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那点事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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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现在学这么贫啊?”她妈瞅着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张昭家,一家人加上小亚都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气氛不是很轻松,因为他爷爷一直沉默不说话。看了小亚一会,老爷子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时代的错误不该由个人来承担”,然后就上楼了。
小亚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张昭,他妈在旁边笑笑说:“没事,老爷子就是想起过去的事了,咱们接着聊。”问了问小亚学校生活和家里情况。他妈对他爸说:“改天咱们带点东西,去小亚家拜会一下,两家离这么近应该多走动,接触的多了,心结自然就打开了。”
张昭在旁边插嘴,“是打算给我送聘礼吗?”
他爸说:“回部队好好待着你的,你还有两年才到岁数呢。”
他妈说:“两年也说话就过去,现在得看看房子了。牟宇要结婚,听他妈说准备在颐和山庄那买房,就在国防大学往北,要不咱们也跟他们旁边买,以后他们还是邻居。”
“你们想得够远的呀,这都考虑到房子的事了?”张昭瞅瞅他爹妈。
他妈说:“我不考虑谁给你考虑,我可不用你们将来跟公婆住,我医院的事还忙不过来呢,没工夫跟你们屁股后面收拾屋子。”
他爸在一边说:“跟公婆住怎么了?这些年委屈你啦?”
张昭站起身,从那二位的火场中间走过去,“又开始了,你们慢慢吵吧。”他拉着小亚上楼去了他自己屋。
“你一个人睡这么大张床干嘛?”小亚看着屋里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样子还挺古老,我爸我妈以前好像也有这么一张。”
“这是我爸当年娶我妈的时候,自己手工打的,还有两个大衣柜呢,刨花上漆都是他自己弄的。后来他们买新的了,这个舍不得扔垃圾站,就扔给我了。”他拉她看床尾一角上,“你看这颜色比别的地方暗吧,我小时候脑袋磕在这,流一床一地的血,渗到木头里,就擦不下去了。”
小亚说:“怎么听着那么像恐怖片啊,这床还有你的怨灵呢。”
“你试试,躺上去就走不了。”
拉着她倒在床上,两人一起看对面的墙,墙上有一个手表形状的挂钟。
小亚指着那个钟说:“小时候我们去潭庄主家玩,他屋里也有一个这样的钟,当时我们都觉得特新鲜。”
“这就是他的,他跟我打赌打输了,被我抢过来了。”张昭说。
“打什么赌呀?”小亚侧头看着他。
“不告诉你。”
她嘁一声,转身背对他,“那我也不告诉你我跟人打赌的事。”
“你跟谁打赌了?”
“你先说,我先问你的。”
跟两个小孩过家家似的,他说:“那先说好,我要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他拉她转过来,脸对脸,说:“我那会跟潭庄主打赌,肯定能把你追到手。”看她要变脸,他赶紧说:“说了不许生气!”她瞪他一眼。
“该你了,你跟人打什么赌?”他问。
小亚一笑,“我跟我自己打赌,你肯定得告诉我你打的是什么赌。”
“嘿,还敢造老同志的反,真是革命自有后来人,红旗一代接一代。”
躺了一会,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凑到她身边说:“今天晚上不能出去了。”
“嗯。”
“这是我爸我妈新婚的床。”
“嗯。”
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她推他,“你们家人都在呢!”
“听不见,我们家特别装修的,你就是在这屋里拆房,门外面也听不见动静。”
“为什么呀?”
他抬起头,“别十万个为什么,破坏气氛。我们老头干哪行的,这不是防窃听嘛。”
低头继续他未竟的事业,忽然想起来什么,站起来拉门出去,没半分钟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这什么呀?”她问。
“套。”
她瞪着眼睛,“这东西你们家还备这么多?又不能当塑料袋使。”
“不知道我们院劳保品什么都发啊。”
“那你和牟宇没琢磨着把这也往毛子边境上倒啊?”
“想过,怕跟人尺寸不合适。”
气氛已经彻底没有了,小亚趴在床上笑。他说:“你能不能严肃点,咱们这干正经事呢!”
小亚坐起来,“我饿了,刚才没吃饱。”
那位叹口气,“我也饿了,你们食堂那厨子是不是还兼职汽车队呀,炒那溜肉片一股汽油味,我都没敢动。”
“去超市买点吃的吧。”
下了楼,客厅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你们家人呢?”她问。
“都跟哪猫着呢,我们家到处都是猫眼,还有地道呢。”
“别扯了!”
“真的,我们后院有块板子,拉开了就是地道,连着防空洞,能通到你们院呢。底下跟迷宫似的,有间小屋子里有一个拿砖头垒的冢,上面盖着一顶破军帽。那军帽是从军需那偷的,徐参谋当时负责弄出做旧效果,那帽子被他塞裤裆里坐了一个礼拜,当然我们把国徽摘下来了。后来那帽子皱巴得真跟革命烈士用过了似的,我们就把它放在那冢上了。有小孩加入我们组织的,我们就带人去那举行拜山仪式,跟人说那冢里埋得是个地下党人革命烈士,都得三鞠躬。”
小亚问:“那底下真埋的是烈士啊?”
“什么烈士啊,埋的是一死耗子。我跟潭庄主发现那死耗子的遗体,正好边上有砖头,闲得没事就给它垒了个坟。结果砖头太多了,那坟就垒大了。”
小亚一路走一路笑,又问他:“那你们那是什么组织呀?”
