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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部分

盛唐风月-第511部分

小说: 盛唐风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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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杜十九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就算他曾经和宇文融有些交情;何至于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庇护他的妻儿想当初宇文融得志便猖狂时;多少人因他之故或贬或斥;如今我不过是追回他贪赃的东西;让他那些享尽富贵的家人也跟着去岭外尝尝别人都尝过的苦头”
    蒋岑是个什么脾气;张说自然心里有数。此时此刻;他没有说话;而是摆手请其坐下;这才把手中的一张信笺递了过去:“看看;王子羽的信。”
    张说对王翰素来赏识;故而在举荐王翰应制举;拜相之后又对其一再提携;不数年便让王翰升到了最清贵的郎官;这一点蒋岑自然心里有数。此刻;他莞尔一笑接过了信笺;却还没来得及看便打趣道:“这个王子羽;一直都是狂狷好酒的性子;我倒是没想到他屈居人下还能甘之如饴;还以为他在云州呆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要知道;一州司马素来都是左迁;也不知道杜十九给了他什么好处等等;他这是什么意思”
    蒋岑一面说一面看完了王翰的信;一下子惊得站起身来;随即怒道:“他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为了燕公你奔走;于是被人直接撵到汝州任长史的往事了”
    “你消消气;我这个险些连命都丢了的尚且坐得住;你怎么反倒急躁了起来?”张说眉头一挑;见蒋岑沉着脸坐下;他方才说道;“王子羽任侠重义;当初你们大多牵连获贬;他为我前后奔走;就是杜君礼给他的暗示;最终我侥幸得脱囹圄;他却被人惦记上了被贬。若不是他因为杜君礼的婚礼于脆辞官回了长安;只怕别人还会揪着他不放;其实;我心里清楚;宇文融固然可恨;但那时候若非别人也不放过我;何至于张子寿张九龄)等人至今尚不能回京?
    这话说得蒋岑为之一怔;他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恨恨说道:“难不成就轻饶了宇文融?”
    “你想饶了宇文融;政事堂却有人不想饶过他;所以;你只管该如何就如何;这桩案子是陛下给你的;你只管公正明允就行了。但是”张说拖了个长音;竟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说道;“不要去招惹杜君礼了。”
    “燕公是觉得;这次杜君礼做出如此姿态;你不在意;萧相国裴相国也会咽下这口气?”蒋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竟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熟悉的人真是张说?什么时候张说这般大度了?
    “范承明当初也曾经如你这般想过;但现在他的下场;你就没有半点触动?”张说说到这里;有意留心了一下蒋岑的脸色;果然;范承明这个名字对蒋岑的触动很不小。曾经一度官居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入朝拜侍郎或者尚书都不在话下的高官;却在杜士仪手里灰头土脸;他不得不承认;年纪轻轻的杜士仪确实是有手段的。
    “更何况;宇文融有什么下场都是他应得的;罪不及家人。王子羽的这封信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对杜君礼深为敬服;不想看着我这个荐主与他的知己鹬蚌相争;结果反而渔翁得利。宇文融是宇文融;杜君礼是杜君礼;既然我之前还曾经为其说过公道话;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何必现如今再看不开?这几日京城流传一句俗语;宁负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那好吧”蒋岑品味着莫欺少年穷五个字;最终点了点头;“我只盯着宇文融便是;他家人如何就算了;至于杜君礼我也不理会。不过;要是别人死揪着他不放;那可不管我的事。”
    “正是如此。”张说微笑着点了点头;“要是杜君礼不能摆平裴光庭萧嵩;那是他手段不够;自然怪不得你我”
    同样的消息;张说决定偃旗息鼓;只揪着宇文融不放;然而;在萧嵩和裴光庭这两位正当红的宰相看来;意义就不一样了。萧嵩是曾经对裴宽交过底的;而他固然是名门之后;又一度军功煊赫;却因为缺乏文采;一直被士林鄙薄;所以;他的为人处事也自然更加小心谨慎。再说宇文融罢相本就不是他的手笔;故而他思前想后;索性径直去见了信安王李炜。
    “宇文融使人构陷于我;所以我为了自保计;不得不在御前揭破了他。但杜君礼和我无冤无仇;我怎会因为他容留宇文融的妻儿家小;就因此对他不利?难道萧相国认为我李炜是那等没度量的人?”
