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唐-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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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张宏已然是不再提及范慎私自出府一事,在他紧皱的眉头下,却是一手紧抱着身旁的妖妖。先前范慎口中连着两句跟随小姐前往张希府上,所跟随之人自然便是妖妖。且不去提无论出府一事究竟是范慎的主意,还是果真乃属妖妖之意,单单就妖妖带着常霸也去了张希府上便足以让张宏感觉到妖妖这幼小的身躯间所包藏地巨大不安之
先是有独身一人几乎摧毁范氏一处别院之举,尔后又有自作主张前往工部尚书张希府上为张宏探来如此惊天之事。
“妖妖啊妖妖,你要我该如何来对你?”张宏紧抱着身旁妖妖之时,心中感动实不能轻言。只是在他眼神温柔而看了眼一脸稚嫩但却眼中坚决的妖妖后,倒也心知此时不能与妖妖说些话来。
将妖妖抱紧,张宏思量少许。待高不危与楚图都是将这些想清了后,这才又去问道范慎:“刚刚安插入张希府上,显然是不可能有任何地位可言的,那人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
范慎忽然叹息,却不知为何,只是在他叹息着时开口道:“此事说来确实仅仅为巧合。”稍整了思绪,范慎由头而言起:“临淄王那处开始行事时,因宫内各处均被临淄王控制,所以许多官员家中都是惶恐而不能安。其中刚被韦后抛弃的张希府上自然尤其为甚。故而在那般危急之刻,张希内人李氏竟是借她李氏家中之力而带着她那儿子张介良从容逃离张府,出得了这长安城。所以此般之下,张希府上全然已乱,只是各房下人都是争相离开那张府时,大人所安排的那人却是悄悄躲起来以观张希动静。”眼中带着些惊叹,范慎此时看着张宏心中确实深叹这少年的运道果然不错。
“后来张希得知府上竟是再无一人,连内人都是带子将他抛弃后,失智与他身旁最后仅存的管家张全暴怒而吼。才为那人所听闻。”
这时,范慎此番说来似为简单,但事实上却叫这厅的所有人都能体会到那时张希地愤怒无助。这般结局,怕即便是张希再为阴狠也不免当时失态。
轻轻点头的张宏,因范慎这话而道:“如此看来张希也的确会选择最终逃离长安城。”在他轻声言着之时,不知为何张宏心中却豁然而又想到相王府那神秘老人先前所说地张希最大依仗。
韦后那一党中人在韦后身死之后无论如何都是免不了抄家灭门之结局,乃因似裴谈这些人在京中都是根深蒂固拖家带口,那在临淄王如此突然行事而得成时,又有谁能够有时间有机会携满门逃离长安?
想到这些。张宏心中却是涌现一个极为诡异的念头来。莫非相王府那人所言的张希最后依仗便是他这家事?在这时看来,似乎也只有张希能够在这等危急时刻从容而逃离京城。毕竟他根本无牵无挂。
这些念头极为不适的出现在张宏脑中,表面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但偏偏张宏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此处。若是相王早便知晓了张希这些家事以及陇西李氏这些事,那相王究竟会利用这些事来做些什么?
相王的意图显然是张宏猜不出的,但张宏自然也能从中意识到这事于他而言其中蕴涵着一个巨大的机遇,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充分利用这事所能够带来的影响,那他张宏极有可能趁乱再获取许多。
机遇这东西很重要,所以即便张宏深知伴随着机遇地往往是巨大凶险,但他依然紧握拳头,神色极其坚决。
将这许多事串联在一起想清透了后,张宏复又认真看着范慎,沉声道:“此时张希人何在?”
