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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部分

东唐再续-第286部分

小说: 东唐再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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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转头,朝在一边端坐马上不言不语的郭崇韬问道:“监军可有高论?”
  其实郭崇韬并非监军,不过他此番乃是李曜的“特派代表”,这种情况在史建瑭这些唐时将领看来,不是监军也是监军了。既然是监军,参与决策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此前李曜还特意为此交代过,史建瑭自然不会怠慢。
  史建瑭这一问之后,郭崇韬才点点头,道:“略有所思。”
  “还请监军道来,以为参详。”史建瑭的口气算是比较客气了。
  但史建瑭客气,郭崇韬可未必如何在乎,他所服气的,只是李曜本人,因此闻言也只是淡淡点头,问道:“军械监呈上的那河中形势图,我意十分详尽,不知史都虞候可曾细查?”
  史建瑭不知郭崇韬此言何意,但仍是点头:“军使在军械监中设立测绘司之时,就曾对我等淳淳教导说,为将帅者,心中必有宏图,大则囊括四方世界,小则鉴照一村一郭。军使于建瑭而言,一为上官,二为师友。他这番话,建瑭时刻谨记,这河中形势图,自然也是烛照在胸。”
  郭崇韬颌首道:“如此便好,那史都虞候可知尚书为何将开山军堵截点定在解州?”
  史建瑭皱眉道:“这还用问?解州(无风注:解,读hai,四声,即“骇”字音。)、安邑,是为两池。朱温兵败南归,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直接向南再转到向东,南下渡河便是陕州;二是先向东到解州,然后直接往南渡河便是陕州。军使命我等去解州堵截,自然是不欲使朱温逃命之中还顺手牵羊,从解池顺了池盐去。”
  盐这东西,别看在现代社会似乎并没体现多大的重要性,但在古代,那可是至关重要的战略性物资。再说,中国古代食盐专卖,往往与国家的军费开支联系在一起。譬如汉武帝食盐专卖的出发点就是对匈奴的战争。东汉初建,光武帝废除食盐国家专卖,听任民众自产自销,是出于收拾民心的考虑。明帝、章帝年间国家军费开支增加,又一度恢复国家专卖。此后专卖与否一直左右摇摆,视国家财政所需而定。
  从隋文帝开皇三年到唐玄宗开元初年,这130余年间较为特殊,食盐既不官买,也无专门的盐税。唐代开元虽称盛世,但却因国家机构迅速膨胀,财用不足,国家反不得不又谋求恢复对食盐的操纵。安史之乱加速了这一进程,758年,在盐铁使第五琦主持下,食盐国家专卖制彻底获得重建。762年,刘晏接替第五琦,改食盐官运官销为商运商销,允许盐商参与到国家食盐专卖中来。到大历末年(即779年),盐利收入已经占据了唐朝天下赋税收入的一半以上。
  总体来说,食盐制度在唐代基本定型,此后历代不过是在此基础上作些修补变通。张謇曾评价中国的食盐专卖制度,认为唐代是最重要的分水岭——唐代之前的盐法“公诸民”;唐代之后的盐法“私诸官”,一公一私,一民一官,有着本质的区别。
  虽说是官家所有,但军阀乱世,谁占着地方,盐池就是谁的,这个也是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只是占着盐池的军阀,多半还是会每年给朝廷上贡一些,以示自己仍是唐臣罢了。
  而既然如今王珂被朱温所代,李克用又欲夺回河中,那么站在河东的立场上,盐池所产已经是河东私产,不让朱温顺手牵羊以免资敌,也是常理之中。
  也就是说,史建瑭的理解没错。
  但是郭崇韬却问:“既然只是为了避免朱温顺手牵羊,而且军使已经断定,朱温必走解州,那么我们设伏在解州之南、朱温的必经之道上,岂不是比设伏在解州更好?要知道,朱温如果顺手牵羊,带上了大批盐巴,其在路上一旦被我军伏击,所受的打击必然更重!”