    李炜不等萧嵩开口解释;便摆手阻止了他的话:“萧相国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是曾经因为杜君礼和宇文融交情不错;而瞧不起他这为人。但公是公私是私;他在云州颇有建树;这是我不会否认的。我和他没有私仇公怨;但也不会有什么交情。我言尽于此;萧相国请回吧。”
    萧嵩因为奉旨安抚李炜;可以随时随地去见他;但裴光庭就没有这样的借口了。别人对宇文融的家眷和族人一再逼凌;他没有沾半点手;也并不在乎宇文融的家眷究竟什么下场;如此可以⊥他这个宰相保持一贯清直的姿态。至于把杜士仪留在长安;则是他有心借机敲打这个年纪轻轻便一路青云直上的云州长史。如果杜士仪识相;他会手段巧妙地将其纳入麾下;这也是李林甫的建议
    裴氏固然名门;他的父亲裴行俭又是出将入相的典范;可就因为母亲库狄氏为武后信赖;妻子是武三思之女;他沾上了一个武字;早年蹉跎了太多岁月;更不要说有什么私人势力。
    张说以文坛宗师;集结了一大堆文人墨客于麾下;而萧嵩以河陇节度出战;也简拔了不少出类拔萃的人才;让他们的身上打上了萧氏印记。可他于文武上头尽皆缺缺;李林甫固然相交不错;也足智多谋值得信赖;可要说给他带来什么班底却力有不逮。今后他要和萧嵩抗衡;怎能没有人?
    “这个杜君礼;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他就不怕张说和萧嵩恼上了他?”
    尽管李林甫也曾经是宇文融坚实的盟友之一;但按照李林甫对裴光庭的说法;早在当初宇文融一意孤行对张说穷追猛打不放之后;他就渐渐与其疏远了。对照这次宇文融拜相之后;李林甫确实与其不大走动;裴光庭对此自然深信不疑。于是;这天晚上李林甫一来;他就忍不住把心中郁闷都倒了出来。
    杜士仪陡然之间从低调到高调的这种转变;李林甫自己也有些始料不及。主意是他对裴光庭出的;倒不是真的要为难杜士仪;而是借机给杜士仪套上一层桎梏。如此一来;倘若裴光庭将来能够体体面面结束宰相任期;他能够再往上一步;也许就能让杜士仪为他所用。到了那时候;这位不声不响已经在朝野扎下了不小根基的年轻天子信臣;也能够给他添上不少砝码。可杜士仪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而最最让他无奈的是;杜士仪还给他捎带了一封信;除了提及想尽快回云州的要求之后;末了便是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句话。
    “君欲鱼死网破乎?”
    李林甫依样画葫芦以自己的话突然对裴光庭如此一说;就只见裴光庭骤然为之色变。于是;他便循循善诱地说道:“相国千万不要小看了杜君礼;以为他无能为力和宰相抗衡。要知道;前有张嘉贞;后有燕公张说;一个曾经对其耿耿于怀;一个曾经借着范承明与其小小交了一回手;虽不是全力;但最终都没有奈何得了他。相国贵为宰相;对手不但有罢相的宇文融;在朝的萧相国;还有更多对相位虎视眈眈的人。所以;穷究宇文融固然是斩草除根;但没有必要和杜君礼相争。相国是宰相;他不过区区一州长史;无论输赢;到时候以大欺小这名声不好听”
    留杜士仪也是李林甫的建议;放杜士仪回云州也是李林甫的建议;裴光庭顿时有些不悦了。
    可在这个当口;李林甫又加上了分量更重的一句话:“相国;陛下对杜君礼留京仿佛一直置若罔闻;安知不是一种试探?”
