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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乌纱-第101部分

小说: 乌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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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手指修长白皙,身着淡绿裙衣,面容秀丽,下巴尖尖,虽然初遭劫难长发凌乱、衣衫不整,但是举止得体,声音清脆,确是一个美娇~娃。张问从路上那辆华丽的马车和她的模样猜想,此女可能是某大家闺秀,或者是富贵之家的少*妇。
    张问道:“杨姑娘快请起。劫匪光天化日之下行劫掠之事,任谁见到也会搭一援手,杨姑娘不必挂怀心上。”
    杨爱道:“恩公大义,救人不图回报,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奴家不敢忘记如何做人。”
    被别人感恩也不是什么坏事,张问便说道:“我是信任浙直总督张问,路见乱贼,理应惩戒,份内之事耳,你且起来说话。”
    杨爱一听顿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张问,她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其他复杂的神色,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恩公就是浙直总督张大人?”
    “正是本官。”张问又不禁问道,“你听说过我?”
    杨爱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说道:“略有所闻。”
    张问哦了一声,话说好事不出门,坏名传千里,这么远的地方都有人听闻了老子的大名,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声,便不想多说,只说道:“我还有公务在身,没有什么事就此告辞。”
    杨爱见张问态度冷淡,顿觉不可思议,哪个男人见了自己不是眼睛发亮拼命献殷勤,这样的冷遇杨思却是很少遇到,一种被挫败和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指着前面的马车说道:“奴家那辆车的车辕坏了,大人可否载奴家一程?”
    张问怔了怔,他的一行人只有一辆马车,其他人都是骑马。如何载这娘们?和她同车,还是把车让她,张问自己骑马?张问心道老子浙直总督,这地方的封疆大吏,却要自持身份,不能把马车让她。张问便道:“男女有别,礼仪不便,杨姑娘可叫人到前面的城厢雇一辆新的马车来。”
    杨爱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大人真有古君子之风,不过这回却是无妨的。奴家是杭州女史,常与官老爷和才子们交际,与大人同车而坐,也无伤大雅。”
    张问听罢心道原来是教坊里的名妓,这样的话同车倒是没什么。便说道:“原来如此,那请杨姑娘上车。”杨爱便提起裙摆,上了张问的马车。张问敲敲车厢,马车便启动了。
    “杨姑娘住在哪家楼?”张问随意问道。
    杨爱道:“杭州教坊,奴家平常都是用艺名,叫柳影怜,如果大人问杨爱这个名字,恐怕还没有人知道。因大人有救命之恩,奴家才以真名自称。”
    “嗯。”张问应了一声,挑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情景,回头说道,“快进城了。失陪一下,我得写一道手令。”
    张问便拿出纸笔研磨,柳影怜见状,说道:“让奴家为大人磨墨吧。”
    “有劳了。”
    柳影怜一边娴熟地磨墨,一边问道:“大人要写什么样的手令?”
    张问道:“饥民不断涌进浙江,开仓赈济不够,还要下令都指挥司在闽浙边境设立关卡,阻止饥民涌入浙江,否则浙江的安全无法保证。”
    柳影怜道:“对了,浙江布政使钱大人过几天会在杭州宴请浙江名流,出资赈济饥民,张大人要来参加吗?”张问提起笔,在烟台里蘸了蘸墨水,说道:“有空一定去。”
    就在这时,车外有人说道:“东家,沈家的人有事求见。”
    “停车。”
    张问撩开车帘,只见一个中年人从马上翻下马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小人可追上张大人了,小人赶去苏州总督府,被告知大人已南下,急忙马不停蹄追赶而来”
    张问见他那副模样,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忙道:“别急,慢慢说,捡要紧的说。”
    “少东家呜呜呜少东家不行了,差小人来找大人,她想见您一面”
    “什么?!”张问砰地一声推开车门,提起那人的衣领,瞪圆了双目问道,“怎么回事,难产吗?”
    报信的人眼泪哗哗直流,像鸡啄米一般点头。
    “沈小姐现在住在哪里?”
    “梅家坞。”
    张问放开报信的人,指着一个侍卫道:“下马。”那侍卫忙翻身下马,张问爬上马背,铁青着脸指着一个侍卫道:“你,立刻去杭州,把最好的郎中都带到梅家坞。”
    “属下遵命。”
    张问说罢抖动缰绳,正要走,柳影怜突然喊道:“大人带上奴家一起走。奴家喜爱医术,已研习多年,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好,骑马跟我走。”张问说罢调转方向,众侍卫急忙跟上,向梅家坞赶去。
    梅家坞沈家庄园,在一大片桃树之中,沈碧瑶喜欢花,每有宅院,总是要栽种大量花树。此时正值三月间,满树都是桃花,或含苞欲放、或在春光中绽开,分外妖娆,空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花香。
    但这时张问的心情却十分沉重,他不仅担心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沈碧瑶对他也非常重要。
    他沉重伤感得几乎要掉下泪来,沈碧瑶怀着孩子依然要操心诸多事务,沈家的产业都是她在经营。还有那个钱益谦,想方设计对付沈家,肯定也让沈碧瑶操了不少心。张问想到这里,对钱益谦的恨意再次加深。!~!
    ..