  史建瑭微微一呆:“这”他脑子里一转,有些疑惑:“郭崇韬说得的确有道理,可是军使历来算无遗策,难道这一点他便没有料到?这不可能,可是若军使料到了这一点,为何还要我等去解州设伏?这其中又有什么用意呢?”

  

  第209章 出镇河中(廿一)
  李曜让开山军直接开到解州堵截朱温,其用意并非在军事上,而在政治和心理。从政治上来说,如果开山军将朱温堵截在解州以外,那么朱温此来河中,连盐池长什么模样都没见着,这对冲着盐池利益而来的汴军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从心理上,李曜要给予朱温一种强烈的暗示:但凡有我李正阳在,河中两池你别说染指,就连看都没机会看见!
  李曜一贯擅长心理战,这次命令开山军将朱温堵截在解州以西也是其庞大设局中很重要的一环。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李曜并未就为何这般下令进行解释,而郭崇韬这个特使“监军”和史建瑭这个主将都只是从纯粹的军事方面考虑,思来想去都觉得在解州之南堵截朱温,比在解州之西堵截更好。因为朱温经过解州必然会尽量携带大批盐巴,于是其在行军之中,便要分出更多的兵力进行运输、护卫,明显会使得开山军的奇袭更加奏效。
  史建瑭心中一有迟疑,其余人自然更不是郭崇韬的对手,纷纷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再加上他是李曜特派而来,算是有些临时监军之意,众将也很难与之相争。而且话说回来,这一路上破陕虢、陷洛阳,郭崇韬沉着镇定,屡出妙计,也让众将觉得这监军确实是有些本事的。虽说他此时的意见与军使原先的命令略有出入,但军使此番设局如此庞大,一环扣一环,要说其中偶尔百密一疏,那也是说得过去的不是?当然最关键是:现在战马真的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要是按照军使之前的计划,别的不说,就光是这战马的损失,就已经可以用巨大来形容了。
  如此一来,开山军高层便达成了一个统一意见,史建瑭心中虽然忐忑,仍然下达了立刻下马休息的命令。
  开山军中胡儿甚多,汉儿与胡儿同在一军久了,对于马匹的喂养保护,也都早已了如指掌,他们都得到了通知,知道可以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因此下马之后顾不得休息,喂马、洗马,包括为马匹做松弛肌肉的运动,都抓紧时间在做。更何况开山军骑兵之中,战兵只有一半,剩下一半都是辅兵,养护马匹、运载战斗器械,平时都是他们在做,此时因为时间紧迫,战兵们也加入到其中。
  机械化作战时代,机器尚且需要维护,何况战马?而且事实上,战马是个很娇贵的“战争器材”,过度使用会掉膘,这还是轻的,再严重就是直接“报废”,再也无法作战,只能从战马转成驮马,由于战马资源有限,这种损失任何一大势力都是会尽量避免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史建瑭、史俨这批将李曜视为神灵一般胡儿将领才会被郭崇韬说服。
  好在李克用是沙陀之主,沙陀本是突厥分支,沙陀族的战马,从品种上来说就是蒙古马,并不是娇贵如欧洲某些战马一般,对于食料的要求不算高,适应能力也比较强。而且沙陀大军出征,除了骟马之外,也是带着母马走的,因为一部分母马可以提供马奶,这也是一份不错的补养。