    裴光庭登时醒悟过来。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情不自禁走了两步;这才低声说道:“不错;因小失大却不合算。罢了;让他去邀名;我不和他一般计较王毛仲频频使人激我;我可不会上了他的当”
    听到裴光庭竟是立刻把留着杜士仪归咎于王毛仲的私下怂恿;李林甫顿时哑然失笑;面上却如沐春风地赞裴光庭度量远大。可等到离开了裴家;他便忍不住剑眉紧锁了起来。
    杜士仪如此对宇文融示好;难不成是想要接收宇文融这些年来收纳的班底?不可能;宇文融举荐的人多数与其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只要看看这次其人罢相;这些承过情的也多数不发一言就知道;这些人绝不会为了宇文融一句话改换门路?可要不是如此;杜士仪这一招若只是为了脱身;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度量和闹事
    兴庆宫南薰殿;当高力士把一摞中书门下递来的奏折送到了李隆基跟前时;这位天子正在自得其乐地弹着琵琶。
    跟着李隆基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高力士一眼就认出;这赫然是杜士仪的妹妹杜十三娘代兄长献给天子的那把逻沙檀琵琶;只不过天子更擅长的是羯鼓;把玩琵琶的次数并不算多。于是;他在旁边默立了片刻;直到一曲终了;这才笑着上前。
    “大家又把这压箱底的琵琶找出来了?”
    “我于琵琶只是粗通一二;比不上梨园雷海清;所以从前不舍得糟蹋了东西。不过;这确实是一把好琵琶;无论音色材质俱是上上之选。”
    李隆基刚刚半眯着眼睛;这会儿既然回过了神;少不得瞥了一眼那些需要御批的奏折。可随手拿过来第一份瞅了瞅;他就讶异地挑了挑眉道:“杜君礼上书请求速归云州;这是应有之义;可是;中书门下竟然都批了可;这倒是难得。朕还以为;杜君礼居然答应了宇文融的家眷徙居云州;朕的相国们必定会大生恼怒才是。”
    “陛下选的宰臣;怎会没有这点度量?”因为裴光庭之妻武氏乃是武三思之女;自己昔日出自武三思门下;再加上裴光庭分明正煊赫;高力士对于裴光庭的某些明示暗示;也不能都不放在心上;能行方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个方便;于是对于这次的形势大变;他本是有些为难的;可谁曾想杜士仪不声不响便突然折腾出了这一手更奇怪的是;萧嵩也好裴光庭也好;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他自也乐得顺水推舟赞上两位宰相一句。
    度量?这世上真正能做到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宰相有几个?刚直如宋憬也有脾气呢;何况别人
    李隆基哂然一笑;放下琵琶后就用右手提笔蘸墨;在上头随手批了一个可字。等到放下笔时;他想起远贬昭州的宇文融;一时又有些说不出的烦躁。贪财逐利;他是无所谓的;要说纳贿;张说想来并不在宇文融之下;可是;据说宇文融括田括户也好;疏通河道也好;用各种巧妙手段中饱私囊;这就已经触及到他的逆鳞了。
    他大力提拔的财计之臣竟然通过财计手段为自己牟利;枉他提拔其掌管户部;又将其拜相置身政事堂即便如今有些事情尚且查无实据;但宇文融实在是太不知道检点了
    “姚崇张说无不好财货;宋广平刚直;但孑然一身;源乾曜和光同尘不好争权;张嘉贞刚愎听不进外人之言;至于杜暹李元之辈;光是彼此相争就已经把力气用得差不多了。相形之下;杜君礼虽说年轻;可却不比这些前辈们差;大有名臣风范;你说是也不是?”
    李隆基突然对杜士仪这般评价;高力士不禁有些踌躇了。他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笑着说道:“杜长史年纪轻轻而有名臣风范;外人是有这么说的。但也有人说;陛下对二位贵主偏爱太过;竟是令杜长史迎娶商贾之女;偏王元宝家那位女郎还有几分当年房夫人的风采;杜长史如今已经赫然五品;却还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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