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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部分

唐骑-第685部分

小说: 唐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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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荣慌忙道:“这一仗能够成功,主要是都督已经将耶律阮军心士气都打散了,柴荣只是适逢其会,万万不敢自居大功。”
    本来柴荣巧取大功,在浴血奋战的铁兽骑兵看来,既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不忿,这时听了柴荣这两句话,铁兽军的将领心中那口气便都平了。
    石拔哈哈笑道:“虽然这样说没错,不过若不是你们及时出现,也取不了现在的战果。回头功曹论功行赏,只要有功劳的,都少不了一份大功。”
    他眼光扫了一圈,忽然盯在拔野身上,唐军诸将的目光也同时被吸引了过去,看着石拔,一道道目光就如一道道刀锋一般,原第二府副都尉更是恨火直燃,虽然不敢随便开口,但眼神中的杀意满帐诸将都能感受得到。
    石拔问道:“拔野,你可是日前败我两府、杀我麾下都尉的那人?”
    这时的石拔还不算是出色的政客,他心中既知道拔野既站在这里,背后必有隐情,便也不会搞什么先威后恩的手段。只是他这时威严已著,普普通通、不带任何语气的一句话说出来,却仍然足以叫人感到有千钧压力!
    拔野只觉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叫人几乎就像跪下求饶,但他还是挺直了脖子,直挺挺地道:“这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跟柴都尉全部交代了。日前一战,我虽然有错,但事出无奈,那一场仗打的并非我的本心。当时我若不出力,只有死路一条。”
    原第二府副都尉怒道:“所以你承认你就为了自己的性命,便在战场之上,杀我大唐将士么!”
    “战场之上,人人求生!我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为自己求生,有什么错!”拔野大声道:“如果当时有第二个选择,我不会那么做,但当时我没有选择!”
    原第一府都尉胡振哼了一声,道:“那么以后你再遇到危险,也同样会选择背叛了?”他转身向石拔道:“都督,如此狼子,对我大唐绝无忠心可言,请速杀之,以儆效尤!”
    拔野只觉得心中一寒,赶紧向柴荣望去,柴荣踏上一步,道:“当初我们和拔野之间,未有恩遇,只有一句承诺,承诺之中又带着试探,试探中又带着挟制。我军如此待他,就要他以绝对忠心回报,未免有些苛刻了。”
    原第二府副都尉怒道:“柴都尉,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庇护这个胡儿吗?我们都知道你和他有旧,但你更别忘了,日前死在他刀下的,可是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帐中诸将,大多数对拔野并无好感,听了这话,情感上都偏向了那位副都尉,一股压力弥漫整个军帐。
    柴荣却顶住了压力,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道:“死去是我的战友,这一点我当然没忘记。我和拔野虽然有旧,但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远没有与我的战友来得长,来得久。可是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情谊,而是是非。”
    原第二府副都尉道:“他先假意臣服,跟着反叛,杀我军将,败我军阵,论罪当斩,这就是是非!”
    柴荣道:“日前一战,论罪当杀,但论情则情有可原。而且拔野最终还是弃暗投明了。”
    “那算什么弃暗投明!就算没有他,翰达拉河谷外的这场仗,胜利的仍然是我们!”
    “但是拔野决定弃暗投明,是在此战胜负未决之前。”柴荣厉声道:“此战之后有多少投降的俘虏,也都曾在战场上杀害过我们的战友,他们的投降,比起拔野来更是全无诚意!如果拔野得死,那些俘虏是否也要处死?”
    帐中一将冷笑道:“处死便处死,便都杀了,那才干净!正好立威!”
    “立威是这么立的么?”柴荣瞪了他一眼,道:“就这么处死这些俘虏,是要逼得万里大漠,所有部族都誓死反抗我们么?”
    “他们若敢反抗,那就全部斩杀!”军帐之中,又出现这样的声音。
    隐隐然间,石拔的出现抬高了全军的士气,而此战的胜利又让军中氛围弥漫在一种自豪自信当中,而自豪自信里头,又不免滋生出几分狂态来。
    柴荣是这场战争的首功者,自然也会受到这股气氛的影响,但他谨记着张迈的教训,或者说他血液中自有冷静的因子——“战场上的狂傲有助于提高战力,但在战场下的庙算中,狂妄却会带来灭亡!”
    默念着张迈来信中的这句话,柴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慢慢地说道:“都督,我们到漠北来,到底只是求一胜而回,求数胜而回,还是说,我们要长远地征服这片土地?”
    柴荣的这个问题,牵涉到张迈的总体战略,而张迈的总体战略,别人不知道,石拔却是清楚的。柴荣又道:“如果我们要一胜而回,那么现在可以杀了拔野,将所有俘虏斩首,做成京观立威,然后迅速西撤,此战已经足以震动漠北,保证今后数年小金山安然无恙了。”
    石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柴荣又道:“但如果我们要长远征服这片土地,那么拔野不能杀!俘虏也不能杀,现在杀了,将会失去收服漠北人心的机会。”
    胡振冷笑道:“人心之论,在中原行得,可这里是漠北!胡儿不知仁义法度,服叛不定,哪有什么人心可言。”
    “胡儿又怎么样?他们也是人!”柴荣道:“就算他们不知道仁义,但至少却还懂得承诺!既然懂得承诺,那就能建立法度!我们未必能在漠北推行‘仁’,但我们至少得先在漠北立住一个‘信’字!水至清则无鱼,拔野的身后,是成千上万在我们与契丹之间徘徊的部族。这些部族,既可以臣服于契丹,同样也可以臣服我们。要收服他们靠的不是单纯的杀戮,而必须是武力与心胸。这也是我活捉耶律阮,而不是在战场上直接将他斩首的原因!”
    石拔深深看了柴荣一眼,挥了挥手,道:“诸将暂退。”又指着柴荣,道:“你,留下!”
    (未完待续)