  当然,开山军中也不全是蒙古马,由于沙陀族内迁之前所处西突厥疆域附近,因此马群中也有为数不少的哈萨克马和一部分大宛马。至于马匹的配备,按照“军中自有阶级法”的原则,旅帅以上必然配备优秀大宛马为战马,队正以上必然配备哈萨克马为战马,普通骑兵战兵在从军生涯中,若斩首超过二十,也可获得战功奖励,配备哈萨克马为战马等等。至于李曜本人,由于其一贯坚持“以身作则是最好的命令”,因此其配备的战马,目前也只是哈萨克战马——这是因为他个人的斩首记录已经超过二十名。当然,李克用曾经赏赐给他的四批大宛良马,也在他的马圈之中,不过他只在平时骑乘,战时反而会换乘那匹哈萨克马,以示公正。正是因为他这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作风,开山军中无论尊卑,对他个人的尊敬可谓万众一心,李曜辛苦树立的正面形象,目前看来几乎是不可动摇的。
  蒙古马再怎么适应粗放管理,必要的养护工作做完,也差不多又过去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辅兵们极忙,不仅要养护马匹,还顺便弄了顿饭。由于时间紧迫,吃得自然没法讲究,好在军械监几乎等于开山军的私产,吃的东西倒是不差,只是做得粗糙了点,幸而开山军从其前身飞腾军开始,几乎一直处于作战和高强度训练当中,对吃的问题还算不是很讲究,大伙儿匆匆填饱肚子,史建瑭就传令再次启程。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史建瑭匆匆带兵准备伏击之时,李曜正骑着他那匹普通得无法再普通的褐色哈萨克战马领兵追赶朱温的汴州残军。
  朱温这一战败得算是够彻底,步骑七万浩浩荡荡而来,加上陕虢王珙倾家荡产搜罗来的的七八千兵,差不多是八万大军,还有约莫三四千水军不算。而如今却是如何?
  水军在水寨中被李曜连锅端,一条船都没跑掉,水军战士到底战死多少,逃散多少,反正是没法计算,总而言之一句话:此番北上河中的汴州水军全军覆没。
  步骑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水寨攻守战中,牛存节统帅的一万五千步骑被打散,最终收拢残兵约莫八千。朱温自己领着大军从蒲州逃出之后,被李曜带着河东军战兵主力迎头暴打一顿,那时节河东军眼看大胜,憋了半个多月的火气全撒在战场上了,而汴军只道背后还有李存孝杀来,可谓前有虎后有狼,一门心思要跑,战斗力了不起还剩一半。
  本来汴军野战能力就不如河东军,这一来还有什么好说?李曜亲自带兵一顿暴打,河东诸将都争先恐后在这位急速窜起的新秀副都统面前展现自己的勇武,带兵冲锋那真叫一个毫不惜身,打得汴军哭爹喊娘。面对如此危急的局面,朱温亲自派出牙兵作为督战队,然而在这等时候,督战队上去临阵砍了上百颗脑袋之后汴军仍然顶不住,最终退却变成溃退,要不是朱温军法严酷,汴军上下只怕非得变成溃散不可。
  但即便如此,朱温领兵狂跑一阵之后再次收拢残兵,也只剩下三万来人,损失接近一半!
  王珙这厮打仗不成,逃命倒是一把好手,硬是不离不弃地跟着朱温,见朱温脸色铁青,想着他再怎么败,汴梁根基仍在,中原更未易主,自己还得仰仗他过日子,连忙过去劝道:“东平王不必心忧,今虽小挫,根基仍夯,他日卷土重来,必能痛报今日之仇!”
  朱温却没心情跟他客套,直接问道:“你的陕兵还剩多少?”
  王珙老脸一红,心中也是一阵绞痛,苦涩道:“仆之陕兵不比汴军精锐,被沙陀这一番好杀,如今如今怕是有个一两千就是万幸了。”
  朱温摆手道:“牙兵仍在便无甚大事,你此行乃是随我而来,才至有此一败,待孤王为你收复陕虢,免你今年供奉,若河东胆敢出兵犯你,孤王自也不会坐视不理,你可安心。”
  王珙大喜,他怕的就是如今失了精锐主力,回去弹压不住场面,也怕河东趁势来攻,如今有了朱温的包票,就算河中节帅暂时难以再想,这陕虢的位置,总还是稳当的!
  他当即上前大礼参拜:“多谢东平王,东平王厚恩,仆必将肝脑涂地以报!”
  朱温笑呵呵地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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