因张宏这一问,反倒叫范慎莫名的古怪了起来。在他颇显犹豫间,倒也终是启齿带着些神秘而笑:“就在门外。”
这又是一件足以令张宏再不能保持从容之事,故尔在张宏惊诧而看着范慎时一派凛然。以范慎之智,他不可能看不出此等敏感时刻下带张希回来会为张宏带来多大凶险,韦后已死,根本不用多想便能知道接下来的临淄王定会将韦后那些党羽一举清除。而其中曾为韦后器重的张希自然尤其重要。可范慎仍在此时将他带了回来,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事极有可能牵连到张宏府上,而至使张宏身处绝境?
仔细看着面前这神采丰仪地范门公子,张宏一时倒也看不懂他面上那些显得神秘的笑意,所以张宏只是冷然问道:“为何?”
“张希这人留在大人府上很危险。”范慎随意而说出的这话,落在张宏等人耳中无疑乃是一句废话,但偏偏范慎似是丝毫不觉:“可这人,以小人之见大人还是可以冒着风险将他留下来的。毕竟,曾得韦后青睐地张希所知道的事情还有许多。好比如在这几日韦后一党遭清洗后那些先前被韦后暗埋在各处地官员。”稍为一顿,范慎轻言:“临淄王不可能在一时之间而肃清干净。”
难怪范慎如此胆大,却又是一件令张宏心惊恐惧但又对他极具诱惑的一事。若是能得张希所知的韦后暗藏的那些人,无疑更是张宏的一个机会,所以便连张宏此刻也是微微犹豫了起来。这机会确实诱惑,但凶险也的确是张宏所不敢承受。
“大人本就并无太多可以失去的”偏生这时范慎那充满鼓惑地声音又是响起:“况且,留下张希于大人而言地确是百般好处。”
一时,张宏更是犹豫。但也在这时,一旁案前地楚图却是忽然开口,在他冷漠至极地神情下,他只吐二字:“不可。”
范慎微笑着看了眼楚图。不曾开口,但其实连他也能听出楚图这表面干脆的不可二字其实也是有些犹豫。
先是看了眼楚图,张宏面上坚决,微凝地眉目下,有太多与他年纪不符的狠厉之色:“可门外李年等人应当看见了张希。”
“李年?”范慎当然知道大人已是心有所动:“岂不正好可知那些人究竟能不能为大人所用?况且李年本也是公主府的人,即便此事为公主知晓,那依大人来看,公主殿下究竟会不会因张希此人而责罚大人?”
答案很显然,不会。
相对于范慎的猜测言辞。张宏其实更能肯定,因为他知道太平公主与临淄王二人间的那些冲突已是不可避免,所以这时张希这等临淄王必除之人反被张宏私藏,那落在太平公主那处,倒也只能叫太平公主更为信任张宏。
说来简单,但其中复杂即便张宏知道日后之事也仍是举棋不定。
厅内一片安静,不仅范慎极为期待的看着张宏,便连楚图与高不危都是认真的看着张宏,其实他三人对张希一事都是心动。毕竟从中能获得的实在太多。
思虑了良久。在张宏想到范慎那一句大人本来就没有太多可以失去时,却终究只能轻叹。
临淄王与太平公主之间的争斗眼看将要发生。可他张宏至此时仍无一分可自保地实力,那在这个时候似乎他只能有一种选择,反正横竖也都须得要去面临那日的到来。
“富贵险中求。”张宏喃喃道:“可也不是这么个求法啊。”自顾自言着一语时,张宏其实心中苦涩无比。
听大人口吐此言,范慎面带欣喜赞赏,而一心想要张宏站的更高的高不危也是神色一缓。只有楚图,仍是那般清冷的神情下,隐有所忧。
“暂且你先将他安置起来吧,我此时不能见他。”向着范慎,张宏从容而道,只是看着他手下这位才智非凡的范门公子那脸上由微笑而渐渐苦涩的神情时,心下大觉畅意。范慎今日得意的够了所以张希这个麻烦但张宏却又舍得抛弃这麻烦的人,还是交由范慎自己先去头痛吧。
后来,在楚图与高不危都是古怪而看着这少年张宏地神色下,范慎只能苦着脸点头应下后步出议事厅,自行去处理张希这事。