第二一四章 先锋政略之二
    一辆佛车缓缓东进,这时候漠北的战争已经爆发,唐军也就不再进行封锁消息的行动,大部队经过的时候,周围没有被契丹所征的小部落全部远远躲开,当然也还有一些零散的牧民,远远望见唐军大军行动都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唐军并未对他们进行攻击,而当那驾庄严的佛车开近,车上法座令人肃然,佛帘法幕上的佛像经文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漠北也是有佛教根基的,一些牧民望见,远远的就跪下了合十祈祷。
    “那是一位活佛,从西土来的活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牧民之中开始流传起这个传闻了。
    ——————————
    在数百里外的翰达拉河谷外头,激烈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十日。此刻,石拔的大帐之中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石拔,一个是柴荣。
    石拔目光下垂,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似乎在想着什么,大帐之中静静的,柴荣也不敢首先开口。
    “你真的觉得,这个拔野可靠?”石拔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在了柴荣身上。他的目光之中,同样带着咨询的意思。
    “我当年只是跟他风云一会,这次重逢,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柴荣不敢和刚才一样,用争辩的语气和石拔说话,他想了一下,才说道:“所以对他的品德,我不敢说有多了解,但对他的秉性,我自认为掌握得住。”
    “哦?那他的秉性如何?”石拔问道。
    “狼狗未驯之性!”柴荣道。
    “狼狗?狼还梦想着自由自在,哪怕挨饿也行,但狗,给肉也吃,给骨头也吃,实在连骨头也没有,给堆屎他也吃。”石拔笑了:“那这个拔野,究竟是狼,还是狗?”
    “还没驯服,便是狼,驯服了,便是狗。在羊群跟前,是狼,在猛虎跟前,便是狗。”柴荣道:“都督是猛虎,所以,我们其实根本就不必怕他叛变——现在他若再叛,到了契丹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石拔呵呵一笑,道:“我还以为你和他是朋友呢,没想到说话这么不客气。”
    “事有公私,私事上,我和他算是同过患难,但私事不妨公事!”柴荣道:“更何况,这次东征漠北是为了华夏的百年大业,在这份大义面前,什么小恩小义都要放一边的。”
    石拔又道:“但这条狗可还没驯,你驯得住他么?”
    柴荣道:“既然是我推举他,那我自然要盯着他,将来他若再有二心”
    “如何?”石拔没有抬高声音,但语调已经变得严厉。
    “那我就亲自斩他首级,奉到都督鞍前!”
    石拔便又再次沉默了,这次,柴荣没有等石拔开口,接着道:“本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还可以将拔野连同他的手下再次整编,到后方军营里头磨个两三年,他自然就会融入我们。但现在,这样做对我们来说却不见得是最好的。”
    “为什么?”
    “之前末将在轮台时,已风闻元帅要对契丹用兵。”柴荣不答反问:“都督,你能否给我透露一点,这一次,我们挺进漠北,究竟是要征服,还是牵制?”
    石拔并不是一个城府深沉的人,但这时候却说出了一句令人云里雾里的话来:“征服?还是牵制?嘿嘿也是征服,也是牵制。但总而言之,我们不会就这样退去的。”
    柴荣琢磨着石拔的话,好一会,才道:“如果都督意在漠北的话那么,俘虏便不能杀。拔野更不能杀。漠北之大,东西万里,南北数千里,而且不像中原,每一州县都有中心城镇可寻。在中原,或者在河中,我们可以沿途推进,占据一座城镇,离胜利便近一分。但在漠北,敌人败了可以逃,等我们走了,他们又可以回来。而我们的兵力,是不可能占领所有经过的土地的,所以我们就算已经打过了九千九百里里土地,只剩下最后一百里,也可能是毫无战绩可言的。不到杀光漠北所有人,或者征服漠北的人心,是算不得结束的。”
    对柴荣说的话,石拔很明白。漠北牧民所组成的骑兵部队,他们本来就大漠草原间生活,打仗的时候就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就放牧,这一点让他们在漠北几乎有着随遇可安的战略机动力,唐军要打一两场胜仗容易,但要占领漠北,那就难了。
    柴荣继续道:“前几日,虽然我们打了一个胜仗,但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如果契丹人听到了都督的名头,全部都化整为零躲了起来,那我们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漠北没有长安,也没有中原,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暂时失去土地。”
    石拔点头道:“不错,就算是契丹西北招讨使司所在地镇州,如果我们逼近而契丹对我有没胜算的话,他们也可以随时放弃的。”
    “但只要我们一离开,他们又将卷土重来,这样两个来回,冬天就到了——冬天一到而我们还没有击败他们主力的话,那我们就完了。”
    “那你认为”石拔道:“我们该怎么做?不占土地,而设法杀光漠北所有的人?消灭他们所有的部落?”他问完这句话,眼睛便盯着柴荣的眼睛,要看他如何回答。
    柴荣竟未有多少迟疑,便道:“漠北的人,是杀不光的。就算这次我们武力得胜,杀他个尸积如山、血流漂杵,但漠北仍然无法征服。”
    “为什么?”石拔再一次问。
    “因为漠北最大的问题,不是武力强弱的问题,而是过日子的问题。”
    柴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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