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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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康说到这里,拍拍胸笑道:
‘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会像在小牧之战时,对待太合一样,可是,杀人并不能开泰平之世。要活用每个人的长处,才是第一等人那时,不需要说什么言辞,就自然而然以德服人不这么做,天下怎么会泰平呢?这件事,总见公和太合非常了解我的心意后,才去世的’
一直倾听着家康说话的藤堂高虎,这才试探似的抬眼问道:
‘这么说,内府想活用三成?’
‘对!’
家康再度颔首说道:
‘每个人都是因为能对这个世间,或多或少有所助益,因此,才得以在世上享有生命我这个信念,不会因人而变。’
‘原来如此,每个人对世间或多或少’
高虎慢慢的重覆着家康的话,然后微笑了:
‘的确如此,三成也或多或少对世上有所助益吧!’
家康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了。高虎的笑,正反应出他领悟得浅。可能高虎将家康的话解释成:让三成活着,对家康有利
这两种信念的差别,不会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机缘还没有成熟家康这么想着而咽下要说的话,高虎向前挪进一膝,降低声音说:
‘原来如此,我的思虑太浅了,现在装作没看见三成的不驯,或许才是最聪明的。’
‘’
‘因为,那个才子愈恃才而动,诸侯的心就愈远离他而去。
若是能好好利用这一点,一定大有帮助。’
家康苦笑:
‘好了,这件事’
他摇摇手,说:
‘在任何一种场合,都必须事先做好一切准备。然而最重要的,是诚心正意也就是说,尽人事,再虔诚的听天命。只要有这个心意,就不会目光如豆。忍耐也是由此而生,使我们的意志能在坚忍中贯彻下去。’
这时,这个家的主人有马法印进来了。
‘大家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就哈哈笑了起来:
‘内府先生,已经不需担心了。森右近大夫忠政已经派人守护着由这里到贵宅的路途。而且,加藤先生以下,在天黑时,会纷纷赶到贵宅。’
家康在一瞬之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法印大概也认为,这些人之所以这样出力,是慑服于家康实力的缘故。
家康觉得既奇怪、又可悲。
(光是这样,如何能成就大事呢)
人必须对达成神佛的恩宠,有至诚和自信才行家康所在意的,不就是神佛,以及神佛用看不见的手赐下来的‘命运--’吗?
‘南无阿弥陀佛’
家康突然在心里念了起来,这时,有马法印又微笑的催促着他。
台风眼
‘人都为生存而活,在自己生存的同时,也该让别人生存。’
本阿弥光悦的眼神一面巡视着干燥的街道,一面步行着。
他刚从大阪城淀屋船回到伏见,进入本阿弥的自宅,直接朝茶屋四郎次郎在通出水下町的住宅走去。
石田三成失势之后,已经五个月了。
京都街道上吹着凉风,但光悦的额头上却流着汗水,遇到认识的人,也像不认识似的,只顾急急向前行。
遇到什么事,总是比平常人兴奋的光悦,今天的脚步却非比寻常,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抵达茶屋的住宅,跨上对面的阶梯,朝内玄关走去。结结巴巴地对前来相迎的门房手代询问主人是否在家。
‘如果他在我有事请教,希望能和他单独见面。’
手代了解光悦的个性,便立即带他入内。
‘您里面请,他在客厅!’
他不想再带领下去。
光悦点点头,脱掉鞋子,规矩的光悦,身为日莲信徒,却只剩下这一点礼貌。
‘哦?本阿弥啊!好久不见’
‘是啊!您还是老样子我来给您请安的,另外,今天我有要事相求。’
茶屋微微歪着头沉思。从光悦的态度和言行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在您回来的路上发生的?’
‘不错我在大阪城的前田先生的宅第叨扰了好一阵子,在回来的途中,路经淀屋,在那听到了重要的事情。’
‘哦?什么事?’
‘最近内府又要移往大阪城我听到这个传闻。’
‘嗯。’
‘表面上是迁移,实际上当然,以目前内府的兵粮,是不必顾虑什么其实,我在前田家和肥前守(利长)谈完告别之后,就在淀屋听到奇怪的传闻。’
‘光悦,您说话别颠三倒四,稍微有点顺序好吗?总之,您是先到前田家去。’
‘不错,我和前田先生谈了许多有关内府的事情,然后就前往淀屋。’
‘嗯,那么,您在淀屋听到了什么传言?’
‘内府前往大阪,十分危险。有人准备在内府进城时起事这事已在城内相约好了。’
‘光悦,您说的可是真的?’
‘我岂会向您造谣更令我惊讶的是,这个主谋者传说是前田肥前守。’
说到这儿,光悦面露不悦,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回轮到茶屋变了脸色。茶屋依旧是家康安排在市井中的情报路线但是,光悦却是家康面前的红人。
茶屋四郎次郎本是家康的家臣,但是和光悦是家康的红人,在意念上稍有差异。
光悦的性格,根源于安邦立国之论,对秀吉的大胆、放肆,无法忍受。
‘--那个人的行为毫无依据可言,他是以一时的意念或情绪来平服天下政治,这是政治上的紊乱。一旦他灭亡,诸将立即会起兵叛逆,这是不会错的。’
自太合生前起,他就这么说了。事实亦然。因此,光悦之所以得宠,可分为二方面,一是讨厌秀吉,另一则是由于信仰。
光悦同时对前田利家及利长父子也十分敬佩。
‘--这是信仰上的不同,大纳言父子心如清流般的洁净。他们以追寻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为目的所以,我衷心地尊敬他们。’
光悦和利长相会之时,彼此褒奖家康,没想到事后却在淀屋听到完全相反的传闻。
‘这么说,您是在淀屋听到有关打算暗杀内府先生的主谋者是前田’
‘当时我也十分惊讶,心里在想,您不知道是不是也听过这样的传言’
‘光悦先生,这正是我想问您的,您对这传闻有何看法?’