段二一 千金
    沈家在梅家坞的庄子,隐没在一大片桃树树之间。Www;张问等进了庄子,丫鬟将他带进院中。厅堂中站着**个老头,正在议论纷纷,大概是请来的郎中。
    张问穿过厅堂,走进后院,只见身着白衣的侍女正端着铜盆在一间女房中进进出出。走到女房门口,带路的丫鬟向里面说道:“张大人到了。”
    里面的人说道:“请张大人进来。”
    按理男人进产房是不吉利的,会带来晦气,但是沈碧瑶危在旦夕,张问完全没去想那些事儿,听到里面回话,便急切地走进屋去。
    屋里有十几个丫鬟侍女,还有好几个产婆。床上垂着床幔,里面传出沈碧瑶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估计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个老郎中正隔着床幔给沈碧瑶把脉。
    一个侍女看见张问进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少东家,张大人到了。”又对那郎中说道:“梁先生,请先回避一下。”
    那老头站起身来,说道:“好。我给开的药,记得让病人服用。”
    老头向门外走,张问道:“她的脉象如何?”
    老头叹了口气,摇摇头,默然而出。张问忙奔到窗前,掀开幔维,只见躺在床上的沈碧瑶脸色纸白,目光无神,满头大汗,连嘴唇都变白了。她看见张问的脸,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无力的手,嘴唇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张问”
    张问心里一痛,急忙握住那只沈碧瑶的手,感觉如冰块一般冷,张问哽咽道:“我在这里。”
    沈碧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行清泪,缓了一口气说道:“我活不成了,叫人叫人趁我还活着,剥开我的肚子,把孩子取出”
    张问紧紧握着沈碧瑶的手。沈碧瑶微微摇头道:“把孩子取出来,你把他养大我们我们的孩子。”
    张问瞪圆了眼睛,额上青筋突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就要死了,却毫无办法。
    这时一个侍女说道:“张大人,您的随从柳影怜求见,她说是医师。”张问回头说道:“让她进来。”
    柳影怜走进屋里,一头青丝还来不及梳理,依旧垂在肩上。她见张问坐在床边,便说道:“张大人先回避一下,妾身要检查一下张夫人的身子。”
    “好。”张问站起身来,但是沈碧瑶依然紧紧抓住他的手,张问便好言说道:“沈小姐先让柳姑娘把把脉,我就在旁边,不会离开你。”
    沈碧瑶听罢这才放开手。
    这时一个女侍正端着一碗药放在旁边的案上,柳影怜走过去端起碗闻了闻,说道:“这是什么方子?”
    侍女道:“处子的头发,十二只蚂蚁的脑袋,研磨成粉末,兑以羊奶。”
    柳影怜皱眉道:“这方子有什么用,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如此古怪的法子。”
    “是梁郎中开的方子,他说这是西洋药方,用来试试。”
    张问听到这里,恨恨地说道:“你立刻出去通知玄月,将那个梁郎中捉拿,让他等着砍头!”
    柳影怜听罢,看了一眼张问,终于没有说什么话。她走进幔维给沈碧瑶看病去了。张问退出房间,在外面等着。
    过了许久,侍卫让张问进去。柳影怜正在铜盆里洗手,回头对张问说道:“妾身要剪开夫人的会~阴处,再设法将婴儿取出来。为防不测,要等一会儿,等人把药箱取来了再动手。”
    张问心里略略一喜,问道:“那沈小姐不会有事吧?”
    柳影怜顿了顿,大概是想起刚才那个梁郎中的遭遇,便说道:“夫人的情况很糟,妾身不敢断言。如果孩子和夫人只能保一人,张大人要谁?”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幔维里沈碧瑶的呻~吟也停了下来,都在等着张问回答。只听张问说道:“要沈小姐。”
    柳影怜不知道为何张问不称呼夫人,要称呼沈小姐,本想改口,但是小姐能生孩子吗?柳影怜便依然称呼夫人,“那好,如果万不得已,妾身可能会折断婴儿的胳膊饶是如此,如果流血过多,夫人也有性命之忧。”
    过得一会,柳影怜的人就将她的药箱送来了。这时沈碧瑶沙哑地说道:“等等我还有事要交代。来人,取纸笔过来。”
    侍女取来纸笔,张问不解道:“沈小姐有什么事,让我来写。”
    沈碧瑶咬着牙,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行这个必须我亲笔书写是遗书。如果我死了,沈家无后,沈氏所有产业和人丁,全部由张大人接手。”
    沈碧瑶坚持要亲笔写,侍女只得将纸笔拿到床上,让她写遗书。
    张问心里一暖,沈家那么多人,沈碧瑶最信任和在乎的,却是自己。这时沈碧瑶又叫了一声张问的名字,张问忙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沈碧瑶翻动了一下发白的嘴唇,说道:“你靠近些”
    张问把耳朵靠过去,只听沈碧瑶轻轻说道:“张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张问心里一酸,一大滴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沈碧瑶的唇边。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亲娘死的时候,他没有流眼泪,本来很伤心,也想哭一场安慰亲娘在天之灵,但是实在没有泪水;亲爹死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失去小绾的时候,痛苦万分、羞愧万分、仇恨满腔,照样没有眼泪但是在这一刻,猝不及防,仿佛封印的东西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沈碧瑶伸出舌头一舔,惨白的脸上露出笑意,“咸咸的,有点苦我没想到你会有眼泪”
    张问握着她的手,说道:“我在这里陪你,你要是死了,碑上给你刻‘亡妻沈氏之墓’。”
    旁边的柳影怜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湿了一片,差点没嗷淘大哭,她顾不得掏手帕,直接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张问和柳影怜陪在沈碧瑶身边,还有众多侍女产婆帮忙。这是个十分漫长的过程,沈碧瑶一直在有气无力地叫唤,每一炷香时间,她就会剧烈疼痛一次,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几个时辰。
    柳影怜取沈碧瑶的合谷、三阴交、支沟、太冲等穴位用针灸,又拿一个小瓶子给她闻,不时打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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