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军-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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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副将知道董福祥的甘军进了北京;正在攻打东交民巷。他的主公对董福祥那个老回回的行为不以为然;扑杀外国使臣不对;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马副将对董福祥的战果更是嗤之以鼻;这都多少天了?才多大个地方?甘军有多少人?挤也将他们挤死了!
马副将的部队直趋天津。到了廊坊;才晓得聂士成并未打下西沽;联军还守在那里。而聂士成部主力已经赴援天津了;包围西沽据点的不过是一些乌七八糟的部队。权衡一番;马副将决定绕开西沽;直接到天津。聂士成部可比自己厉害;他打不下;凭着自己的一千五百骑兵就更不成了;何苦自寻没趣?
谁想到竟会遇到袁世凯的勤王兵?这个唐绍仪不会是假的;但他吹嘘的战果一定是假的。袁世凯那小子脑筋活络;一方面跟着南方的督抚们搞什么东南互保。置身局外看朝廷的笑话;另一方面又派了千把人来勤王。一贯的脚踩两只船!千把人的兵力;就能打开西沽;还活捉了西摩尔?懒得跟他一个小小的参议理论;将来让袁世凯跟老佛爷解释去吧。
唐绍仪这年三十八岁;其留美赴朝的经历在当时也算媳了;他深知列强的实力;愈发衬托出蒙山军西沽一战的价值。对于马玉昆部下的蔑视;他感到忿忿不平。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昨日战场上的惨象。蒙山军舍生忘死击溃强敌;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唐绍仪的立场不自觉地站到了蒙山军一方。他从6月初奉命“出使”郑家庄起;开始与蒙山军正面接触;一个月的时间;认识了蒙山军大部分军官;特别是与蒙山军最高领袖龙谦多次促膝交谈;对这支完全不同于土匪的武装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在昨天的战事结束后。唐绍仪将这支武装视为了国家的真正栋梁;如果朝廷有这样的几支军队;或者蒙山军的兵力扩大几十倍;哪有什么外患嘛。
马副将将部队扎在城外;带着几个随从进城缴令。唐绍仪自然随着马副将城;他也需要缴令。山东兵赴援京畿;要的就是让朝廷知道;哪能一声不吭埋头苦干呢?何况一进战场;蒙山军便打了大胜仗;大大为武卫右军长了脸。唐绍仪当然要急着见直隶总督裕禄了。
跟着马副将进了直隶总督府;恰巧大员们正在举行重要的军事会议。大概马副将带来了援军;通报后立即获准进去了;唐绍仪没那个资格;只好等待。乘着这个工夫;唐绍仪跟总督府接待他的官员打听局势;在悄悄地塞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后;那位嗓音尖细如太监的总督府属官脸上顿时笑容满面;不仅奉上香茶;而且将他知道的军情全部奉告。唐绍仪方知当前天津局势已经十分危急;进入紫竹林租界的联军虽然不知确数;但至少超过万人了;几天前;俄军突袭东局子弹意;因联军舰炮的一发炮弹引爆了弹意;导致东局子失守。而武卫左军联合义和团夺取咽喉要道老龙头车站的战斗又告失利;随着联军援兵的源源到达;连天津城的安全也危险了。
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会议结束;裕禄的“戈什哈”大着嗓门喊;“哪位是山东来的唐绍仪?大帅传唤。”
唐绍仪总算见到了脸色晦暗的裕禄总督。裕禄坐在帅案后;两边还坐着三位年迈的武官;烛光昏暗;唐绍仪看不清面容及品级;既然此三人在裕禄面前有座位;估计职位不在袁世凯之下。
他不敢东张西望;依着朝廷的礼节;唐绍仪一丝不苟地行礼;“武卫右军总文案唐绍仪叩见大帅。”
“唔;起来说话。听荆山手下说;你们在西沽打败了西摩尔的兵?”
“回大帅的话;右军勤王支队是在昨日上午发起攻击的;将敌酋西摩尔统领的八国联军一举击溃;生俘敌酋西摩尔并其下属四百余人;击毙无算。”
裕禄站起来;走到唐绍仪跟前;“山东方面;袁世凯派了多少人勤王?”