未再与楚图,高不危多说什么,这时外间已正近晌午,所以一夜未眠的张宏确实有些疲惫,在他交代了高不危与楚图一些事后,随即便也带着妖妖走出议事厅,向着后院去见阿娘。了去喊那一如既往傻笑着的常霸,只是这时张宏才知范慎为何要带常霸也一起出府,原来竟是早有擒获张希之意。
向着后院处那道圆门之行去,张宏手牵妖妖走着之时,心中除了这一日内由公主府以及范慎所为他带来的惊骇外,倒也一直将目光放在府中围墙外,心下暗自想着,这时的临淄王该是动手彻底清查京中所有的韦后党羽了罢。
张宏想的认真,丝毫不觉他牵着的妖妖向他身上依偎着:“宏哥哥,妖妖想为你做事。”
堪称老气横秋的一句话,落在张宏耳中他却并未有任何色变,甚至也未曾低头去看妖妖,仍旧是那一副自然之态,向着天上那浩日喃喃言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妖妖不想没有宏哥哥”轻轻软语间,张宏丝毫不知妖妖已是泪流满面,其实以妖妖这般十岁出头地小女孩儿,能为张宏做如此许多一般成*人都做不来地事,已让张宏心中感动一片。
真的,张宏能够理解妖妖那颗脆弱且也敏感地心灵,很纯洁很单纯,单纯到在她的世界中只有张宏一人。
“所以,妖妖以后还会为宏哥哥去杀掉那些曾经或是现在会伤害到宏哥哥的人。”妖妖呜咽着,像是一朵风雪中的梅花,坚强到张宏只能暗自去握紧妖妖稚嫩的小手。
究竟她知不知道杀人是怎样一个概念?
张宏如是想着,却是嘴角含笑:“好。”言着,穿过府中前后院中间的那道圆门,看着面前阿娘如往常那般深情而等着她这儿子回来用饭,张宏微笑时,忽然顿足,轻轻蹲在地上为妖妖抹去脸上的泪痕:“不是答应过宏哥哥要陪在我身边看着我强大么?所以不要哭,不要委屈”
妖妖使劲点头,眼中泪水截然而止。
“只是张希这个人你暂时不能去动。”似是看透了妖妖所想,张宏微笑再说如此一言,迎着妖妖扑入怀抱,这一刻忽然觉得有阿娘,有妖妖,那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太平公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戮
黑夜往往是许多阴谋诡计血腥残忍的温床。
在经过这一夜屠戮杀伐,当韦后永远的倒在了神龙殿前她触手可及的那张龙椅前后,伴随着她的死亡,东方的那颗启明星也逐渐冉冉升起,似乎是想要遮去今夜所有的黑暗,湮灭那些夜晚间所不该存在的野心阴谋。
韦后死了,无论再如何的出人意料,死的诡异,她也终究仍是这般简单而又干脆的覆亡了,所以很自然的在继武皇之后这表面似乎站的最高,权势最为滔天的一个女人死后,她的那些党羽部众也堪堪迎来彻底的覆灭。她生前太强势,太热衷于亲自掌握那些权势,以至于在她如此突兀的死了之后她的那些部下党羽竟然在一时间内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应对之策,上至朝中尚书极品下至她宫中的那些亲随,只能是堪称一群乌合之众而赤裸裸的摆在临淄王李隆基的屠刀之下。
第一时间接到韦后城外十万大军其中右大营大将军王威临阵反叛投效二王爷薛崇简,随后又在均州焦王出兵协助下,二王爷薛崇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以摧枯拉朽之姿态不费吹灰之力将那左大营韦良等五万大军轻易由长安城外抹去这一消息的临淄王李隆基心中极为震撼,王威的临阵倒戈当然无须临淄王李隆基太过深想便能看得出其中蓄谋已久的许多阴谋,只是在他想到原来便连宗楚客也仅仅乃是姑姑太平公主手下可任意摆弄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