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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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是艳阳高照,远江的阳光照在南面的窗子上,他知道如果打开窗子,一定可以看到梅花。然而,此刻却毫无这样的心情。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杀了阿千)
家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抓住桌沿,双眼放出射人的光芒。
‘为什么莫非还有考验’
他喃喃自语着。
‘右府能了解我的用心,但是现在反而是将军家’
然而秀忠和土井利胜绝非轻举妄动之人,利胜明白地表示,就连成濑、安藤及板仓父子都同意秀忠的看法当然,这就不该是虚假或是争功之类的了。如果家康坚持己见,必定会‘说不过去’。
家康确实想责骂秀忠和利胜,对成濑、安藤及板仓也是一样,大阪城内没有可以担当的人物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
为何不把大野治长叫出来,加以说明,使他了解呢
家康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埋着对大阪的憎恶。
‘--我已经那么恳切地说明过,却’
看来,不再说明一次是不行的。不,或许还要说明二次、三次。或许这是神佛的意思,要我在闭上眼睛之前,再接受一些考验,面对一些困难吧!
‘我在这儿等将军’
柳生宗矩陪伴在将军身边,该不该派他立即折返大阪,阻止千姬自杀,然后和浪人们冷静地商量呢
然而,本多上野介正纯骑着马,在途中超越了将军秀忠的队伍,于傍晚时分抵达中泉。
当然他必定在途中见过秀忠,而前来商量事情。
只见他把全身是汗的马匹停在山门,直驱家康所在的客殿。
如果他知道土井利胜已先行到达,或许会先见过利胜。然而,他却不知道。
‘大御所,确实如您所言一般。’
人还未到,正纯的声音已经先抵达了。
‘什么,如我所言一般’
家康不知道他带来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心中忐忑不安。
‘是的--’正纯猛然地点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您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大阪忘恩,多行不义的话,必定会遭到灭亡上天是绝不会宽容不义之徒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阪方面终于忘恩地采取不义之举了。’
家康颓然地低下头来。
‘正纯,你也是赶来告诉我这些的吗?’
‘是的。您还记得吧,那个住在京都的武田遗臣小幡景宪,在四日之前就受到了诱惑。’
‘诱惑是谁的诱惑?’
‘大阪城内的呀’
正纯激动地说道:
‘那些浪人还召集了更多的同志,似乎打算再次守城、叛乱。’
‘’
‘他们不仅在市集中召募新的浪人,同时还重新挖掘被填埋了的壕沟,建造被破坏了的仓库,并夺取建立大佛殿的剩余材料,前往京都。当然,负责指挥的是大野修理他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打算在和板仓先生商量之前,先向您报告详细的情形,所以就赶了过来。’
又是一个麻烦事,家康闭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当然,埋伏在四处的不仅是小幡景宪一人,还有住在住吉熊野的新宫行朝、住在港的吉村权右卫门。此外,由于川筋的商人们奉命禁止贩卖木材,因此他们特地前往搜取大佛殿的剩余建材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挖掘被填埋了的壕沟呢!’
‘正纯!’
‘在。’
‘这件事右府知道吗?’
正纯简单地摇摇头。
‘多半不知道。’
‘这么说,这不是右府的命令。’
‘我想右府大概也不在乎’
‘住口!’
‘是’
‘他们为什么要谋叛是不是为了不忍见到丰臣家的没落。’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向您报告,不管他们的目的为何总之,他们是自取灭亡。目前情况愈来愈严重,将军随后就到,请您好好地和他商量吧!’
只见正纯双颊发红,激动地叙述着。
原本以为这是家康漫长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快乐之旅没有想到却被一声巨响击碎。
‘你是说将军家马上会到中泉来?’
‘是的。因为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分秒必争。他已经在路上向各诸侯发出军令,同时也赶来和大御所商量。然后再赶往江户外围,准备发动军队。’
正纯的回答中充满自信,没有丝毫犹豫。由此看来,不仅是秀忠,就连正纯也认为必须讨平浪人们的骚动。
‘正纯’
‘在。’
‘你在哪里和将军家会面的?’
‘在吉田,我想将军家明天正午之后就会抵达的。对了,我想他在向您详细报告之后,应当会马不停蹄地立即赶往江户。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淀夫人和右府会被浪人们幽禁在城内的。’
‘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你父亲正信对这件事有何表示?’
‘这他说大御所的眼力确实令人惊叹大阪的灭亡确实是咎由自取,绝不是因为幕府或诸侯的军队之故大御所能够忍人所不能忍,一直静静地等待这一刻。你们要好好牢记此一教训啊’
‘够了’
家康立即举起手来,制止他再说下去。
正信就连正信这个卓越的谋臣,也不了解家康的用心。
‘哦,正信也这么说吗?那么,高虎大概也有同样的想法吧!大家都认为我早已预料到会有今天,一直在静静地等待’
家康的这一番话,一半对,另一半却有极大的偏差。本多正信、藤堂高虎等老臣,确实了解家康的用心。不,还有一人,那就是伊达政宗也看得十分清楚。
然而,他们却不满家康的做法,不由分说地走向讨伐大阪之路。
‘好,你退下去休息吧!将军家是不是马上要到这儿来,然后再前往江户好吧!土井大炊在另外一个房间休息,你去见见他吧!’