“一千七百。”
“西沽的联军有多少?”
“具体数目不知。战前分析说;应当在一千六百左右。”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裕禄勃然变色;“说实话;究竟是什么情况?”
“大帅;”唐绍仪抗声道;“我军确实击败了联军;敌酋西摩尔就在我军手中;我亲眼所见;并与之交谈。岂敢欺瞒?大帅如不信;可派员核实。我军现在西沽休整;一看便知。”
裕禄的眼珠骨碌碌乱转;半晌没有说话;天津局势危殆;急需一场胜利振奋军心;如果这个消息确实;那真是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既然袁慰亭的兵到了天津;为何现在才来?”裕禄心里还是不信;但出于其他考虑;他不再指责唐绍仪胡说八道了;而是换了口气。
“禀大帅;我军是大前天到杨柳青的;龙标统;哦;就是勤王支队的司令;打探到西沽敌军是孤军;于是决定先将敌人引出来﹍﹍”唐绍仪一五一十将7月5号伏击战的大致过程讲了一遍。
坐在几案左侧的官员站起来;“大帅。看来是真的了;袁慰亭练的好兵!这位龙标统。我怎么没听说过?”
裕禄脸上松弛下来;看唐绍仪一脸疑惑;“这位是聂士成军门。那边两位;是宋军们和马军门。”
“卑职见过三位军门。”唐绍仪再次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聂士成将唐绍仪拉起来。
唐绍仪当然听说过这位清军大帅;见他圆圆的一张胖脸;眼睛眯缝着;偶尔一张;闪出慑人的光芒。
“回军门的话。龙标统名龙谦;原是美国长大;回国后被鲁南响马裹胁;后成为其大当家;今春被袁抚台招安;所部改编为勤王支队。”唐绍仪乘机将龙谦的出身讲了;这份功劳。袁世凯要有;自己要有;作为正主儿的龙谦;唐绍仪觉得也不能亏了。乘机洗掉污点;不是很好吗?
“一个土匪?”裕禄惊愕道。
“龙谦心向朝廷;所以才主动联系袁大人。接受招安;又主动请缨来勤王。”
“袁慰亭一贯的滑头。”坐在另一边的马玉昆摇头道。
“靠一个响马来打联军?”声音苍老;看上去也老态龙钟的宋庆也在摇头;“这要是传出去;嘿。”
“英雄不问出身。大帅。若是天下响马都如这位龙标统;倒是一件好事。”聂士成平静地说。“唐先生;前日;你是否身在在战场?”
“在。”
“那好;你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抓获西摩尔的?”
坏了;忘了此人曾兵败于西摩尔了唐绍仪使劲咽口唾沫;“卑职一直跟着龙标统;指挥所距离厮杀场最远也就是一里来地的样子”唐绍仪于是详细将他所见的战况讲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那密集的死人堆;满地的鲜血;几乎踩不下脚。
“你是说龙;那个龙谦的兵是用刺刀打败联军的?”聂士成倒吸了一口凉气。聂士成可不是裕禄;他是上过战场的;四十年的军旅生涯;一听就知道唐绍仪说的不像是作假。
“是;枪一响;兵们就冲了上去!”唐绍仪眼前;彷佛再现了那一幕震撼人心的情景。
不知不觉间;另外两名坐着的老将都站起身来;“真是悍勇c胆量;好杀气!凭着区区二千人;就敢打全歼敌手的打算!这个龙谦;好胆c兵!”年纪与聂士成相仿;体态也差不多的马玉昆走过来;“这么说;敌酋西摩尔就在你们手中?”
“回大人的话;除掉西摩尔;还有四百多俘虏;法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俄国人;奥地利人;哦;还有英国人;都有;只是没有日本人;日本人都让杀掉了。”
“杀得好!”三个老将军异口同声。
“龙标统并不是有意杀俘;是日本人不降。我问过的。”
“那个西摩尔;你见过?”
“见过。我还跟他谈了小半个时辰。”
“你通夷语?”
