,因质差价贵而少有客户。生意即将开塌,他们发动黑社会的哥们四处唬哄讹诈,诱着逼着别人找“漆记”做生意。其中有一位甘阳城内“不怕黑的”老板,见“漆记”做的栅栏又细又稀,价值却比市场价高两三倍,便犟着不交钱,还“有理走遍天下”地在“漆记”门口与漆三“理论”。结果,“啊?——”,漆三言出身起,操起一把尖刀朝“不怕黑的”腹部使劲一捅,顿时鲜血喷涌。“不怕黑的”还没反映过来,即轰然倒地。在场者速将“不怕黑的”送进医院抢救,幸而未伤及致命器官,住院治疗一月后保得一条性命。而杀人者漆三,在职工纷纷找公安局示威数日后,方被抓走,可不足三个月又见他在“漆记”出现,且开店如常。此时漆某放话:“看还有哪个‘不怕黑的’敢缠老子!我的师弟是公安局长,我的三个儿子都是黑社会的!在甘阳城,敢缠我漆家斗的狠人,他的妈恐怕还没有生下来!”

  打那之后,果真没人敢缠漆家了。“漆家三条狼”也越来越有名。垂柳湖的事也就慢慢习以为常了。如今,在“漆家大院”里,湖边常有好多垂钓者和围桌打牌喝茶者,这些客人都是买了门票的。持票进去后,钓鱼的最后以每斤8元缴费,打牌的以每小时1元缴费,喝茶的以“茶叶窝子”计费。听说漆某的师弟、市公安局曾局长常来这“漆家大院”消闲,有时垂钓,有时打牌,有时品茗,有时还“玩玩那个”,厂区里的“下岗女职工便宜得很呐”。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反正职工中都是这么传的。

  “蚁王”起了头,本厂下岗职工中的“二蚁王、三蚁王”便跟着干起来。

  “蚕食”的“吃口”直逼澡堂、开水房、公厕和门房。先运走房子里的桌椅板凳及一应物件,接着卸下铝合金玻璃窗,木门、电灯、电扇,再拆门框、窗框,再再锤拆水管子、水龙头,最后用电锤“呜呜——”地穿墙挖洞,把插座挖走,把电线挖走,把大便器下的污水管子挖走。直到没有什么东西可挖可刨的了,“蚂蚁”们才罢手。

  “食”至此时,破产工作组已进厂。工作组下设有保卫组,专司保厂护厂之职。保卫组雇请了30多位身强体壮的男职工,24小时轮流护厂(含生活区、生产区)。生产区这边每班5人,其中3人巡回,2人门卫。“二蚁王、三蚁王”的强盗抢贩行径,自然受到护厂小组的阻拦。

  那天,整班5个人团团围住满载脏物的“东风”卡车,满脸绊嘴胡、一身横肉的“二蚁王”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二话不说,抡起“八夯锤”呼呼生风,往打头的护厂工人头上猛地砸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工人兴许是头脑敏捷,兴许是求生本能驱使,他脑壳倏地一躲,那重重的一锤落在了他宽宽的左肩膀上。那工人“哎哟”一声,倾刻倒地,缩成一团。一旁的同伙欲上前与“二蚁王”肉博,见“二蚁王”并未就此罢休,相反倒还挥起“八夯锤”怒视来者,且红着眼睛大吼:“老子锤死你们!谁有种先上?”护厂工人们只得束手,转而抬着伤者往医院里送去。那位工人的左肩膀几根骨头被砸成骨折,最终留下残疾。而“二蚁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没人再管。

  受伤的护厂工人尚未出院,厂幼儿园、俱乐部和职工医院也办不下去了。幼儿园停办后,工作组吸取前车之鉴,关门的当天就拖走所有的设施、物件,卖的卖,送的送(送给市直幼儿园、市福利院),连电灯、电扇、门、窗、水管都不留。俱乐部里的东西,工作组出面全部卖给市体育馆,凡有用之物,让体育馆尽数拆卸拖走。职工医院的东西多,全部作低价卖给医生、护士,包括医疗器械、药品,床柜、门窗,电灯、冰箱、电话、空调、电视,B超机、化验设备及试剂等等。医护人员中有能力且悟性较高的,早就“停薪留职”出去开门诊或帮门诊老板打工去了。剩下老实点的或不能独挡一面的,则跟着院长在生活区门面房里开起诊所。因此,他们所“买”的东西大多能派上用场。可有一样东西,怎么也派不上用场,大伙儿也拿它没办法,那就是X光机。这机器是1986年买的,双球管、200毫安,当时买、装一共花了2万多块。如今的诊所尚能用上它,但唯一的放射医生已经南下另谋高枝去了,诊所里没人会用它。医护人员打算轮流守卫这台机器,又怕吃不住“八夯锤”,便眼睁睁地看着它等“蚂蚁”们来偷。也曾要求护厂组重点保卫,可护厂组也怕。还曾请工作组加强防范,可那得请警察来,又需增加破产成本。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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