张昭说:“天地逍遥会。”
“真够二的!”
在院里走碰上了高小皮和他们家周秘书,正手挽着手遛弯呢。四个人一同缅怀了一番旧时光,聊着初高中那些他们都熟悉的名字,不时发出惊叹,谁谁谁去了什么地方,谁谁谁都结婚有孩子了听着张昭和高小皮快乐地胡扯,小亚也笑着,似乎这样没心没肺地笑,就能让他们忘记明天的离别。
晚上在小亚家住的大院里溜达,挨着山脚下走,她说:“我明天就不去送你了。”
“嗯,我们从培训那就直接走了。”
“给你带的眼药水记着用,还有治嗓子的,你嗓子老哑。”
“嗯。”
“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
“我争取。”
“有假期就回来。”
他拉着她,“你再说我就没法走了,叛党叛军当逃兵算了。”
“没什么说的了。”她说,“我等着你回来。”
第四十三章。。。
参加完培训回来,又开始了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四月的一天,外面下着雨。中午吃完饭,张副连长自己坐小会议室里写总结,过了半个多小时了,纸面上还是只有总结两个字,净顾走神了。他不自觉地晃着左手手腕,以前训练受过伤,外面看不出什么毛病,一到阴雨天就酸疼。
一个人从会议室门口过,看见他在里边,也进来了。张昭抬头一看,“呦,老大您回来啦?”进来的人是一连长,潘建飞。
潘连长看看他,“手腕还有毛病?你去拍过片子没有?”
“拍过,骨头没事,可能是肌腱粘连。”
“去康复科看看。”
“每回就给我开点活血化瘀药,吃了也不见好,还不如啃猪蹄管用呢。”
潘连长拉开椅子坐他对面,“别老觉着自己年轻不当回事,三十岁以前人找病,三十岁以后病就找你了。”看着他面前的烟灰缸,“少抽点,三天两头倒嗓,自己还不知道注意。”
“提神儿。”那位笑笑,问:“您这刚跟上面亲密接触完,有什么新精神给人民指示指示。”
潘连长说:“北边要建一个复杂电磁环境应用系统,为以后演习使,能模拟真实战场,军用民用自然环境的电磁干扰都会考虑到。”
“好事啊。”
潘连长没吭声,张昭看看他,问:“不是要把您调过去吧?”
“是这个意思,这次去也找我谈了,让我参与建设。”
“那是要升您了吧?副营?”张昭问。
“没定呢。”委任状没下来,潘连长也不想多说,但走是一定的了,他看看张昭,“你现在任职时间还短点,可能不会让你直接升连长,估计得从别的地方调来一个,你到时候配合点人家工作。”
“您放心,我们老祖宗打从北京猿人那会就知道个人主义行不通,得膘着膀子干。”
潘连长一笑,“新来的要是个不爱说话的,能被你气死。”
“我也不是跟谁都贫,碰上能贫的才一块贫呢。”张昭想起以前做见习排长的时候,指导员说的话,他对潘连长说:“以前指导员跟我说,让我跟您多学学。我这当副连几个月,您三天两头被借走,还没学着什么呢,您就要调走了。”
潘连长说:“连里的事最近都是你负责,抓作训,抓日常,你学到的东西都是从自己实践里来的,已经比我能教你的要多得多了。”
张昭说:“您带出来的是模范连,我怕干不好砸了您牌子。”
潘连长说:“我给你讲个事吧,我自己的事。”他把张昭手边的烟盒够过来,自己点上一根,开口说:“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军校出身,地方大学来的,学的东西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想穿军装,毕业就来部队了。刚来时候是在一个装甲旅,也是从见习班排长做起。那会一点都不了解军营,也不适应,体能跟不上,安排训练稀里糊涂,当时的想法真是随时准备走人。在训练场上我消极怠工,正赶上旅长来视察看见了,说我,被我顶了。那会特别幼稚,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你们这有几个大学生呀,一身才气没地方施展,不得志。大学里我有个女朋友,她毕业留校了。不愿意我来部队,要跟我分手,趁假期我就去找她想和解。”
张昭想起那年和小亚闹分手,八一那天他一大早跑回去找她的事了。
潘连长继续说:“她不同意,我当时态度也不好,她可能怕我报复她,就找部队了,让部队出面干涉。然后你知道怎么着吗?集团军保卫处给我们那个旅打电话,说我在哪哪闹事,让旅保卫科的去领人,我就被人押回来了。”
说到这的时候,潘连长抖抖烟灰,张昭看着他,“这不像你能干的事啊,我都没麻烦过保卫处的人。”
“听没听过一句话,人生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走好了海阔天空,走不好岁月蹉跎。当时要没有我们那旅长,我可能就一直蹉跎下去了,然后离开部队,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可是我碰上了一个好人,那个被我当着好多人顶撞过的旅长,他没急着让我回连队,把我安排在招待所,然后一个礼拜的时间吃住全和我一起。人家是个旅长,一天多少事忙着,整整一个礼拜,就给我讲部队的纪律,讲他的经历,讲我的事,讲我的将来。归队的时候,怕我面对战友尴尬,他又带着我回去,帮我跟连里解释。
后来旅里组织一个新装备技术培训,参加的都是在职专业技术干部,我当时就是一个小排长,还是个一点装甲兵技术基础都没有的外行。但是我想参加,我就一级一级往上找,最后旅长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