“卑职曾留学美国”
“袁慰亭真是人杰啊;难怪手下人才济济。大帅;请速调山东兵来天津吧。”聂士成转脸对已是喜气洋洋的裕禄道;“若有此强军在手;老龙头不足为平。”
“聂军们所言甚是;西沽打开;也算解了我军的后顾之忧啊。”说话的是马玉昆。
裕禄惦记着的却是西摩尔;“唔;当然要调他们来津;直属老夫麾下。”他转脸看着唐绍仪;“你办的好差;不过;还不能歇息。明日即行折返西沽;传达老夫的将令;命龙谦所部立即移驻津门;所有洋兵俘虏;包括伤兵;一个不能少!办好这件事;本帅的功劳薄上;定然有你一笔。”
唐绍仪迟疑了下;“大帅;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唔;你说。”
“龙标统所部经西沽一战;折损严重。非得休整补充不可﹍﹍”
“粮弹补充;本帅自会安排;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哪能畏战不前?何况还是响马出身!你这就回去;告诉那个姓龙的;既然来京勤王;理应遵循本帅之将令。有功必赏;若是违反军令;休怪本帅治他的罪!下去吧。”裕禄板下脸;挥退了唐绍仪。
第八节天津二
就在裕禄连夜写上奏朝廷西沽大捷文书的时候;在天津租界;联军正在召开军事会议;主持人是俄国中将阿列克谢耶夫。
会议的气氛很压抑;因为他们确知了西沽战事。逃出蒙山军伏击圈的联军官兵陆续逃回了天津租界;带回了这个令他们震惊失色的消息。
逃回来的英军上校鲁迪和德军少校博尔克都参加了这次气氛极其压抑的军事会议。对于西摩尔的被俘;博尔克不清楚;鲁迪也是猜测;应当列为失踪才严谨。在座的人;包括英国领事在内;更希望西摩尔中将已经战死;而不是被俘。
近二千人的联军;一下子就被清军消灭了?关于西沽战斗的过程;因为有幸存联军士兵描述;大致是清楚了。唯一被夸大的;是参战清军的人数;对于战败者夸大对手力量的“通例”;西洋人也未能幸免。
可以确认的是;这是一股不同于联军已经交过手的武装;不是聂士成部;更不是马玉昆部;当然;也不可能是董福祥部。因为对手控制了战场;他们手里没有一个俘虏。对于对手来自何方;联军高层只能是推测。
联军猜测到了山东的武卫右军;因为那支武装距离京师最近。所以;会议前;德国领事与英国领事分别给胶澳及威海发去了电报;询问山东武卫右军是否已经出动?之前;确认山东方面支持“东南互保”;现在看来。卑鄙的中国人根本就是两面三刀。
联军因西沽的失败推测到另一个悲惨的事实;那就是北京的使馆完了。清廷手里有如此强悍的武装。使馆哪里能够幸存?加上与会国的外交人员正在盘算如何向国内解释现在已经确认的损失;使得会议的气氛极为压抑。
阿列克谢耶夫将军瞧瞧桌子;“先生们;西沽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只有上帝能够保佑西摩尔将军以及他可怜的部下。而北京的情况更是遥不可及。现在我们要商议的;是如何扭转天津租界的危局。”
俄国中将的话引发了与会者的共鸣。的确;不打开天津局势;援救北京;救出西摩尔。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于是话题回到了眼前的局势上。
租界的形势并未好转;即使在之前与清军的战斗中占了便宜;该攻的攻下来了;该守的也守住了。但仍处于三面包围中;只有南面还敞着口子。清军架设在跑马场、运河桥等地的大炮连续不断地轰击着租界;狭小的租界哪里能经得住大炮的不断轰击?联军官兵;特别是中下级官兵。强烈要求采取进攻手段打破封锁;至少要清除那些大炮。
这时却带来了西摩尔将军战败被俘的消息;更让对局势忧心忡忡的联军高层慌了神。立即召开会议商议对策;因为阿列克谢耶夫的军衔最高;所以公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