说完,家康像全身无力似地感到眼前一片晕眩。
只觉背部一阵冷寒,每当他体力衰弱之时,就觉得体内有风寒之气窜动着。
家康坐正了身子,如果他不在脐下丹田运气的话,就会像病床上的病人一般。
(家康,你要振作!如果这就是人生,你绝对不能认输)
家康支撑着自己,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夏之阵
‘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必会失败。’
大阪夏之阵,是在大野治房的二千名军队于黑暗之中越过山顶,在郡山放火时展开的。
当时记载的是四月二十六日,郡山东北的村落已被大火烧尽。舍之而去,则奈良一带有成为焦土的可能。
五条城城主,也就是幕府的代官松仓丰后守重正和奥田忠次为了迎战,引导部队退到国界,重新部署。当时大和已经成为一片战场了。
大野治房之所以成为强硬的主战论者有几个理由。
兄长治长的态度暧昧不清,是其中一项。直接的动机是因为他全心全意尊崇的军师、深深信赖的甲州浪人小幡景宪,实际上却是所司代板仓胜重派遣混入的关东间谍。
治房信任景宪,在军事会议上,经常支持景宪的意见,而与真田幸村对抗。
此外,他醉心于景宪的谋略智慧,为了景宪,特地在自己的住处为他建造住宅。
当小幡景宪以到港侦测为由,出城失踪之后,他的立场变得十分奇特。
‘--无可救药的大好人’
为了避人口舌,他只得维持强硬的主战论调。
他对景宪背叛之事,内心感到十分伤痛。
(--人是不足以信赖的!)
当然,年轻也是原因之一。他这种对人的不信任感,使他一转而成极端的相信自己。
不仅是对家康或秀忠,就连亲哥哥治长,和母亲大藏之局也都不信任。当然,他也不信任秀赖,但是若不煽动秀赖,驱使秀赖加入战场的话,是绝不可能有战争的。
当他得知哥哥和母亲心中希望秀赖移往郡山之时,当然会先行将该处焚烧,切断他们的梦想。
他派出的军队,在郡山和奈良方面发动事变,成为导火线;接着将目标转向和歌山军队。
和歌山的浅野长晟是年轻就死亡的浅野幸长的弟弟,这位浅野家的主人,与丰臣家有着夹缠不清的关系。而他居然不顾哥哥治长和秀赖的召唤,而将妹妹嫁给名古屋的德川义直。在治房眼里,这是向家康谄媚的一种不可原谅的举动。
‘--看吧,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不直接去说服长晟,转而煽动浅野领地内的地方武士,在各地蜂拥起事。
他掀起了滔天大浪,接着又和弟弟道犬一起焚烧港,进出岸和田,粉碎由丰臣家转向家康,背叛秀赖的小出吉英。
在此情势之下,四月二十八日,板仓胜重急急地催促浅野军队出发,当时港的街道上已被火舌包围。
四月二十八日,被火焰包围的港,不仅成为关东方面的水军向井忠胜、九鬼守隆等与大野治长、槙岛玄蕃等激烈的战场;同时京都方面也发生了一件让市民为之恐慌的危险事件。
‘--大阪方面为了要焚烧京都,已经派遣许多密探混入。’
在这样的谣传之中,板仓胜重除了发布:
‘--请各位放心,所司代已经逮捕了放火的主谋者。’
并且把二十八日的出兵延期至五月三日
放火的主谋者立即被带到市民面前,在众人的怒骂之下,绑赴刑场。
主谋者当然是与大野治房互相呼应,潜入京都古田家的家臣木村宗喜,以及宗喜手下的三十余人。
当时,大和的郡山方面,郡山城守将筒井正次已经弃城逃走,大阪军队也杀到了奈良。如果丰臣家的运气好,不仅是火焰熊熊燃烧的港,就连奈良、京都这两个日本古都,也都会化为灰烬。
国土受难的危机正在孕育着。
板仓胜重催促浅野军队出发,当然是因为他洞悉到这个危机
以水野胜成为主将的军队,急急地朝奈良方面出发。然而,在他们到达之前,奈良随时有被焚烧一空的危险。
胜重一定是打算让浅野军队从和歌山出发,转往港。为了转移大野治房的视线,只好挡在他的前面
‘--不管京都和奈良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让治房得逞。’
这是家康严厉的命令。
如果没有这道严厉的命令,这些以‘义’为主的大阪军队,必定会被后代责骂为不懂得衡量丰臣家和古都重要性的暴民。
浅野长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率领五千士兵布阵,以防领民们的暴动。
大野治房有鉴于此,认为不仅是奈良方面,就连纪州口,也将成为长晟落入陷阱之地
他的作战计划是诱使浅野军队出动,让领民暴徒们,趁机袭击和歌山城,加以夹击
浅野军队的先锋部队于九刻半(午后一时)抵达佐野。当时长晟的主力部队已经自井川抵达信达。
信达是大野修理的旧有领地,当时治长的老臣北村喜太夫和大野弥五右卫门正准备等大阪军队到达之后,便蜂拥起事,展开行动。浅野军队得知此事,立即逮捕喜太夫。当弥五右卫门极力抵抗之时,便加以斩杀。于是,两军之间的战火便点燃了。
当时大阪方面的人数,有人说是四万,有人说二万。
四万或许是过于夸大,然而对于只有五千人的浅野军队来说,总是四、五倍以上的人数。
大阪方面的总大将,毫无疑问是大野治房,在其手下有道犬治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