茶屋探出了身子,光悦再次紧锁双眉,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茶屋先生,这种事为何只选上肥前守说他要破坏治世这件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会是谁放出这种传言,来破坏内府和肥前守您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不错不,如果有这种人难道您不认为这是件大事吗?’
‘的确是件大事。’
‘我相信暗藏在后面的,必定是一个会使天下大乱的阴谋。’
光悦挺起胸脯说道。他觉得自己俨然是一个谋将般地看看四周。
茶屋四郎次郎微微斜着头,沉思着。
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受到光悦激烈个性的影响。此时此刻必须保持冷静,细细地分析传言与世间的动态。
过了一会儿,茶屋缓缓地笑了笑。
‘哈哈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茶屋轻声说着,一手拿起了烟管。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这些传闻’
光悦惊讶地看着茶屋四郎次郎。
‘如果前田先生没有这种念头,就不需要担心了。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内府的,您还不能证实这件事情的真假呀!’
‘茶屋先生,我绝不是在开玩笑。世人会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可见有人想要破坏内府和前田先生之间的感情,难道您不认为吗?’
茶屋四郎次郎再次和缓地笑了笑。
‘这么说,光悦先生,您知道是谁散布这些谣言的啰?’
‘不错。’
光悦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传言,是从长束正家、增田长盛等奉行官那儿传出来的。我在淀屋的时候,听到他们二人谈论此事。’
‘什么,他们会做这种事?’
‘您很惊讶吧!也难怪,这二个人背后的主谋者是前田先生,和他们串连的还有浅野弹正少弼长政’
‘这传言非同小可。’
‘这二人和内府十分要好,不仅是我,就连茶屋先生您也知道此事至于其他,像土方河内先生、大野修理先生,或许是真的。但是前田先生、浅野先生应该不会谋杀内府必定有人想在内府四周布起疑云,离间二人这绝非我凭空想像,否则,这种传言绝不会从奉行那儿透过淀屋,再由淀屋传到我们的耳朵所以,我才急忙告诉您。’
‘听您这么说,确实有此可能。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呢?’
‘尽快将此事告知内府,如果对前田先生心存疑念,可派我到肥前守那里去。希望你能代为转达’
茶屋四郎次郎终于明白光悦为何如此激动。
光悦担心这个传言会导致内府对前田家毫无根据的怀疑。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是该报告但是,光悦!’
‘如果您有任何怀疑之处,尽可问我。’
‘如果您说的这番话是事实,那么您想,会有谁想要离间内府和前田、浅野呢?’
‘我想大概是石田治部少辅。’
光悦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有一个证据,那就是和他一起从博多的柳町回来,一直受到严密监视的妓女,最近不知被带到哪儿去了。’
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事物,加以剖析论断,是光悦的习惯。但是年长的茶屋四郎次郎比他更为谨慎。
‘从博多带回来的女子?’
‘是的,这名女子在岛屋和神谷,奉令传递消息现在,不知道她被带到哪儿去了。可以说是为了要搬家才这么做但是她答应无论到那儿,都会告诉我而今,我却不知道。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这名女子被杀了,另一,就是被带到无法传递讯息的地方。’
光悦显现出他敏锐的思绪。
‘茶屋先生,您明白吗?就连身边的女子也不放过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就在今年春天,治部先生逃到内府之时,我就担心他有什么策略。’
‘策略’
‘不错。由于他不见容于太合自小在一起的武将们,无法住在大阪于是投奔内府,转而回到领地。回去之后,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我心里十分清楚。第一,他修理城堡和石垣。第二,雇用有名的浪人。第三,和过去的心腹及诸侯们连络第四,当然就是离间与内府感情和睦的人们。如果我是治部先生,也会这么做的。’
茶屋四郎次郎点点头,然后笑了笑,说道:
‘这么说,您认为今年春天,内府中了石田先生的计谋啰?’
听到这句话,光悦摇了摇头,说道:
‘不,内府早就看穿治部先生的用心,才加以帮助的。’
‘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不管谁的叛徒您的意思是,他还是眼睁睁地让堀尾先生和他的儿子结城秀康一起前往,送他到近江啊?’
‘哈哈’
光悦开怀地笑了笑。
‘这就是高手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了。根据我的判断,这将是一应《法华经》上所记载的天地间的大事,恐怕内府早就看穿治部先生的叛心,却默默地协助,为什么呢?此乃天地之间的玄机,只是目前尚未成熟。’
‘嗯,这是您的见解。’
‘如果他能自我反省还好,否则,在回国的路上,必定会与那些对内府有异心的人聚集在一起起事。到时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